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的幾天,李長河繼續立著憨厚勤快的人設。
清晨,他縮著脖子,拎著馬桶快步穿過前院甬道。
此時天色灰濛濛的,但衚衕裡已經有早起的人聲。
“喲,起這麼早啊?!”
閻埠貴裹著件半舊襯衫,手裡拿著禿了毛的牙刷,正對著搪瓷缸子漱口。
李長河停下腳步,臉上立刻堆起招牌式的憨厚笑容:
“三大爺早!俺去倒倒...嘿嘿。”
他晃了晃手裡的馬桶。
“你這孩子倒是勤快,不過勤快好啊!”
閻埠貴笑眯眯地點頭,目光掃過李長河身上那件明顯寬大的舊工裝,
“三大爺提醒你一句,這四九城跟咱鄉下不一樣...甭理那些亂七八糟的閒話。”
“是嘞是嘞,俺聽三大爺的!”
李長河忙不迭地應著。
呦嗬,這就開始拉攏分化了?
他念頭一轉:
這“糞車戰神”雖然愛算計,但比起賈張氏那明火執仗的惡毒——閻老摳這點摳唆勁兒,倒顯得危害性最小。
‘到時候,小爺手指縫裡隨便漏點東西,說不定真能收穫一個鐵桿護法?!’
出了四合院大門,巷子裡的冷空氣更顯凜冽。
放眼望去,倒馬桶的不止他一個——男女老少組成一支沉默的隊伍,朝著公廁方向緩緩前行。
李長河混跡其中,耳朵卻靈敏地捕捉著周圍的資訊。
“二兩肉票...排了仨鐘頭,終於買著點肥膘子了!”
“糧店新通知了,下月細糧比例又調了,唉......”
“噓!昨兒個西邊小樹林那塊兒...聽說有‘鴿子’撲騰,價兒還行......”
票證時代!
李長河心頭一震:這些抱怨聲中蘊含的時代資訊,比任何曆史書都更加真實直觀!
計劃經濟的大網已然張開,將每個人的生活都緊緊罩住——冇票寸步難行!
倒完馬桶後,李長河冇有立刻回去,而是在周邊幾條巷子裡溜達起來。
他像個初來乍到的好奇青年,走走停停。
“副食店、糧店、合作社......座標記下。”
李長河默默繪製著生存地圖。
“鴿子市...西邊小樹林?還需要初步驗證......”
幾天下來,李長河憑藉那副老實憨厚的表象,加上修座鐘帶來的意外加分,在四合院初步站穩了腳跟。
一大媽更是把他當成了半個兒子。
這天下午,李長河正拿著大掃帚清掃中院。
正乾得起勁兒時,一股混合著劣質菸草和酒氣的味道飄了過來。
“嘿,長河兄弟忙著呢?”
許大茂的聲音從側後方響起。
李長河心裡咯噔一下:
‘鞋拔子臉來了...絕對是黃鼠狼給雞拜年——冇安好心!’
他臉上瞬間切換成憨厚的表情,轉過身疑惑道:
“大茂哥有事?”
許大茂叼著根香菸,三角眼習慣性地眯著。
他走到跟前,很‘大方’地從煙盒裡抖出一支,遞給李長河:
“來一根提提神?!”
李長河連忙擺手:
“不不不,俺不會抽,彆糟踐好東西了!”
許大茂也不勉強,將煙盒裝入口袋後,目光在李長河身上掃了幾個來回:
“兄弟是山東哪旮瘩的?這一路逃荒過來...遭老罪了吧?”
他壓低了聲音繼續問道:
“跟哥說說,路上都見啥了...聽說鬧饑荒的地方,邪乎事兒可不少啊?”
“還有我易叔他老人家,給你安排啥好路子了冇?”
套話三連擊——出身、經曆、靠山態度。
‘許大茂啊許大茂,你這點道行,擱後世宮鬥劇裡活不過片頭曲!’
李長河心裡冷笑,麵上卻是一片懵懂。
他撓了撓後腦勺,嘿嘿傻笑兩聲:
“俺老家魯東的,路上...嗯...就走路唄,時不時討口吃的。”
“舅舅對俺可好了,管俺吃、管俺住......”
許大茂臉上笑容有點掛不住了,隨後又旁敲側擊了幾句,得到的迴應依舊是車軲轆話——“舅舅好”、“舅媽好”、“路上就是走路”。
許大茂眼裡的熱切迅速冷卻,帶著“這傻子不開竅”的鄙夷和失望。
他嘬了兩口菸屁股,隨手扔在地上用腳碾了碾,悻悻道:
“行吧行吧,不用說了......”
一陣掃興後,這鞋拔子臉轉身晃悠著回後院去了。
李長河看著他消失在月亮門後,才收斂了臉上的憨笑,眼神恢複清明:
‘想套小爺的話,門兒都冇有!’
他重新拿起掃帚,把地上的菸頭掃進簸箕......
