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血瞳蠱------------------------------------------。”諸葛銘宇盯著龍九公，“你是屍苗的人。”，發出叮噹一聲脆響：“聰明。不愧是龍二姑教出來的。不過嘛……”他歪著頭看了看那具屍傀，“你奶奶有冇有教你，怎麼對付屍傀？”。他的手慢慢伸進懷裡，摸到了九黎骨匣。，似乎感應到了主人的緊張，微微顫動起來。尤其是那枚灰白色的玄冥屍蠱，震動的頻率比另外兩枚都要強烈，像一頭聞到血腥味的野獸。“我奶奶教過我。”諸葛銘宇說，“她說，屍傀的弱點不在屍體本身，而在控製屍傀的蠱蟲。隻要找到蠱蟲的位置，把它逼出來，屍傀就是一具死肉。”。“但是。”諸葛銘宇繼續說，“你把這具屍傀放到寨子裡，不是為了嚇唬人。你是為了試探我——你想看看，龍二姑的孫子，到底學了多少本事。”。他饒有興味地看著諸葛銘宇，像在看一隻被困在罐子裡的蟋蟀。“那你看好了。”諸葛銘宇從懷裡抽出右手，掌心裡躺著那枚青色的蠱種。。，把血滴在蠱種上。鮮血滲進青色的外殼，像水滴落進沙漠，瞬間被吸收得一乾二淨。蠱種的外殼裂開一條細縫，一隻米粒大小的青色甲蟲從裡麵爬了出來。，薄如蟬翼，在火把的光芒下折射出七彩的微光。它在諸葛銘宇的掌心轉了一圈，然後抬起頭，六條細腿微微彎曲，像是在等待命令。“去。”諸葛銘宇輕聲說，“找到控製屍傀的蠱蟲。”，在空中畫了一個弧線，然後徑直朝那具屍傀飛去。，突然動了。它僵硬地轉過頭，青灰色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但那雙凹陷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蠕動——是一條白色的、細長的蟲子，從眼眶裡探出半截身體，朝青蚨蠱的方向扭動。
“屍蛆。”諸葛銘宇認出了那種蟲子，“你把屍蛆植入屍體的腦部，用屍蛆控製全身的神經。這是屍苗最基礎的手法。”
龍九公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青蚨蠱飛到屍傀麵前，與那條屍蛆對峙。兩隻蟲子相距不到一寸，誰也冇有先動。
空氣彷彿凝固了。
圍觀的寨民們屏住呼吸，連狗都不敢叫了。
突然，青蚨蠱動了。它以一種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速度，直接撞向屍傀的眼眶。屍蛆想要縮回去，但已經來不及了——青蚨蠱的兩隻前肢死死鉗住屍蛆的頭部，猛地一扯，將整條屍蛆從眼眶裡拽了出來。
屍蛆在空氣中瘋狂扭動，發出一種刺耳的吱吱聲，像老鼠被踩住尾巴時的慘叫。青蚨蠱不管不顧，張開嘴咬住屍蛆的頭部，一口一口地啃食起來。
失去了屍蛆的控製，屍傀的身體劇烈顫抖了幾下，然後像一截被砍倒的木頭，直挺挺地倒在地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一動不動了。
曬穀場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諸葛銘宇，看著這個十八歲的少年，用一隻指甲蓋大小的蟲子，解決了一具讓他們嚇得魂飛魄散的屍傀。
龍九公的臉色變得非常難看。他盯著諸葛銘宇掌心的青蚨蠱，眼神複雜——有震驚，有貪婪，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恐懼。
“青蚨蠱。”他低聲說，“龍二姑居然把青蚨蠱傳給了你。這可是苗疆最後一對純血青蚨煉成的蠱種……她真捨得。”
諸葛銘宇把青蚨蠱收回掌心，蟲子順從地爬回蠱種外殼裡，外殼自動合攏，重新變成一枚光滑的青色卵石。
“你來找我，不隻是為了試探我吧。”他看著龍九公，“你到底想要什麼？”
龍九公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這一次的笑容，比剛纔真誠了一些，也陰冷了一些。
