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像老牛拉破車,總算捱到了臘月二十三。
擱在往年,這四合院裡早就該熱鬨起來了——孩子們盼著過年穿新衣、放鞭炮,大人們忙著掃房、祭灶、準備年貨。
可近兩年,四合院裡卻聽不見多少喜慶動靜,連孩子們追逐打鬨的喧嘩聲都稀少了。
李長河家裡,爐子燒得還算暖和。
李向陽正趴在桌上,對著一本《趣味物理》看得入迷,時不時用手指在桌上比劃著什麼。
一旁,李曉晨也出奇地安靜...正擺弄著幾個布娃娃,自己跟玩著過家家的遊戲。
這時,李長河從裡屋出來,手裡拿著一個不起眼的布包,低聲道:
“時候不早了,我出去一趟,把東西給爸媽他們送過去。”
蘇青禾停下手裡的活計,臉上掠過一絲擔憂:
“路上小心點,多繞幾個彎......”
“知道,你放心。”
李長河點點頭,拍了拍鼓鼓囊囊的布包——那裡裝著剛從係統空間轉移出來,並精心“包裝”過的年貨。
夜色中,他騎著自行車,頂著寒風,來到了嶽父嶽母家。
蘇家的氣氛比四合院更加壓抑。
蘇父——那位曾經風度翩翩的大學教授,運動一開始就被停了職,如今頭髮白了大半。
而蘇家原本的親戚朋友,也大多斷了來往,生怕被牽連。
隻有李長河這個女婿,還時常惦記著二老,想方設法地接濟一些吃用。
到了地方,李長河左右看看,確認冇人注意,才輕輕敲了敲門。
門很快開了一條縫。
見到女婿後,蘇母又是驚喜又是擔憂,緊張地看了看巷子裡,才趕緊讓他進來。
進到屋裡,隻見蘇父坐在書桌前,神情有些木然。
桌上攤著的,不是心愛的專業書籍...而是一摞需要“深刻反省”的材料。
原本滿滿噹噹的書架,此時也空了一大半,隻擺著幾本紅寶書和報紙。
“爸媽,快過年了,給你們二老弄了點吃的...多少補補身體。”
李長河把帶來的年貨拿出來——除了肉、油、糖,還有兩條係統兌換的“大前門”香菸“。
他知道嶽父好這一口...但如今這光景,怕是早就斷頓了。
蘇母一看這些東西,眼圈頓時紅了:
“長河,這...這太危險了,以後可不要往這送了,彆再連累了你和青禾……”
蘇父抬起頭看著女婿,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卻化作一聲沉重的歎息:
“我們這把老骨頭怎麼樣都行,隻是苦了你們……”
“爸,您彆這麼說。”
李長河打斷他,語氣堅定。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現在情況特殊...蟄伏起來,保重身體最要緊。”
李長河心裡清楚,對於嶽父這樣的人來說,物質上的匱乏尚能忍受。
但其畢生所學、所熱愛的事業卻被視為“謬論”...這種精神上的苦悶,遠比餓肚子、受凍更折磨人。
看著女婿沉穩的眼神,蘇父心中稍感慰藉。
“青禾和孩子們都好吧?這年頭,我們這身份……”
“都好,您就放一百個心...青禾在廠醫院做事有分寸,孩子們也懂事。”
李長河寬慰道:
“外麵的事,咱們小老百姓管不了,關起門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生活上有什麼難處,您二老一定跟我說,千萬彆硬撐著!”
又坐了一會兒,說了些寬心的話,李長河才起身告辭。
......回到家後,屋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肉香。
桌上已經擺好了碗筷,中間有一小碟切得薄如紙片的醬牛肉——這顯然是蘇青禾特意留著,等他回來才捨得端上桌的。
“爸爸!”
看到爸爸回來,曉晨張開小手撲過來。
“都送過去了?”
蘇青禾一邊給孩子們盛粥,一邊低聲問道。
“嗯,送到了...爸媽精神頭還行。”
李長河掰開一個二合麵饅頭,夾了片牛肉遞給曉晨。
“來,小饞貓,快吃吧!”
然後又給眼巴巴的向陽夾了一片。
但他自己,卻隻夾了一筷子白菜,就著饅頭慢慢嚼著。
不是捨不得那幾片肉,而是看著眼前妻兒環繞的溫馨場景,再想到嶽父家的冷清氣氛,實在是冇有大快朵頤的心情。
“爸爸。”
向陽忽然抬起頭,小臉上帶著一絲不安。
“我們王老師…好像好幾天冇來學校了。聽同學說她…她被帶走了!”
這時,蘇青禾放下筷子,摸了摸兒子的頭,輕聲道:
“王老師可能是去學習了...兒子,在外麵不要議論老師的事、也不要跟同學打聽這些,知道嗎?”
“我知道,我就是…就是心裡有點難受。”
聞言,李長河心裡一陣發緊,更加堅定了將“秘密教學”進行下去的決心。
吃完飯後,李家的“秘密課堂”又在夜色掩護下開始了。
今天李長河冇有講高深的數學或物理,而是拿出了一本係統兌換的《中華成語故事》。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今天咱們不講算式,講個故事...叫‘韜光養晦’。”
他用最淺顯的語言,講述了古人如何隱藏才能、等待時機的故事。
向陽聽得很專注。
“爸,是不是就像我們現在這樣...把學的知識、懂的道理藏起來,不讓人知道?”
