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鐵牛號”和其他幾輛卡車,彷彿不知疲倦的老黃牛...除了運送物資,偶爾還得客串一下牽引車,幫忙拖開擋路的大傢夥。
“藥…尤其是抗生素,又快見底了!”
一個年輕的小戰士跑過來,對負責協調物資的乾部低聲報告。
那乾部眉頭擰成了疙瘩,下意識摸了摸口袋,卻隻摸出一個空癟的煙盒。
他煩躁地把煙盒捏成一團,狠狠扔在地上。
李長河正好扛著箱物資路過,聽見這話後,目光掃過不遠處的臨時醫療帳篷。
傷員源源不斷地送來,擔架不夠用...許多人直接躺在鋪了棉絮的地上。
旁邊,一個護士帶著哭腔,正對著電話(臨時假設的線路)哀求:
“……聽見冇有!抗生素!青黴素!鏈黴素...什麼都行!還有O型血!”
說到最後,小護士忍不住抽泣起來。
“我們這裡快成…快成停屍房了...嗚嗚嗚!”
李長河扛著物資,深一腳淺一腳地穿過後方區域。
“讓一讓!讓一讓!”
一個滿手是血的年輕醫生從他身邊跑過,聲音嘶啞。
“誰看見麻藥了?最後一支杜冷丁用完了!”
冇有人回答,隻有傷員的呻吟此起彼伏。
李長河把物資推到指定地點,正準備去搬下一趟。
“醫生,真...真冇有盤尼西林了嗎?”
一個婦女的眼睛,腫得隻剩下一條縫。
話冇說完,醫生苦澀地搖搖頭。
李長河認得這個醫生,姓周,是北京來的醫療隊成員。
昨天剛到的時候,周醫生還精神抖擻...現在,整個人像被抽乾精氣神,老了十歲不止。
“周醫生,真的冇辦法了嗎?”
李長河走到他身邊,低聲問道。
周醫生搖搖頭,指了指不遠處的帳篷:
“看到冇?那裡躺著十二個重傷員,六個急需手術清創或者截肢...可我們隻有兩個手術檯能用。”
“麻藥...昨天就用完了,今天做手術…隻能讓他們硬扛著。”
李長河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透過掀開的帳篷簾子一角,隻見一個年輕人被按在手術檯上。
兩個護士死死按住他的腿,醫生正用手術刀...切掉小腿上壞死的肌肉。
年輕人嘴裡咬著一截木棍,額頭上青筋暴起。
“按住他!必須把腐肉清除...不然感染擴散更麻煩!”
主刀醫生滿頭大汗,手上的動作卻異常穩定。
李長河不忍再看,轉開了視線。
正說著,一個護士急匆匆跑過來:
“周醫生,三號帳篷那個孕婦情況不好...大出血,需要馬上輸血!”
“血庫還有多少O型血?”
“昨天就冇了……”
周醫生閉了閉眼,嘴唇顫抖著:
“去問問,有冇有O型血的誌願者。”
這時,李長河下意識上前一步:
“我是O型......”
三號帳篷裡,一個麵色蒼白的孕婦躺在擔架上,身下的床單已經被血浸透。
她的丈夫跪在旁邊,死死握著她的手。
“秀英,堅持住...有血了!有血了……”
抽血的過程很快。
然而,就在血袋即將裝滿時,外麵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醫生!醫生!快來看看...又送來一批傷員!”
周醫生猛地站起來,對抽血的護士快速交代:
“先給孕婦輸上,我馬上回來!”
李長河按著胳膊上的棉球,跟著周醫生走出帳篷。
隻見五六輛板車停在空地上,上麵躺著的傷員個個血肉模糊。
“哪裡來的?”
周醫生一邊檢查傷員,一邊問道。
“電廠宿舍區,早上那陣餘震...又塌了一棟樓!”
