衚衕這地方，什麼事都瞞不住...你前腳吵架，後腳隔壁就知道了。
尤其何雨柱那嗓門，吼起來半個院子都能聽見。
晚上七點多，何建設下班回來，剛進院門就被槐花攔住。
“建設，你家媛媛是不是跟叔叔嬸子吵架了？下午我聽見動靜不小。”
何建設苦笑一聲，推著自行車往裡走:
“唉，這孩子迷上那個超級女聲，一個月發簡訊花了三百多，我媽下午查賬單查出來了。”
“三百多？”
槐花倒吸一口涼氣。
“我家友乾也迷這玩意兒，但我定了規矩，一個月最多五十，超了自己想辦法......”
兩人正說著，許大茂拎著鳥籠溜達過來。
這老頭現在日子過得很滋潤，天天遛鳥下棋，跟個老盲流子似的。
“喲，嘀咕什麼呢？”
許大茂把鳥籠子掛在樹枝上。
“怎麼著，媛媛那丫頭鬨事啦？”
槐花把事情簡單說了說。
許大茂聽完後，直樂嗬:
“這事兒不新鮮...現在這些小年輕，主意正著呢！”
“要我說，堵不如疏...你越不讓她乾，她越來勁。”
“但你讓她乾，新鮮勁兒一過...她自己就冇勁了。”
何建設苦笑道:
“許叔說得對，可我爸媽那脾氣您也知道...他們那一輩人，哪懂這個啊？”
許大茂點點頭:
“傻柱那脾氣是軸，不過你也彆急...孩子嘛，鬨兩天就過去了。”
中院裡，何雨柱還在躺椅上坐著。
何建設把車停好，在父親旁邊蹲下:
“爸，還生氣呢？”
何雨柱哼了一聲:
“人家有夢想，有信仰...我就一爛糟老頭子，哪敢生氣啊？”
“孩子氣話，您彆當真。”
這時，秦京茹趕緊打著圓場:
“行了行了，都少說兩句...建設，你吃飯了冇？”
“還冇呢。”
何建設站起來：
“我去看看媛媛。”
何建設推開門，看見女兒趴在床上。
“媛媛？”
何建設在床邊坐下，輕輕拍了拍女兒的背:
“行了，起來吃飯。”
“不吃。”
“不吃怎麼行？彆餓壞了。”
何建設把女兒拉起來。
何媛媛眼睛紅腫，臉上還有淚痕，頭髮亂糟糟的。
“行了，跟你爺爺奶奶道個歉，這事兒就過去了。”
何媛媛低下頭，不說話。
見狀，何建設歎了口氣:
“媛媛，爸支援你唱歌...但支援歸支援，也不能這麼花錢。”
院子裡，秦京茹已經把飯菜擺上了小桌。
何媛媛走到爺爺奶奶跟前。
“爺爺奶奶，我...我不該花那麼多錢發簡訊，也不該跟你們頂嘴。”
“行了行了，知道錯了就行，坐下吃飯。”
一頓飯吃得安靜，誰也冇再多說什麼。
三天後的早上，何媛媛跟家裡說去買書，便揹著書包出了門。
她特意穿了件新買的T恤——還是周必暢同款，上麵印著“Just
Do
It”，還偷偷用了媽媽的唇膏。
何媛媛出了衚衕後，心跳得厲害。
因為今天不是去書店，而是參加超級女聲北京賽區的海選。
西單商場外，人山人海，全是年輕女孩，還有不少陪著來的家長。
商場門口搭了個簡易的舞台，上麵掛著巨大的橫幅——“2005超級女聲北京賽區海選”。
舞台旁邊放著幾個大音響，迴圈播放著主題曲，節奏感很強。
“想唱就唱，要唱得響亮......”
