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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無塵下巴微揚,理了理殘破的衣領。
“彆忘了,我是天劍宗宗主。這天下,還冇有多少我不知道的秘辛。”
陸長生看著他那副強撐場麵的樣子,扯了扯嘴角。他拍了拍膝蓋上的土,慢慢站了起來。
“行啊,那大宗主說說,這池子往哪走?”
劍無塵轉過身,背對著陸長生,留給他一個破爛的背影。風吹過亂石堆,帶起一陣沙土,打在兩人身上。
劍無塵冇有說話。
陸長生等了半天,不耐煩地踢飛腳邊的一塊小石頭。
“啞巴了?問你路呢。”
劍無塵微微偏過頭,餘光瞥向陸長生。
“你求我啊。”
風聲在這一刻似乎都停了。
陸長生掏了掏耳朵,以為自己聽錯了。他往前湊了兩步,盯著劍無塵的側臉。
“你說什麼?”
劍無塵轉過頭,下巴微抬,看著陸長生的眼睛。
“你求我,我就告訴你。”
陸長生翻了個白眼,撿起地上一根枯草叼在嘴裡。他雙手抱胸,圍著劍無塵轉了一圈。
“你腦子被虛空亂流擠壞了吧?”
陸長生吐掉嘴裡的枯草,指著劍無塵的鼻子。
“你做夢去吧。你以為你不說,小爺我就隻能等死?”
他轉身就走,腳踩在碎石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劍無塵哼了一聲,拖著劍往前走了兩步。劍尖在石頭上劃出一道白痕,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他停下腳步,看著陸長生的背影。
“我提醒你一句。”劍無塵握緊劍柄,指節用力到發白。“以我們倆現在這副半死不活的鬼樣子,隨便來個阿貓阿狗都能把我們剝皮抽筋。”
陸長生停下腳步,冇有回頭。
劍無塵繼續說道。
“單打獨鬥,就是給荒野裡的野狗加餐。隻有聯手,纔有一線生機。”
陸長生站在原地,風吹得他破爛的衣襬獵獵作響。理智告訴他,這冰塊臉說得對。萬鬼噬心咒發作起來要人命,他們現在連個築基期的修士都打不過。
陸長生轉過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他把腰間的長劍往上提了提,拍了拍劍鞘。
“行,那就先湊合搭個夥。”
陸長生往前邁了一步,盯著劍無塵的眼睛。
“不過醜話說在前麵。你要是敢在背後捅刀子,我保證讓你死得比我難看。”
劍無塵低頭看了一眼那根戳在自己胸口的手指,眉頭微皺。他往後退了半步,拉開距離。
“放心。”劍無塵拍了拍被陸長生碰過的地方。“我要殺你,自然會堂堂正正地砍下你的腦袋,用不著那些下作手段。”
“記著你的話。”
陸長生揉了揉發酸的肩膀,活動了一下脖子。骨頭髮出哢哢的響聲。
兩人站在風中,大眼瞪小眼。周圍除了荒蕪的石頭山,連根像樣的樹都冇有。
“那我們現在,到底在什麼鬼地方?”
陸長生環顧四周,除了石頭就是枯草。
劍無塵沉默了片刻,把劍收回劍鞘。
“不知道。”
陸長生腳下一滑,差點重新摔回坑裡。他穩住身形,瞪大眼睛看著劍無塵。
“你不知道?”
陸長生指著劍無塵的鼻子,聲音拔高了八度。
“你剛纔吹得那麼厲害,現在跟我說不知道?”
劍無塵理直氣壯地看著他。
“空間裂縫傳送本就隨機,我怎麼知道把你我吐到了哪裡?”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邁開腿往山下走去。
“先找個人問問路吧。”
陸長生看著他的背影,氣得直咬牙。他罵罵咧咧地跟了上去,兩人一前一後,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荒蕪的山脈上。
灰濛濛的天空像是一口倒扣的鐵鍋,壓得人喘不過氣來。乾冷的風夾雜著粗糙的沙礫,打在臉上生疼。
陸長生走在前麵,手裡的長劍當成了柺杖,每走一步都要在地上戳出一個坑。他每走幾步,就要回頭看一眼跟在後麵的劍無塵。
這位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天劍宗宗主,此刻正小心翼翼地避開地上的尖銳石頭。他那雙原本一塵不染的白雲靴,現在沾滿了黃泥和不知名的暗紅色汙漬。
“我說劍大宗主,你能不能走快點?”
陸長生停下腳步,靠在一塊巨石上喘氣。
“照你這蝸牛爬的速度,等咱們走到有人煙的地方,黃花菜都涼了。”
劍無塵停下腳步,用劍鞘撐住身體。他胸膛起伏的頻率比剛纔快了不少,額頭上的冷汗順著下巴滴進衣領裡。
“嫌慢,你可以自己先走。”
劍無塵抬起眼皮,看了陸長生一眼。
“隻要你不怕半路詛咒發作,疼死在荒郊野外。”
陸長生撇了撇嘴,把手裡的劍換到另一隻手。
“你以為我願意跟你這塊冰臉綁在一起?”
他踢飛腳邊的一塊碎石。
“要不是看在你還知道洗靈池在哪的份上,我早把你丟去喂野狗了。”
兩人正拌著嘴,前方的風沙中傳來一陣細微的響動。陸長生耳朵一動,立刻直起身子,握緊了劍柄。
劍無塵也察覺到了異常,他反手握住劍鞘,目光投向風沙深處。
幾道模糊的黑影在漫天黃沙中若隱若現。伴隨著車軲轆碾壓碎石的咯吱聲,還有幾聲粗啞的吆喝。
“有人。”
陸長生壓低聲音,身體貼著巨石邊緣,探出半個腦袋。劍無塵走到他身邊,視線越過他的肩膀往前看去。
一支小型的商隊正艱難地在荒野上前行。幾輛破舊的木板車上堆滿了不知名的貨物,用防風沙的粗布蓋得嚴嚴實實。
十幾個穿著獸皮短打、滿臉橫肉的漢子護在車隊兩側。他們手裡提著各式各樣的兵器,刀刃上還殘留著暗紅色的血跡。
“看著不像什麼正經商隊。”
陸長生摸了摸下巴,目光在那幾個漢子身上打轉。
“倒像是剛乾完一票的馬賊。”
劍無塵看著那些人身上散發出的駁雜氣息,眉頭微皺。
“修為不高,最強的也不過築基初期。”
他轉頭看向陸長生。
“去問路。”
陸長生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憑什麼我去?你怎麼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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