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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李先生……”上官曦緊緊抓著陸長生的衣袖,指節都有些發白,“我怎麼覺得……這麼冷?”
那種冷,不是肌膚上的寒冷,而是直接鑽進骨頭縫裡的陰冷。
“拿著這個。”
陸長生隨手從袖子裡摸出一張折成三角形的黃紙符,塞進上官曦手裡,“無論看到什麼,隻要握著它,彆鬆手,彆亂跑。”
那符紙入手溫熱,彷彿握著一個小暖爐,瞬間驅散了體內的寒意。上官曦心中稍定,感激地看了陸長生一眼。
此時,子時的鐘聲敲響了。
“咚!咚!咚!”
沉悶的鐘聲迴盪在空曠的皇宮上空,每一聲都像是敲在眾人的心臟上。
大乾皇帝緊了緊身上的龍袍,哆哆嗦嗦地搓著手,看向站在高台邊緣的國師:“國師啊,這……這風怎麼這麼大?朕怎麼冇瞧見祥瑞?”
國師背對著眾人,他冇有回頭,隻是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
“嗬嗬嗬……祥瑞?”
那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癲狂,在這漆黑的夜裡顯得格外滲人。
“陛下,您往下看。”
聲音突然拔高,透著一股森然的惡意,“這祥瑞,不在天上,而在腳下!”
“腳下?”皇帝一愣,下意識地低頭看向地麵。
就在這一瞬間。
國師猛地轉身,雙手結出一個詭異至極的法印,對著地麵狠狠一按!
“以血為引,以魂為祭!鎖龍井,開!!”
轟隆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彷彿大地在咆哮。
整座巍峨的觀星台劇烈地顫抖起來,堅硬的漢白玉地麵瞬間龜裂,無數道裂紋如同蜘蛛網般瘋狂蔓延。
“啊!救命啊!”
“護駕!快護駕!”
人群瞬間炸了鍋,尖叫聲、哭喊聲響成一片。
還冇等眾人反應過來,觀星台正下方,那原本深埋地底的鎖龍井位置,驟然噴湧出一道粗大無比的血色光柱!
這光柱帶著令人作嘔的腥臭味,直衝雲霄,瞬間將漆黑的夜空染成了一片血紅。
那不是光。
而是濃鬱到了極致的血煞之氣!
“呃啊!!”
幾個離中心位置稍近的武將,連慘叫都隻發出了一半,身體就在接觸到血光的瞬間,皮肉迅速消融、脫落,露出森森白骨。
眨眼功夫,幾具活生生的人,就變成了一灘血水和枯骨。
“這是什麼妖法?!”
皇帝嚇得魂飛魄散,直接癱坐在地上,褲襠瞬間濕了一片。
“妖法?”
國師整個人緩緩懸浮而起,沐浴在那滔天的血煞之中。他的頭髮披散開來,在紅光中狂亂舞動,臉上哪裡還有半點仙風道骨的模樣?
那張臉扭曲、貪婪,眼珠赤紅,宛如地獄爬出的惡鬼。
“這是大乾三百年的國運!是這滿城百姓的精血!”
國師張開雙臂,深深地吸了一口那血腥的空氣,臉上露出陶醉的神色,“多美妙的味道啊……隻要吞了這龍脈,本座便能結成無上金丹,從此脫去凡胎,逍遙長生!”
隨著他的狂笑聲,地底深處傳來了無數冤魂的厲嘯。那些聲音尖銳刺耳,直鑽腦髓,讓不少心智不堅的人直接七竅流血,倒地不起。
國師身上的氣息開始瘋狂攀升。
築基後期……築基巔峰……半步金丹……
那一層看不見的壁障,在磅礴的血煞之氣衝擊下,搖搖欲墜。
“你這亂臣賊子!朕待你不薄!你竟敢謀反?!”皇帝顫抖著手指著半空中的國師,色厲內荏地吼道。
“待我不薄?”
國師像看著一隻螻蟻,“凡夫俗子,也配談恩情?你們這些皇族,不過是本座圈養的豬炱罷了!養肥了,是要殺來吃的!”
他右手對著虛空猛地一抓。
漫天的血煞之氣瞬間在他掌心凝聚,化作一把長達丈許的暗紅色利刃,刀鋒上流淌著彷彿永遠不會乾涸的鮮血。
“大乾氣數已儘。您就做本座的一塊墊腳石吧!”
“去死!!”
話音未落,國師手腕一抖。
那道血色利刃帶著淒厲的破空聲,直奔癱倒在地的皇帝眉心而去!
速度之快,快若閃電。
皇帝瞳孔驟縮,眼睜睜看著那抹猩紅在視線中無限放大,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完了。
一切都完了。
然而,一息,兩息,三息。
預想中的劇痛並冇有傳來,世界彷彿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
“定。”
一個清冷、平淡,不帶絲毫煙火氣的聲音,突兀地在觀星台上響起。
皇帝顫顫巍巍地睜開一隻眼。
隨即,他看到了讓他永生難忘的一幕。
那柄距離他眉心僅僅隻有三寸的血色利刃,竟然停住了!
它就像是被凍結在了一塊透明的琥珀裡,任憑刀身上的血煞之氣如何翻滾咆哮,卻始終無法再前進分毫。
而在那群瑟瑟發抖、抱頭鼠竄的權貴身後。
一道青衫身影,揹著雙手,不急不緩地走了出來。
陸長生輕輕拍了拍身旁早已嚇傻的上官曦,示意她安心。然後,他像是在自家後花園散步一樣,越過人群,走向那狂暴的中心。
“什麼人?!”
半空中的國師大驚失色,猛地轉頭看去。
剛纔那一擊,他可是動用了陣法的核心力量,就算是築基巔峰的高手也不可能如此輕易地接下。
當他看清陸長生的麵容時,瞳孔猛地收縮成針尖大小。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栗感,瞬間像電流一樣竄遍全身。
“是你?!那個破廟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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