送傷員來的工人,臉上全是黑灰。
“下麵...下麵還壓著不少人,可是我們人手不夠,工具也不夠……”
周醫生手搭在一個老人的頸動脈上,停留片刻。
然後,他輕輕拉過旁邊的白布,蓋住了老人的臉。
“這個...這個不行了,先救還能救的。”
他快速在傷員中穿梭,時不時蹲下檢查傷口。
“這個需要馬上手術,懷疑內出血。”
“這個傷口嚴重感染,需要大劑量抗生素。”
“這個……”
周圍,其他的傷員或坐或躺,眼神空洞地看著這一幕。
在這裡,時間不再是治癒的良藥,而是催命的符咒...每一分每一秒的流逝,都可能意味著生命的隕落。
“媽的,這鬼天氣,傷口太容易感染了!”
粗獷的嗓音在旁邊響起,是運輸隊的老師傅。
他拿著水壺灌了一大口,抹了把嘴。
“我剛聽老張說,他們那邊有個娃娃,才七八歲...腿被劃了個大口子,冇及時處理,眼看著就不行了!”
他重重歎了口氣,冇再說下去。
李長河拿起半壺涼白開,慢慢喝著......
夜色漸深,輪換下來休息的救援人員,躺在簡陋的鋪墊上,瞬間陷入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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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摸著時機差不多後,李長河睜開眼,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四肢。
“我去那邊轉轉,檢查下車況,順便……解個手。”
同事迷迷糊糊應了一聲。
離開營地後,李長河藉著月光,走向一片相對偏僻的廢墟。
這裡原本似乎是一片平房區,如今隻剩下斷壁殘垣。
他走得萬分小心,既要避開可能塌陷的區域,也要留意是否有巡邏的戰士。
兜兜轉轉,李長河在倒塌的供銷社後方停下來——這裡相對隱蔽,又能觀察到周圍情況。
隨後,係統介麵浮現。
空間裡,他早已分揀出了幾個“物資包”——主要是青黴素粉劑、繃帶、消毒粉,還有少量的止痛片。
李長河選擇了三個投送地點:
第一個,是臨時醫院後方,那片臨時物資堆放地——那裡物資堆放相對雜亂,多一點東西混在裡麵,不容易被察覺來源。
第二個,是由倖存居民、基層乾部自發組成的救助站附近——那裡條件更為艱苦,對藥品的需求更為迫切。
第三個......
確認四周無人,連探照燈光也掃向另一邊時。
李長河深吸一口氣,意念鎖定第一個“物資包”,發動了遠端投送功能。
“投放至XXX,
XXX。”
那個裝著藥品的包裹,悄然出現在指定地點,混入一堆帳篷杆中間。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地點。
投送完成後,他立刻提起工具包,藉助斷牆的陰影,快速返回。
剩下的,就隻能交給命運,也交給那些醫護人員了。
……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救援點便重新活躍起來。
這時,李長河被一陣騷動吵醒。
跳下車後,他看到醫院那邊...似乎比平時更忙亂一些。
幾個醫生、護士腳步匆匆,臉上帶著難以置信的表情。
“奇怪了...老張,你聽說了嗎?”
“聽說啥?”
司機老張揉著惺忪的睡眼。
老王湊過來,神秘兮兮說道:
“聽說一大早,醫院那邊清點物資...發現在堆放點邊上,多出來一箱藥,裡麵有好些青黴素呢!”
“真的假的?哪來的?”
老張睜大了眼睛。
“誰知道呢!箱子裡的藥瓶光禿禿的,就瓶身上貼著‘青黴素’字樣...其他啥標識、哪家廠出的都冇有!”
老王咂咂嘴,眼神裡滿是困惑:
“還有人說,旁邊那個街道救助站,也發現了一箱繃帶和消毒粉,就放在門口石墩子上!”
“這…這怕是統計漏了吧?或者哪個單位送過來...冇來得及登記?”
老張試圖尋找合理的解釋。
“誰知道呢…反正有藥就是好事!”
“我聽小護士說,這批青黴素正好救了急...好幾個重傷員都用上了!”
老王感慨了一句。
“這要是真的…那可積了大德了!”
李長河拿起水壺喝了口水,壓下心底的波瀾。
隨後,他開始檢查“鐵牛號”的車況,為今天的運輸任務做準備。
前路依舊漫長,廢墟下的生命仍在等待。
救援,還在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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