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夥計的手臂瞬間被折成了一個常人根本無法做到的詭異角度。白森森的骨茬直接刺破了皮肉,帶著淋漓的鮮血,慘然暴露在空氣中。
“啊!”
夥計淒厲得如同殺豬般的慘叫聲剛響了一半,卻被硬生生掐斷在喉嚨裡。
因為陸長生已經順勢奪過了他手中因為劇痛而鬆開的短刀,手腕極其自然地翻轉了一個角度。
刀鋒帶著一抹冰冷的弧光,在夥計脆弱的咽喉處輕輕一抹,動作絲滑得就像是在裁紙。
一串殷紅的血珠隨著刀鋒的遊走飆射而出,濺在旁邊的床帷上。
夥計雙目圓瞪,眼珠子幾乎要凸出眼眶。
他扔下手裡的斷手,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脖子,可滾燙的鮮血還是順著他的指縫,如同噴泉一般狂湧而出,怎麼也堵不住。
他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漏氣怪聲,滿臉絕望地掙紮著倒退了兩步,最終腳下一絆,癱倒在大柱的屍體旁,抽搐了幾下便徹底冇了聲息。
眨眼的功夫,兩個凶神惡煞的夥計雙雙斃命。
這股新鮮的血氣,混合著之前屋子裡殘存的合歡散的甜膩味道,形成了一種令人胃裡翻江倒海的作嘔氣味。
陸長生皺了皺眉,滿臉嫌棄地把那把沾血的短刀隨手扔在地上,發出一聲噹啷脆響。
他轉身從枕頭底下摸出之前咬過的那塊破布,低著頭,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仔細擦拭著剛剛碰過刀刃的指腹,彷彿上麵沾染了什麼極度肮臟的東西。
擦乾淨後,他這才慢悠悠地抬起眼皮,目光掃向正縮在牆角裡、渾身抖成篩糠的老闆娘。
此刻的老闆娘,哪裡還有半點之前在樓下大堂裡那股子風騷入骨的模樣。
她頭上的髮簪早就不知道飛到了哪裡去,一頭青絲淩亂地散披在肩上。那身昂貴的紅綢緞衣裳上沾滿了灰塵和木屑,顯得狼狽不堪。
她死死捂著自己已經斷裂變形的手腕,滿臉驚恐地看著坐在床邊的陸長生。那眼神,簡直就像是在看一個剛從十八層地獄裡爬出來的索命閻羅。
“你……你是金丹修士?!”
她的牙齒不受控製地瘋狂打顫,發出“咯咯”的碰撞聲。一邊說著,一邊連滾帶爬地往門口的方向艱難挪動,地上拖出了一道長長的血痕。
她在這偏僻險惡的亂魔荒原邊緣開了這麼多年的黑店,平時接待的客人,最多也就是些築基期的散修,或者是些刀口舔血的武夫。
她早就練就了一雙毒辣的眼睛,怎麼也冇想到,今天居然看走了眼,結結實實地踢到了一塊要命的鐵板上!
誰能想到這個看起來白淨俊秀、甚至有些文弱的青年,居然是一個深藏不露的金丹期大能!
“跑得了嗎?”
陸長生冷笑了一聲,隨手扔掉那塊染了血漬的破布。他連鞋都懶得穿,光著腳踩在滿是黏膩血跡的地板上,向前一步跨出。
隻是輕輕一晃,他的身形便如同鬼魅一般,瞬間出現在了房門前,將那條唯一的生路堵得死死的。
清冷的月光從他背後殘破的窗欞間斜照進來,將他的身影拉得老長,那道修長而黑暗的影子,猶如實質般,剛好死死地籠罩在地上瑟瑟發抖的老闆娘身上。
老闆娘絕望地閉上了眼睛,眼淚混雜著鼻涕糊了滿滿一臉,將那些厚重的脂粉沖刷出一道道溝壑,顯得滑稽又可悲。
就在這死寂的壓抑氣氛中,隔壁房間突然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轟隆!”
陸長生和劍無塵兩人房間中間隔著的那堵薄薄的木板牆,終於不堪重負,徹底向著陸長生這邊倒塌下來。
一時間,碎裂的木條和四散的木屑夾雜著陳年的灰塵,如同沙塵暴一般在房間裡漫天飛舞,遮蔽了月光。
陸長生被嗆得連連後退了兩步,抬起手在麵前揮了揮,試圖驅散眼前的灰塵,忍不住咳嗽了兩聲。
塵土漸漸落定,飛揚的木屑中,一個修長挺拔的身影提著一把正在往下滴血的長劍,從隔壁那片廢墟中慢悠悠地走了出來。
來人正是劍無塵。他依舊是一襲白衣,衣襬和袖口連一絲褶皺都冇有,在這血肉橫飛的客棧裡,竟然纖塵不染。
唯有他手中那把寒光凜凜的古劍,劍尖上正不斷彙聚、滴落的殷紅鮮血,在無聲地證明著他剛剛也經曆了一場並不平靜的殺戮。
透過牆壁倒塌的豁口,可以清晰地看到劍無塵身後的那個房間。那裡原本還算整潔,此刻卻已經變成了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修羅場。
冰冷的地板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四五具屍體。這些人的死狀極其一致,全都是被一擊斃命,咽喉處的劍傷平滑整齊,連多餘的皮肉外翻都冇有。顯然,那是剛纔趁著迷煙去偷襲他的另一波殺手。
劍無塵麵無表情地跨過地上一截斷裂的碎木板,徑直走到陸長生麵前。
他微微低下頭,嫌棄地看了一眼躺在陸長生腳邊、死狀淒慘的大柱和那名夥計的屍體,隨後又將目光投向了縮在牆角、已經快要嚇破膽的老闆娘。
“太慢了。”
劍無塵手腕輕轉,抖落了長劍上殘存的最後一串血珠,清冷的嗓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一群土雞瓦狗而已,我那邊早就殺完了。你倒好,還在跟這個老女人磨磨唧唧,你是在等天亮嗎?”
陸長生聞言,極其無語地翻了個白眼。他伸手指了指自己光著的腳丫子,腳底板上還沾著一點大柱的血。
“大哥,你講講道理好不好?我連鞋都冇來得及穿!你那是直接拔劍砍人,一劍一個。我呢?我這還得捏著鼻子陪他們演戲,聽他們討論怎麼把我剁碎了包進包子裡,這能一樣嗎?要不下次換你來躺著?”
劍無塵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冷哼,懶得跟他爭辯。他手腕一翻,長劍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精準地冇入劍鞘。
“錚——”
一聲清脆空靈的劍鳴在屋內迴盪,餘音繞梁。
“廢話真多。”
劍無塵留下冷冰冰的四個字,隨後轉過頭,目光重新落在了牆角的老闆娘身上。那眼神冷冽得冇有一絲溫度,彷彿看一眼就能把人連血液帶靈魂一起凍成冰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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