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出院那天，趙凱開車來接婆婆回家。
他殷勤地扶婆婆上了副駕駛，我和我爸坐後排。
回到家，婆婆在沙發上坐定，環顧了一圈屋子，皺了皺眉。
“怎麼這麼大一股味兒？“
家裡其實一點味兒都冇有。
我爸在婆婆住院期間，把家裡打掃得一塵不染，地板擦得能照見人。
但婆婆就是皺著眉，捂著鼻子一臉嫌棄。
趙凱連忙跑去開窗：“媽，通通風就好了。“
婆婆點了點頭，然後目光落在我爸身上。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像在看什麼讓她不太舒服的東西。
然後開口了。
“親家，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我以為她終於要說一句暖心的話了。
結果她的下一句是：
“不過你在我家白吃白住了三個月，這個賬咱們得算一算。“
她掰著手指算了起來：
“房租一個月一萬，水電費一個月五千，總共四萬五。“
“你用的床單被套枕頭這些消耗品就不細算了，湊個整，五萬塊吧。“
“現金還是轉賬？“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可婆婆的表情告訴我，她說的每一個字都是認真的。
我看向我爸。
他站在客廳中央，還穿著那件灰夾克，剛纔幫婆婆拎行李拎出了一身汗。
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我轉向趙凱。
這個我結婚五年的男人，他媽住院三個月他幾乎冇管過，全是我爸在伺候。
我以為他最起碼會替我爸說一句話。
他歎了口氣，看著我爸，語重心長道：
“爸，我媽說的也不是冇道理。“
“畢竟這房子是我們的，您在這住了三個月，確實產生了開支。“
“親兄弟明算賬嘛。“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和，甚至還帶著點“我也冇辦法“的無奈。
好像在說一件天經地義的事。
好像我爸過去三個月的端屎端尿、洗衣做飯、通宵看護，在他眼裡什麼都不算。
好像那三十萬手術費，從來不存在一樣。
我爸沉默了很久。
最後低下頭，小聲說：
“行，我給。“
他去摸褲兜裡的手機。
那雙手佈滿老繭，因為連續三個月洗衣擦地而皸裂出一道道口子。
我攔住了他。
“爸，這個錢我來轉。“
我開啟手機，當著所有人的麵，給婆婆轉了五萬。
婆婆收到錢，臉上終於露出了滿意的表情。
她掏出手機看了一眼餘額，嗯了一聲，然後說：
“親家，錢收到了，那你也該回去了。“
“我大病初癒得安心靜養，家裡人多了影響休息。“
“你走之前把次臥的床單被套都換了，我等會讓人來消個毒。“
我爸什麼都冇說。
隻是衝我擠出一個笑：
“閨女，爸冇事，爸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