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趕屍人------------------------------------------，天已經黑透了。，但還在下，淅淅瀝瀝地打在吊腳樓的青瓦上，發出細碎的聲響。寨子裡冇有路燈，隻有幾戶人家視窗透出昏黃的煤油燈光，像一隻隻半睜半閉的眼睛。，一間破敗的吊腳樓，樓下養過豬，樓上住人。豬早就冇了，樓下的空圈裡堆著奶奶采回來的草藥，現在那些草藥應該也爛了。，門上的鎖被人換了。，看著那把嶄新的鐵鎖，麵無表情。“誰乾的？”林振邦跟在他身後，也看到了那把鎖。“寨子裡的人。”諸葛銘宇平靜地說，“他們怕我回來，怕我用蠱害他們。”，在鎖眼裡捅了幾下。這是奶奶教他的手藝——蠱師常年在深山老林裡跑，開鎖撬門是基本功。不到十秒鐘，鎖啪嗒一聲彈開。，屋裡一片狼藉。，蠱蟲的殘骸散落一地。那些五顏六色的蟲殼已經乾枯發脆，腳踩上去哢嚓哢嚓響，像踩在落葉上。牆上貼的辟邪符被人撕了，灶台上的鐵鍋被人砸了個窟窿，連火塘邊的凳子都被劈成了柴火。，慢慢掃視了一圈。，但林振邦注意到，他的右手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為憤怒，而是因為剋製。“這些東西……”林振邦想說點什麼安慰的話，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他是當過兵的人，見過生死，見過慘狀，但這種連死人遺物都不放過的惡意，還是讓他心裡發寒。“冇事。”諸葛銘宇蹲下身，從碎陶片裡撿起一樣東西。，上麵刻著一個蟲子圖案。骨片被燒過，邊緣發黑，但中間的蟲子紋路還完好無損。
“這是我奶奶的‘蠱牌’。”諸葛銘宇把骨片攥在手心裡，“蠱師的身份證明。他們連這個都要燒。”
他站起身，走到火塘邊。火塘早就滅了，灰燼冰涼。他用腳撥開灰燼，露出下麵一塊鬆動的地磚。
掀起地磚，下麵是個半尺見方的暗格。
暗格裡空空如也。
諸葛銘宇的眼神終於變了。他猛地轉頭看向林振邦：“有人來過這裡，拿走了我奶奶的東西。”
“什麼東西？”
“蠱譜。”諸葛銘宇的聲音壓得很低，“我奶奶養了一輩子蠱，把每一種蠱的煉製方法都記在一個本子上。那個本子，是我們諸葛家傳了十幾代的東西。”
他閉上眼睛，腦海裡浮現出奶奶生前的樣子——滿頭白髮的老人坐在火塘邊，戴著一副老花鏡，一筆一畫地在本子上寫字。旁邊擺著一盞煤油燈，燈芯燒得發黑，把她的影子投在牆上，又瘦又長。
“奶奶說，蠱譜不能落在壞人手裡。”諸葛銘宇睜開眼睛，“她說，有人用蠱術害人，不是蠱的問題，是人的問題。但蠱譜上記載的東西，如果被心術不正的人拿到……”
他冇有說下去。
林振邦想了想，問道：“你覺得是誰拿的？”
諸葛銘宇冇有回答。他走到門口，站在門檻上往外看。雨夜中的寨子安靜得像一座墳場，隻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犬吠。
“寨子裡的人冇這個膽子。”他終於開口，“他們怕蠱怕得要死，不會碰蠱譜。拿走蠱譜的人，一定是懂行的人。”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這個人知道我奶奶死了，知道我三天不在家。他是有備而來的。”
林振邦皺起眉頭：“你是說，有人一直在盯著你奶奶？”
“不是盯著她。”諸葛銘宇的聲音冷得像冬天的溪水，“是衝著她來的。林叔，你剛纔說，我奶奶可能是被人害死的。我現在信了。”
話音剛落，寨子西頭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
有人在喊叫，有狗在狂吠，中間還夾雜著什麼東西撞擊木頭的悶響。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密集，像整個寨子都炸了鍋。
諸葛銘宇和林振邦對視一眼，同時朝聲音傳來的方向跑去。
寨子西頭是一片曬穀場，平時用來晾苞穀和辣椒。此刻，曬穀場上圍了二三十個人，男女老少都有，手裡舉著火把，把半邊天都映紅了。
人群中間，站著一個人。
不對——不是站著，是飄著。
那人的雙腳離地三寸，懸在半空中，身體僵硬得像一根木頭。他的麵板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青灰色，眼窩深陷，嘴唇發紫，嘴角還掛著一條黑色的黏液。
最駭人的是，他的胸口有一個拳頭大的洞，從前胸貫穿到後背，能看到裡麪灰白色的肋骨和已經乾癟的內臟。
這是一個死人。
一個會動的死人。
“僵……殭屍！”有人尖聲大叫，“趕屍匠養的殭屍跑出來了！”
人群轟然散開，幾個膽小的婦女直接癱坐在地上，手裡攥著佛珠，嘴裡唸唸有詞。幾個年輕力壯的男人舉著鋤頭和鐵鍬，但誰也不敢靠前，隻敢遠遠地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