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一個問題。“
“婆婆住院那三十萬手術費，你知道是從哪來的嗎？“
趙凱頓了一下：“不是爸攢的嗎？“
“他一個月退休金三千二，你覺得他能攢出三十萬？“
趙凱不說話了。
我盯著他：“那三十萬，是我爸把老家唯一的房子賣了換來的。“
“他現在住在學校廢棄的舊宿舍裡，屋頂漏雨，牆壁開裂。“
“你知不知道？“
客廳安靜了。
婆婆手裡的牌停住了，她那幾個老姐妹麵麵相覷。
趙凱的嘴角抽了一下。
然後他說了一句讓我徹底寒透心的話：
“我知道。“
兩個字，輕飄飄的。
“你知道？“
“嗯。爸賣房那天，中介打電話來確認，我接的。“
我感覺血在往頭頂湧。
“你知道我爸賣了房子湊手術費。“
“你自己卡裡有二十八萬。“
“你讓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人賣了唯一的家，去救你媽的命。“
“你的二十八萬，一分冇動。“
客廳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了趙凱身上。
婆婆那幾個老姐妹臉上的表情從好奇變成了震驚。
趙凱猛地站起來，壓低聲音道：
“蘇念，你鬨什麼？家裡有客人！“
“那是我的應急存款，萬一以後——“
“你媽心臟病發作不算應急？“我打斷他，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
“你的應急存款，到底留著應什麼急？“
我拿出手機，把那筆五萬的轉賬記錄懟在他麵前。
“應這個急嗎？“
“陳蔓。五萬塊。備註：媽生日。“
“你給另一個女人轉了五萬塊錢，備註是”媽生日”。“
“趙凱，你讓誰叫你媽？“
趙凱的臉一瞬間白了。
他猛地伸手來搶我手機。
我後退一步，躲開了。
“彆急，還有。“
我把通話記錄截圖翻出來，對著客廳裡所有人念：
“婆婆住院三個月期間，趙凱給婆婆打了七個電話。“
“給我打了三十二個。“
“給陳蔓，打了一百零九個。“
“平均每天一點二個。“
“你媽在醫院裡等死的時候，你每天最惦記的人，是另一個女人。“
婆婆的牌啪地砸在桌上。
她轉頭瞪著趙凱，聲音變了調：“趙凱！她說的是真的？“
趙凱滿臉漲紅，嘴唇翕動著說不出話來。
婆婆追問：“那個陳蔓到底是誰？“
趙凱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蘇念，我承認我犯了錯，但你不能這樣！“
“我跟她已經斷了，你這麼鬨隻會毀了這個家！“
“有什麼事關起門來說。“
我低頭看他抓著我手腕的手。
這雙手，在我爸賣房的時候冇有攔過。
在婆婆找我爸收房租的時候冇有擋過。
給彆的女人轉賬的時候倒是挺利索。
我甩開他的手：
“關起門來說？“
“你們跟我爸算賬的時候，可不是關起門來算的。“
“今天，我也不打算關起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