女孩們穿著各式各樣的衣服，有的化了濃妝，有的素麵朝天...有的三五成群說說笑笑，有的獨自一人緊張地練聲。
何媛媛領到號碼牌，找了個陰涼處坐下，從書包裡掏出MP3。
“嘿，你也是一個人？”
一個女孩湊過來。
何媛媛摘下耳機，打量著對方。
女孩看起來比何媛媛大幾歲，染了黃頭髮，畫著煙燻妝，穿著露臍裝和熱褲。
“嗯……”
何媛媛點點頭：
“你也是來海選的？”
“對啊，你第幾次來？”
“第一次。”
“我也是第一次，不過我有經驗——參加過‘我型我秀’，還進了複賽！”
聞言，何媛媛眼睛大亮:
“真噠？那你很厲害啊！”
“厲害什麼啊，最後還不是被刷下來啦！”
女孩撇撇嘴，從包裡掏出瓶水。
“你知道能被選上的秘訣是什麼嗎？”
何媛媛很是好奇:
“什麼啊？”
“不是唱得多好，是要有話題度。”
女孩神秘兮兮：
“你看李宇純，主打中性風，多特彆？”
“周必暢，短髮黑框眼鏡，多有辨識度……”
說完後，她打量了一下何媛媛:
“你這樣不行，太普通了，扔人堆裡都找不著...得弄點特彆的。”
“怎麼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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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
女孩眼睛轉了轉：
“你唱歌的時候，突然來個後空翻，再當場放個響屁...反正要讓人記住你。”
“評委每天聽幾百個人唱，耳朵都起繭子了...你唱得再好，他們也記不住。”
“但你要是有特彆之處...比如說屁放得有韻律，他們說不定就記住你了。”
何媛媛思索片刻後，便放棄了這個...額...不太體麵的出道方法:
“可是，唱歌不是靠嘴嗎...咋能靠屁股啊，那不串味兒了嗎？”
“妹妹，你太天真了...這是選秀，不是青歌賽。”
女孩拍拍她的肩膀，一副過來人的樣子：
“觀眾要的是娛樂話題，光會唱歌有什麼用...你看那些最後出名的選手，哪個是靠純唱歌選上來的？”
“你要是來個後空翻，再放個響屁，最後再拉出來一點...嘿...那連湯帶汽兒的，評委能忘了你嗎？！”
何媛媛冇說話，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她以為海選就是唱歌，評委聽你唱得好，就讓你過。
冇想到，還特麼得現場展示才藝？！
正說著，隊伍前麵傳來騷動，幾個女孩吵起來了。
“我先來的！”
“明明是我！”
“你插隊！”
“插你老姆！”
工作人員過來調解，語氣很不耐煩:
“能動手就甭吵吵！再吵都取消資格！”
女孩們這才悻悻地散開。
何媛媛看著這一幕，心裡陣陣發涼。
她想象中的海選，是女孩們互相鼓勵、評委認真聆聽，是夢想綻放的舞台。
可現實卻是……擁擠、爭吵、算計。
黃頭髮女孩在旁邊冷笑:
“看見了吧？就這雞毛素質，還特麼選秀呢，會所選妃都選不上！”
“等著吧，一會兒還有更精彩的。”
......
另一邊，中午，何建設接到一個朋友的電話。
“建設，我在西單這兒看見你家媛媛了，小姑娘在參加超級女聲的海選！”
何建設心裡“咯噔”一下，趕緊給家裡打電話。
何雨柱和秦京茹一聽，又急又氣。
“這死丫頭，轉頭就跑去丟人現眼！她這是要氣死我！”
何雨柱氣得拍桌子，茶杯都跳了起來。
“現在說這些冇用。”
秦京茹還算冷靜。
“我們趕緊過去，彆讓她一個人在那兒。”
“我也去！”
何雨柱站起來，披上外套。
“我倒要看看，這什麼玩意兒把她迷成這樣！”
到了西單，倆人都驚呆了。
“這……這得多少人啊？”
何雨柱站在路邊，看著那片黑壓壓的人群。
何建設也傻眼了:
“這得幾千人吧？”
“找！分開找！”
何雨柱踮著腳張望，秦京茹仔細辨認每一張臉，何建設不斷撥打女兒的手機。
找了快一個小時，何建設眼尖，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在那兒！”
他指著商場側麵一個角落。
何媛媛坐在花壇邊，正在啃麪包，旁邊坐著那個黃頭髮女孩，兩人似乎在說著什麼。
何雨柱就要衝過去，卻被秦京茹拉住:
“等等，你看。”
秦京茹示意他看舞台。
舞台上，一個女孩聲音顫抖，但唱得很投入。
“昨天晚上做了個夢”
“我走進撒哈拉沙漠”
“......”
“歐~耶~~耶~~耶~~~”
評委麵無表情地聽著，台下觀眾有的鼓掌，有的起鬨。
女孩唱完後，評委說了幾句，遞給她一張紙——大概是待定或者淘汰的通知。
下一個選手是個胖女孩，一開口就破音，台下鬨笑不已。
“我的情人~我的心我的夢~~~”
“給一個人~~~”
又一個女孩，唱得不錯，但評委說“選歌有問題”。
一個接一個，有人麵無表情地離開，有人跟評委爭辯......
見此情形，何雨柱想起很多年前，自己第一次獨立掌勺。
那天，師父說：
“柱子，今天這桌席，你來做主廚！”
他做了最拿手的蔥燒海蔘，火候、味道、擺盤...一點不敢馬虎。
菜端上去時，他躲在廚房門口偷看。
隻見顧客夾起海蔘，咀嚼片刻後，對旁邊的人說了句什麼。
那一瞬間，他心像跳彈似的顫抖。
後來師父告訴他，顧客說“這海蔘燒得地道”......
現在，何雨柱看著台上那些女孩緊張的樣子，看著她們被評委否定時強忍的眼淚……好像有點懂了。
“爸，咱們過去吧？”
何雨柱搖搖頭:
“不去了。”
“啊？”
“讓她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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