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老農重新背起褡褳,再次踏上路基。
李長河也默默地站起身,依舊保持著十幾米的距離,跟了上去。
但這一次,他心中那份警惕被沖淡了不少。
夜色尚未完全退去,荒野的輪廓還有些模糊不清。
李長河機械地邁動雙腿,走了大概七八裡路後。
走在前方的老農,腳步徹底停住了。
見此情形,李長河也下意識停住腳步。
隻見老農抬起手臂指向前方。
李長河茫然望去。
那是...炊煙?!
緊接著,一片低矮建築出現在炊煙的下方。
是一個鎮子!
“補給點、情報點...終於重新整理出來了!!!”
李長河站在鎮子邊緣那條土路上,對著前方的老農深深鞠了一躬。
“大爺!謝謝您的餅!活命之恩...長河記下了!”
老農冇有回頭,那隻枯瘦的手微微擺了擺,便消失在一排土坯房後。
李長河用力吸了吸鼻子,目光轉向眼前這片灰撲撲、卻又散發著致命吸引力的集鎮。
“補給點...小爺來了!”
他緊了緊懷裡那個破包袱,邁開疲憊的雙腿,踏入了柳林鎮(虛構)的地界。
鎮子裡的景象比荒野稍好,卻也遠不如後世。
腳下是坑窪土路,晴天塵土滿鎮飛,雨天泥濘濺褲腿。
土路兩旁,低矮的土坯房大多陳舊,偶爾有幾間磚瓦房...也顯得灰頭土臉,氣派不起來。
但最顯眼的,是斑駁土牆上的那些大字標語:
“艱苦奮鬥,勤儉建國!”
“堅決擁護統購統銷政策!”
“節約每一粒糧食,支援國家建設......”
白底黑字,在晨色中透著一股威嚴。
李長河邊走邊看,小心地觀察著四周。
前方是“柳林鎮糧油管理所”牌子的地方,門口排著一條不算太長的隊伍,人們手裡緊緊攥著小本子(糧本),眼神焦灼地盯著那扇緊閉的木門。
旁邊是“柳林供銷合作社”,這地方玻璃櫥窗擦得還算乾淨,裡麵陳列著一些布匹、搪瓷盆、暖水瓶膽......櫃檯後麵的營業員打著哈欠。
再往前,是掛著破舊幡子的騾馬店,敞開的門洞裡傳出濃烈的牲口味......
“這就是七十年前的基層鄉鎮嗎......”
李長河在心裡感慨著。
“物資匱乏、計劃管控,勒緊褲腰帶搞建設......”
感慨過後,現實問題迫在眉睫:
身無分文,饑腸轆轆,前路漫漫......
“嗯...首要目標必須明確:確認方向!”
李長河迅速過濾著周圍的人群。
那些穿著體麵乾部服、行色匆匆的...不行,容易惹麻煩。
那些眼神閃爍、一看就不好相與的...不行;
騾馬店門口那些車把式...暫時也不是目標。
一陣挑挑揀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糧油所隊伍末尾,一個穿著補丁藍布褂子、麵容相對溫和的大嬸身上。
“就她了!”
李長河定了定神,努力調整表情,讓自己看起來更像個走投無路的半大孩子。
他慢慢挪到隊伍旁邊,在離大嬸幾步遠的地方停下,然後用魯省口音(模仿原主)怯生生開口道:
“大娘勞駕問一下,俺有點迷慌了,上四九城咋走哩?”
大嬸聞聲轉過頭,看到李長河那副模樣——破衣爛衫、瘦脫了形,手臂上還胡亂纏著布條,眼神流露出同情之色:
“俺那娘哎!孩兒你這是從哪兒來的?咋弄成這個樣兒咧?”
“俺...俺是魯省逃荒過來的。”
李長河低下頭,聲音帶著哭腔。
“俺們那墊兒遭了大旱,爹孃都木咧,就剩俺自個兒咧......”
“作孽啊!”
大嬸果然歎了口氣,臉上的愁苦更濃了。
“唉...對了,孩兒你想打聽啥?”
“大娘,俺想去四九城,投奔俺舅舅...您知道該咋走嗎?還得走多久啊?”
李長河抬起頭,眼中充滿希冀。
“四九城啊!”
大嬸愣了一下,隨即指著北邊那條相對寬闊些的土路。
“喏,就順著這條官道,一直往北...可得走好些天哩!”
“少說也得...嗯...大半個月?俺也冇去過那麼遠,聽人說得過河過山的。”
她頓了頓,又關切地問道:
“孩兒啊,你舅舅在北京城乾啥的?有地址不?”
李長河心頭一緊,關鍵資訊來了!
他趕緊說道:
“俺舅舅是在一個軋鋼廠裡乾活兒的!俺娘臨走前就告訴俺這個...具體地址俺不知道......”
他臉上適時地露出茫然和惶恐。
“軋鋼廠可是頂頂兒大的廠子,可了不得嘞!”
大嬸語氣裡帶著一絲敬畏,但隨即又搖搖頭。
“不過光知道廠子...這到了四九城,可是大海撈針啊!”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李長河心裡還是有點失落。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不過車到山前必有路,到了地方總有辦法!
“謝謝大娘,知道方向就行,俺...俺慢慢找!”
李長河連忙鞠躬道謝。
大嬸看著他可憐的樣子,又歎了口氣,擺擺手道:
“唉,快去吧孩兒,路上千萬小心點......”
說完,她的注意力又回到了購糧隊伍上。
打聽到了關鍵路途資訊後,李長河心頭一塊大石落地,但更現實的生存壓力卻如潮水般湧來。
“聽說還得渡河,我這身無分文...咋北上啊?”
李長河摸著空癟的肚子,看著供銷社櫥窗裡那些吃食,口水瘋狂分泌。
“係統大爺!再不給錢,本宿主真要罷工了!餓死了看誰去給你完成啟用任務!”
每日一呼喚,但係統一如既往的沉寂。
李長河憤憤地罵了一句,目光轉向了騾馬店。
那裡車進車出,似乎是鎮上最有活氣的地方。
“先賣力氣換口吃的!”
李長河挪到騾馬店門口時,恰好看到一輛裝滿麻袋的騾車剛停下,車把式正招呼著店裡的小二卸貨。
李長河鼓起勇氣上前,努力挺直腰板,對著正解開套索的車把式說道:
“大...大叔,俺能幫您卸貨嗎?不要工錢,管頓飯就成!”
車把式聞聲轉過頭,上下打量了他幾眼後,毫不客氣地揮手:
“去去去!瞅你這風一吹就倒的樣兒,能搬得動啥?”
“彆把麻袋摔壞了,再砸著你...一邊去,彆擋道!”
車把式語氣充滿了不耐煩。
旁邊兩個壯實夥計也嗤笑出聲,與瘦如麻桿的李長河形成鮮明對比。
一股屈辱感湧上李長河心頭,但更多的是無奈和認清現實。
他這副身體,確實連最基礎的賣力氣資格都冇有。
李長河耷拉著腦袋,走到供銷社斜對麵牆角,靠著土牆慢慢蹲了下來。
“一分錢難倒英雄漢呐......”
喜歡舅舅易中海?那也不躺平!請大家收藏:()舅舅易中海?那也不躺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