“你奶奶有冇有告訴你，她是怎麼得到那張瓶山拓片的？”
諸葛銘宇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張拓片，是我給她的。”龍九公說，“三年前，我在湘西瓶山附近挖到了一座古墓的入口。我一個人不敢進去，就找你奶奶幫忙。她答應了，條件是——她從墓裡拿一樣東西，剩下的都歸我。”
“什麼東西？”
“一本蠱譜。”龍九公的眼神變得銳利，“你奶奶在瓶山古墓裡找到了一本上古蠱譜。她說那是蚩尤時代的遺物，記載著九種失傳的禁忌蠱術。她答應我，研究完之後把蠱譜還給我。但她死了，蠱譜也不見了。”
他向前走了一步，逼近諸葛銘宇：“我來找你，就是要那本蠱譜。你奶奶把它藏哪兒了？”
諸葛銘宇終於明白了。
奶奶的死、蠱譜失竊、屍傀出現在寨子裡——所有的事情都串聯起來了。
“蠱譜不在我手裡。”他說的是實話。暗格裡的蠱譜確實被人拿走了，但拿走的人不是他。
龍九公顯然不信。他冷笑一聲：“你奶奶最疼你，她不可能不把蠱譜留給你。小娃娃，我勸你識相一點。屍苗的手段，你奶奶冇教你的，還多著呢。”
他的手指撫過腰間的骨鈴，九個骨鈴同時震動，發出一種刺耳的共鳴聲。
曬穀場邊緣的草叢裡，突然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藉著火把的光芒，人們驚恐地看到，數十條毒蛇從草叢裡遊了出來——五步蛇、竹葉青、銀環蛇，各種顏色交織在一起，像一條流動的毒毯，朝曬穀場中央湧來。
寨民們尖叫著四散奔逃。
林振邦拔出匕首，擋在諸葛銘宇身前：“快走！我來擋住它們！”
“不用。”諸葛銘宇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推到身後。
他低頭看了看掌心的青蚨蠱種，又看了看骨匣裡另外兩枚蠱種。血瞳蠱還在微微跳動，像一顆活的心臟；玄冥屍蠱安安靜靜，像一顆沉睡的死卵。
奶奶說，不到萬不得已，莫用第三枚。
現在還冇到萬不得已的時候。
他把血瞳蠱從骨匣裡取了出來。
這枚血紅色的蠱種在他掌心裡跳動了一下，外殼上的脈絡驟然變亮，像血管裡注入了新鮮的血液。諸葛銘宇閉上眼睛，用意識與蠱種建立聯絡——
血瞳蠱的能力，是“破幻”。
它能看穿一切偽裝，識彆一切蠱蟲的弱點。更重要的是，它能釋放一種特殊的頻率，壓製低等級蠱蟲的神經，讓它們失去攻擊能力。
諸葛銘宇睜開眼睛，瞳孔變成了血紅色。
在他的視野裡，那些湧來的毒蛇不再是蛇——它們身上都附著一條細如髮絲的白色線蟲，線蟲的一端紮進蛇的脊椎，另一端連線著龍九公腰間的骨鈴。
這些蛇不是被龍九公馴化的，而是被骨鈴裡的蠱蟲控製的。
“找到了。”諸葛銘宇低聲說。
他咬破舌尖，一口血噴在血瞳蠱上。血瞳蠱的外殼瞬間融化，化作一團血紅色的霧氣，朝四麵八方擴散開去。
霧氣觸及毒蛇的瞬間，那些附在蛇身上的白色線蟲紛紛脫落，在空氣中扭動了幾下，然後化成一灘膿水。
失去了控製的毒蛇恢複了本能，不再朝曬穀場中央湧來，而是驚慌失措地四處逃竄，鑽進了草叢和石縫裡。
龍九公的臉色徹底變了。
“血瞳蠱！”他幾乎是吼出來的，“龍二姑連血瞳蠱都給了你？！她瘋了嗎？這兩枚蠱種放在一起，會——”
他冇有說完。
因為諸葛銘宇已經動了。
少年蠱師以一種與年齡不符的速度衝向龍九公，右手五指張開，指尖夾著三根銀針。那是奶奶留給他的“蠱針”，針尖淬過五種毒蟲的混合毒液，見血封喉。
龍九公雖然乾瘦，但反應極快。他側身避開第一根銀針，同時從腰間抽出一根黑色的骨鞭，朝諸葛銘宇的麵門抽去。
骨鞭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鞭身上的骨鈴叮噹作響。諸葛銘宇不敢硬接——他知道那些骨鈴裡裝的是屍苗的“蝕骨蠱”，沾到麵板就會腐蝕肌肉，直到露出骨頭。
他矮身躲過骨鞭，左手一揚，第二根銀針射出。
銀針擦過龍九公的耳朵，帶起一縷血絲。
龍九公悶哼一聲，後退兩步，捂著耳朵，眼神變得陰狠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