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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無塵,你修的是無情劍,講究太上忘情,高高在上。”
陸長生緩緩站起身,拔出身旁那把破劍,遙遙指向天空。
“而我修的,是眾生劍!是這一草一木,是一沙一石,是這萬千廢鐵中不滅的意誌!”
“既然你覺得你的劍域無敵,那就來試試這一招。”
“萬劍歸宗·斬!”
陸長生劍指猛地一揮。
咻咻咻咻咻!
空氣被撕裂的聲音連成了一片,刺耳欲聾。
數萬把殘劍彷彿聽到了衝鋒的號角,彙聚成一條浩浩蕩蕩的鋼鐵洪流,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逆流而上,衝向劍無塵。
這已經不是一個人的力量了。
這是整座葬劍島,積攢了數千年的煞氣與劍氣的一次總爆發!
“瘋子!你這個瘋子!”
劍無塵臉色大變,那股撲麵而來的死亡氣息讓他心臟狂跳。
他顧不得保持高人風範,瘋狂催動體內的靈力,將劍域運轉到極致,試圖抵擋這股鋼鐵洪流。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鋼鐵洪流狠狠地撞上了灰色的劍域。
就像是洪水沖垮了堤壩,像是鐵錘砸碎了雞蛋。
哢嚓!
僅僅堅持了一息,那看似無敵的灰色劍域表麵就佈滿了裂紋。
“不!這不可能!”劍無塵驚恐地大吼。
嘩啦!
劍域徹底破碎。
無數殘劍如同蝗蟲過境,穿透了他的護體真氣。
“噗!”
劍無塵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
嗤嗤嗤!
雖然他在關鍵時刻避開了要害,但身上瞬間多了幾十道傷口,鮮血染紅了白衣,整個人瞬間變成了一個血葫蘆。
“啊——”
劍無塵慘叫著,眼中滿是恐懼。
看著那依舊源源不斷衝來的殘劍,他知道,再不拚命,今天真要交代在這裡了。
“陸長生!算你狠!”
劍無塵咬牙切齒,眼中閃過一絲肉痛,猛地從懷裡掏出一張散發著金光的古老符籙。
“替劫符!”
嘭!
符籙在空中炸開,化作一個金色的光罩,硬生生擋住了剩下的殘劍攻擊。
藉著這股巨大的反震之力,劍無塵化作一道淒厲的血光,向著遠處的天際瘋狂逃竄,速度快得驚人。
“陸長生!今日之恥,來日必百倍奉還!此仇不報,我劍無塵誓不為人!”
充滿怨毒和不甘的聲音在天空中迴盪,久久不散。
陸長生並冇有追。
“呼……”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身形猛地一晃,眼前一陣發黑,差點一頭栽倒在亂石堆裡。
剛纔強行引動萬劍,幾乎抽乾了他的神識。現在的他,腦子裡像是有幾百根針在紮一樣疼。
“可惜,還是讓他跑了。”
陸長生一屁股坐在地上,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有些遺憾地歎了口氣。
“元嬰後期果然難殺,底牌真多。那張符籙看起來挺值錢的……你個敗家子啊。”
他看了一眼周圍散落一地的廢鐵,苦笑了一聲。
劍無塵重傷,根基受損,甚至可能跌落境界,短時間內是彆想出來作妖了。天劍宗冇了這個定海神針,接下來怕是要亂上一陣子。
雨,漸漸停了。
烏雲散去,一縷陽光穿透雲層,灑在滿目瘡痍的葬劍島上,也灑在陸長生那張鬍子拉碴的臉上。
他從懷裡摸出一壺酒,仰頭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滑下,火辣辣的疼,卻又痛快淋漓。
“從此以後……”
陸長生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漬,眼中閃爍著從未有過的光芒。
“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
“這修仙界,該有我陸長生的一席之地了!”
劍無塵逃走後,葬劍島因為失去了萬劍劍氣的支撐,開始崩塌沉冇。
陸長生不敢久留,但現在的狀態也很差。雖然突破了元嬰,但剛纔那一戰消耗太大。
“得找個地方療傷。”
陸長生禦劍而起,隨便選了個方向飛去。
然而,禍不單行。
他在亂星海深處鬨出的動靜太大了。
那漫天的雷劫,還有剛纔的萬劍齊發,驚動了深海中的一位霸主。
“吼——”
平靜的海麵突然炸開。
一隻巨大的觸手,如同擎天之柱,從海底伸出,直接卷向空中的陸長生。
“深海魔章?!”
陸長生臉色一變。
這是一頭堪比元嬰後期的海獸霸主!
如果在全盛時期,他或許還能鬥一鬥。但現在,他靈力枯竭,神識受損,根本不是對手。
“該死!”
陸長生拚儘最後一絲靈力,施展“血遁術”。
嘭!
他化作一道血光,險之又險地避開了觸手的拍擊。
但這隻深海魔章顯然不想放過到嘴的肥肉。
它在海麵下瘋狂追擊,掀起滔天巨浪。
“這樣下去不行。”
陸長生感覺意識越來越模糊。
前方,突然出現了一片迷霧區域。
那是亂星海的禁地之一——“迷霧海”。
據說裡麵磁場混亂,神識無法探查,進去的人十有**出不來。
但現在,這是唯一的生路。
“拚了!”
陸長生一咬牙,直接衝進了迷霧海。
深海魔章追到迷霧邊緣,似乎對這裡極為忌憚,徘徊了一會兒,最終不甘地怒吼一聲,潛入了海底。
在迷霧海中,陸長生完全失去了方向感。
而且靈力徹底耗儘,血遁術的後遺症爆發,整個人陷入了昏迷。
身體失去控製,從空中墜落,掉進了冰冷的海水裡。
他就像一片浮萍,隨著暗流,在迷霧海中不知漂向何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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