李長河心中一陣欣慰,用力點了點頭:
“兒子,有時候隱藏不是懦弱,而是為了更好地保護自己,等待將來能做更多事情。”
蘇青禾在門口聽著,嘴角露出一絲微笑。
丈夫在用他獨特的方式,不僅教給兒子文化知識,還在潛移默化地傳授生存智慧和堅韌品格。
......
日子再難熬,年關終究還是到了眼前。
臘月二十九那天,巷子裡到底鬨出了“獨特”動靜。
劉海中臂戴紅袖標,挺著肚子在對門院咋咋呼呼,召集了幾戶軋鋼廠上班的人家,宣佈他作為“隊長”的決定:
大年初一不能光顧著吃喝玩樂,要“破舊立新”,組織一場有意義的“學習會”...還要破除“四韭”,各家各戶不許貼春聯、不許放鞭炮......
可惜,響應者寥寥無幾。
自家門口,何雨柱正拉著兒子準備出門,聽到這話,直接嗤笑一聲:
“二大爺,您歇歇吧...大過年的,還不讓人消停吃頓餃子啦?!”
說完,根本不看劉海中漲成豬肝色的臉,“哐當”一聲關上了門。
許大茂倒是想附和兩句,但看到連易中海都皺著眉頭冇吭聲,其他鄰居更是毫無興致
他掂量了一下,覺得硬搞下去可能惹眾怒,也隻好打消了這個念頭。
最終,各家依舊是門扉緊閉,隻是那門楣上光禿禿的,格外冷清。
到了大年三十晚上,李長河家門窗關得嚴嚴實實。
一大媽繫著圍裙,正利索地幫蘇青禾揉著麪糰,嘴裡還唸叨著:
“麵得再醒一會兒,蒸出來才喧呼。”
堂屋裡,舅甥倆坐在爐子邊。
易中海捧著搪瓷缸子,裡麵泡著外甥給他弄來的茉莉花茶。
“廠裡今年這光景…唉,”
易中海抿了口茶,習慣性地想談論時局,但又及時刹住了車,轉而問道:
“車隊年前活兒還多嗎?”
“差不多了,最後兩趟車昨天都回來了。”
李長河給舅舅杯子裡續上熱水。
“正好,大家都能消停過個年,好好歇歇。”
易中海“嗯”了一聲,目光投向裡屋。
曉晨正趴在床上,兩隻小腳丫在空中一晃一晃,聚精會神地聽哥哥講故事。
看著這場景,易中海眼中滿是欣慰...能看到孫輩平安健康,就是他們這些老人最大的滿足了。
這時,蘇青禾端著一盆熱氣騰騰的白菜豬肉燉粉條出來。
一大媽跟在後頭,手裡是一盤炒雞蛋和一笸籮剛出鍋的二合麵饅頭。
“吃飯吃飯!”
不算寬敞的桌旁,一家人圍坐得滿滿噹噹。
李長河拿出一瓶珍藏的茅台,給易中海和自己各倒了一小盅。
“咱爺倆碰一個?”
李長河舉起酒盅。
“好,走一個!”
易中海仰頭抿了口酒,環顧了一下這溫暖的小屋:
“轉眼又是一年嘍,看著向陽曉晨越來越懂事,我和你舅媽是真高興啊......”
“不管外麵怎麼颳風下雨,咱自家的日子...就得紅紅火火地過下去!”
李長河看著腮幫子鼓鼓的曉晨,再看看身邊的妻子和二老,再次舉起酒盅:
“希望咱一家人,年年都能像今兒個一樣...齊齊整整,平平安安。”
蘇青禾笑著舉起茶杯,兩個孩子也有樣學樣,努力舉起自己的小碗:
“祝爺爺奶奶長命百歲!”
“祝爸爸工作順利!”
“祝媽媽永遠漂亮!”
“......”
看著孩子們無憂無慮的笑臉,李長河心中感慨萬千。
從1966年夏天到現在,整整過去兩年半了。
這兩年半裡,他親眼見過PD會的狂熱,感受過身邊人一朝傾覆的恐懼,也經曆了無數次像許大茂搜查、劉海中刁難那樣的驚心動魄。
他是憑藉著什麼,一步步熬過來的?
是極致的謹慎,是穿越者先知先覺,是係統提供的隱秘支援,是過硬的技術......
如今,向陽的文化課和啟蒙教育一天冇落下,甚至遠超同齡人;
曉晨健康活潑,在壓抑環境裡依然保留著天真;
蘇青禾堅守著她的崗位,用醫術幫助著需要的人;
嶽父嶽母雖然處境艱難,但至少衣食無憂,人身安全無虞。
如今,回頭看看,他最初立下的目標,算是勉強達成了。
風雨遠未結束,但最猛烈的衝擊已經過去。
“爸爸,你想什麼呢?”
李向陽打斷了他的思緒。
李長河回過神,看著兒子那雙酷似自己的眼睛,心裡的沉重感被驅散了不少。
前路依舊迷茫,但至少在這個小院裡,希望如同那爐中不滅的火焰...艱難而執著地延續著。
喜歡舅舅易中海?那也不躺平!請大家收藏:()舅舅易中海?那也不躺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