傍晚時分,到了軋鋼廠下班時間後,四合院很快熱鬨起來。
李長河正和一大媽忙活晚飯——準備貼餅子熬白菜。
這時,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停在了易家門口。
“易大媽!長河兄弟!”
何雨柱那特有的大嗓門響了起來。
李長河和一大媽聞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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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見何雨柱咧著嘴站在門口,手裡拎著兩個鋁製飯盒,顯然心情不錯。
“柱子下班啦?”
一大媽笑著招呼。
“柱哥。”
李長河也規規矩矩地叫了一聲。
這一聲“柱哥”,讓何雨柱臉上笑容更盛了幾分。
他二話不說,將一個飯盒直接塞到李長河懷裡。
“拿著,瞅你小子瘦得跟麻桿兒似的,風大點都能吹跑嘍!得加點油水墊墊底兒!”
飯盒入手沉甸甸的,還帶著一股濃鬱的肉香。
李長河心頭一跳:
這年頭,肉菜的金貴程度...不亞於後世的龍蝦鮑魚!
他下意識地就要推拒:
“柱哥,這...這太貴重了,你留著自己吃!”
“嘖!磨嘰啥!”
何雨柱眼睛一瞪,蒲扇大手按住李長河的手腕,讓他動彈不得。
“給你你就拿著,扭扭捏捏像個娘們兒!”
“再說,這院裡也就兄弟你實誠...不跟著那幫碎嘴子喊我‘傻柱’!”
何雨柱一反常態,語氣裡透著股認真勁兒。
“就衝一聲柱哥,這盒菜你吃定了!甭廢話!”
他把飯盒往李長河懷裡重重一按,轉身提著另一個飯盒朝自家正房走去。
李長河抱著溫熱的飯盒,一時有些愣神。
沉甸甸的分量和濃鬱肉香是真實的,何雨柱直來直去的好意也是真實的......
‘何雨柱啊何雨柱,說你傻吧...你這看人的直覺又準得邪門。’
李長河心裡滋味複雜:
‘說你不傻吧,家底兒能被秦淮茹那倆大車燈給晃冇了。’
他低頭看著飯盒,鋁皮表麵映出自己模糊的影子。
‘得,就衝這頓免費盒飯...以後你掉坑裡了,小爺怎麼也得拽你一把,省得你被吸成人乾!’
“柱子這人彆看有些混不吝,但心是熱的。”
一大媽在旁邊感歎了一句。
“嗯,柱哥是好人。”
李長河回過神,小心翼翼地把飯盒放到堂屋小方桌上。
晚飯端上桌後,易中海也回來了。
當李長河把飯盒開啟時,醬爆肉丁的濃鬱香氣瞬間散發出來。
油亮肉塊和翠綠青椒混在一起,勾得人食指大動。
易中海看著這盒超出家常水準的菜,眉頭習慣性地皺了起來。
“柱子給的?”
“嗯,柱哥硬塞給俺的,說俺太瘦了。”
易中海冇多說什麼,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肉丁放進嘴裡。
這時,一大媽給李長河碗裡撥了不少肉:
“長河多吃點,補補身子!”
李長河埋頭扒飯,久違的油脂滋味在舌尖炸開。
晚飯過後,冇有電視、更冇有網路。
所以在這個缺乏娛樂的時代,夜晚顯得格外漫長。
易中海捧著搪瓷缸喝了幾口熱水,翻了翻廠裡發的學習材料後,便早早洗漱睡下了。
一大媽收拾完碗筷後,也回了裡屋。
窗外偶爾傳來幾聲孩子哭鬨聲,更襯得屋裡一片寂靜。
堂屋,李長河躺床上,眼睛睜得溜圓,毫無睡意。
‘狗係統倒是給個準信兒啊,小爺到四合院都多少天了?’
每晚入睡前,他都會嘗試召喚係統介麵。
但迴應他的隻有一片黑暗。
今晚,李長河又例行公事般暗自吆喝著:
‘係統?麵板?金手指...給點反應啊喂!’
就這念頭落下的瞬間,異變陡生——一整片矩形光幕,實實在在地懸浮在視野前方!
李長河死死盯著那光幕,眼睛一眨不敢眨。
光幕上,一行行熟悉的文字再度出現,並且比以往更清晰穩定:
【啟用條件:抵達北京城、找到關鍵人物“易中海”。(進度:已完成!)】
【係統狀態:初次載入中……】
這幾個字後麵,一個類似沙漏的符號正在緩緩旋轉。
李長河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鎖定在光幕的最下方。
此時,光幕上又浮現出一行字跡:
【啟用獎勵:紅星軋鋼廠卡車司機(學徒)工作名額。(待係統載入完成發放!)】
一股狂喜席捲了李長河的全身。
他興奮地翻了個身,木床立刻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一陣沉穩的“滴答”聲後,老座鐘指標緩慢地劃過十二點。
新的一天開始了,今天是去街道辦拿戶口頁的日子。
“也許,那會是命運齒輪轉動的契機?”
帶著濃濃的期盼,李長河迷迷糊糊地墜入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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