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可是元嬰大能的靈力本源,哪怕隻是殘存的廢棄邊角料,對於他一個煉氣期的小修士來說也過於龐大了,必須要花上不少時間才能一點點徹底消化掉。
安靜的屋內,隻有兩人略顯沉重的呼吸聲在交錯。
“怎麼樣?清理乾淨了嗎?”陸長生費力地偏過頭,看向床榻上的柳師師。
柳師師閉著眼,神識再一次沉入丹田,沿著奇經八脈仔仔細細地遊走了一圈。
從裡到外,那股黏膩霸道的屬於陸長生的氣息終於被剝除得乾乾淨淨,再也感受不到一絲一毫的異常,隻剩下她原本那清冷純粹的靈力在緩緩流淌。
“嗯。”柳師師重新睜開雙眼,聲音有些乾澀沙啞,透著難以掩飾的疲憊。她居高臨下地看了一眼癱在地上的陸長生,冷冷地問了一句,“你也處理乾淨了?”
“放心。”陸長生聞言,慢吞吞地抬起手,拍了拍自己圓滾滾的肚皮,冷不丁地打了個飽嗝,從嘴裡吐出一口淡淡的白氣。
他咧嘴笑了笑,笑容裡帶著幾分混不吝的得意:
“都在這兒呢,轉化得徹徹底底。就算劍無塵現在衝進來,把我大卸八塊切片研究,也隻能查出這是我自己辛辛苦苦修煉出來的靈力,絕對挑不出半點毛病。”
《長春功》的霸道與詭異之處就在於此,管你是什麼屬性的異種靈力,隻要吃進了肚子裡,萬物皆可同化,全都變成他陸長生自己的底蘊。
兩人隔著床榻的珠簾對視了一眼。
房間裡瀰漫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氛圍,那種剛剛攜手從懸崖邊退回來的劫後餘生感,讓兩人之間憑空生出了一股莫名的默契。
但現在顯然還遠冇到可以放鬆慶祝的時候。
柳師師眉頭微蹙,敏銳的嗅覺立刻捕捉到了空氣中殘留的異樣。她微微抬起手,有些脫力地指了指一旁緊閉的雕花窗欞,壓低聲音道:“窗戶。”
這聽雨軒內封閉了太久,那股旖旎甜膩的香味雖然已經被逼出了體外,卻依然濃鬱地停留在空氣裡,任誰一聞都能察覺出方纔這裡發生過什麼。
陸長生立刻心領神會。他咬了咬牙,雙手撐著地麵強行站起身來,雙腿因為盤坐太久加上靈氣衝擊,一陣發麻。
他腳下踉蹌了一下,這才勉強穩住身形,快步走到窗邊,一把將緊閉的雕花窗扇徹底推開。
呼——
一陣清冷的夜風夾雜著山野間的涼意,瞬間順著敞開的窗戶灌了進來。
風中帶著竹林特有的清苦與草木的芬芳,一下子撞散了屋裡那股粘稠而曖昧的氣息,讓人的大腦都跟著清醒了幾分。
“好風!”陸長生迎著風深吸了一口這帶著涼意的空氣,頓覺胸口的憋悶消散了不少。他轉過身,看向床榻上依舊顯得有些狼狽的柳師師,正色道,
“師尊,房間裡的味道散得差不多了,但咱們身上的問題……光靠逼出靈力還不夠,那些氣味混在汗水裡,貼在皮肉上,還得物理清洗更為保險。”
柳師師微微頷首,蒼白的麵容上已經恢複了往日身為一峰之主的清冷與威嚴。
哪怕她眼角眉梢還殘留著一絲因為剛纔折騰而未完全褪儘的媚意,但那股高高在上的氣質已經將這絲媚意很好地掩蓋了下去,至少表麵上已經看不出什麼致命的破綻了。
“你去哪?”她看著陸長生躍躍欲試的模樣,冷聲問道。
陸長生指了指窗外,方向正對著聽雨軒外幾十丈遠的那條小河:“我去河裡泡著。至於為什麼大晚上跑去洗冷水澡,理由我都已經替自己想好了——將全身清洗乾淨,迎接宗主出關。”
他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幾分沾沾自喜:“師尊您覺得,這個理由是不是非常合理,簡直天衣無縫?”
柳師師聽著他這番胡說八道,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
這小子的腦子裡裝的到底都是些什麼東西?生死攸關的節骨眼上,他不僅不害怕,甚至還能在轉瞬之間編排出一套這麼滴水不漏的瞎話。
“滾吧。”柳師師有些嫌惡地偏過頭,擺了擺手,連一句話都不想多跟他說,“洗乾淨點,彆把味兒帶回來。”
“得令!”
陸長生如蒙大赦,臉上的笑容瞬間綻放。
他甚至懶得去走正門,直接一個翻身躍上了窗台,動作輕盈得像是一隻穿梭在山林間的靈巧猴子,“嗖”地一下就跳出了窗外。
幾道極其輕微的落地聲後,他的身影幾個起落,便隱冇在了竹林深處的夜色中,直奔後山的那條小河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