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國首府的夜晚濕熱粘稠，翟玉龍躺在廉價旅館的床上，盯著天花板上緩慢旋轉的吊扇。
三個月了。
十萬美金在象國不算小數目，但他不敢大手大腳。他在首府郊外租了間小屋，每天除了吃飯睡覺，就是盤腿打坐——嚐試喚醒體內那種若有若無的特殊能力。
那是小時候就有的直覺。他能“算”出一些事情，比如第二天會不會下雨，哪匹馬會贏，但這種能力時靈時不靈。老舅黃國輝曾說過，他母親翟玉梅也有這種天賦，隻是更弱。
“集中...集中...”翟玉龍閉目凝神，感受著體內的能量流動。
起初幾天，什麽都感覺不到。但到了第七天，當他深夜靜坐時，突然眼前閃過一串數字：17、23、31、42、48、09。
他猛地睜開眼睛。
彩票號碼？
象國彩票明天開獎。這個念頭莫名其妙地鑽進腦海。
翟玉龍猶豫了。他隻剩下八萬美金了，如果賭輸了...但他想起小時候，十歲那年，他“感覺”到學校後山的野梨樹哪一枝上的梨最甜，結果真的找到了最大最甜的。那是他第一次確認自己與眾不同。
第二天，他去了彩票站。象國彩票有兩種，一種政府發行，一種地下。他選擇了地下彩票——賠率更高，也更危險。
“買多少？”售票的是個戴金鏈子的中年男人，說一口潮州腔中文。
翟玉龍掏出五百美金：“這組號碼。”他寫下昨晚看到的數字。
男人挑眉：“確定？這組數字很冷門。”
“確定。”
“要是中了，一賠三千。五百美金能換一千五百萬泰銖，差不多四十五萬美金。”男人笑道，“祝你好運。”
開獎在晚上八點。翟玉龍沒去現場，他在小屋裏繼續打坐。八點零五分，他睜開眼睛，開啟電視。
新聞正在播報中獎資訊。當號碼滾出來時，他的手開始顫抖：
17、23、31、42、48、09。
特等獎。
他中了。
第二天，他戴著帽子和墨鏡去領獎。彩票站的老闆看見他時，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真的是你...恭喜恭喜。”
“現金，不要支票。”翟玉龍壓低聲音。
“明白。”老闆點頭，“但需要時間，這麽多現金...”
“三天。我在老地方等你。”
三天後，翟玉龍拿到兩個大旅行袋，裏麵裝滿了千元泰銖鈔票。他租了銀行保險櫃，存了一千萬泰銖，剩下的換成美金和黃金。
有了錢，他開始訓練自己的能力。每天打坐六小時，記錄每一次“預感”。準確率從百分之三十，慢慢提升到百分之六十，然後是七十。
他發現，這種能力不隻是預測，還能“計算”概率。比如賭場輪盤，他能算出小球最可能落在哪個區域；股票走勢，他能判斷漲跌趨勢。
三個月內，四十五萬美金變成了三百萬。
但他知道這還不夠。要組建軍隊，奪迴亨街，至少需要一千萬美金。
就在這時，他做了一個夢。
夢中，阿芝在哭泣，渾身是傷，肚子平坦了。四個女人圍著她大笑，其中一個——是大夫人——手裏拿著一根鞭子。
“孩子呢？”翟玉龍在夢中大喊。
阿芝抬起頭，滿臉是血：“沒了...他們打掉了...”
翟玉龍驚醒，渾身冷汗。
他必須加快速度。
他冒險去了大象國的賭場，那裏是東南亞最大的地下賭場。三天三夜，他用“算力”在百家樂和輪盤上贏錢。從三百萬變成五百萬，再到八百萬。
但引起了賭場注意。
第四天晚上，他被“請”進了經理室。一個穿西裝的光頭男人坐在真皮椅上，旁邊站著兩個持槍保鏢。
“翟先生，您的手氣太好了。”光頭男人說，“我們做了背景調查，您在亨街的故事很精彩。”
翟玉龍心頭一緊。
“別緊張。”男人笑道，“我們不是敵人。事實上，我想和你做個交易。”
“什麽交易？”
“我們資助你迴亨街奪權，成功後，亨街的賭場經營權歸我們。”
翟玉龍眯起眼睛：“你們是誰？”
“大象國新勢力。”男人遞過一張名片，“我們老闆很欣賞你。我們知道你的能力，也清楚亨街現在的情況。吳森和那四個女人正在清理黃國輝的舊部，很多人不滿。如果你現在迴去，振臂一呼，會有很多人響應。”
“條件呢？”
“除了賭場經營權，我們還要亨街邊境三個村的控製權。”男人頓了頓，“以及，你體內那種能力的秘密。”
翟玉龍沉默。他需要資金，需要武器，需要人手。而這些人能提供一切。
“給我三天考慮。”
“可以。但提醒你，時間不等人。”男人壓低聲音，“我們的人說，你妻子阿芝...情況不太好。”
翟玉龍猛地抬頭：“什麽意思？”
“黃國輝的夫人們對她很不好。上個月，她流產了。現在被關在大帥府的地下室，做苦力。”
翟玉龍握緊拳頭，指甲陷進肉裏。
“如果你同意，我們一週內就能準備好一切。”男人說，“武器，雇傭兵，情報支援。你隻需要帶隊殺迴去。”
翟玉龍閉上眼睛。他看到了阿芝哭泣的臉，看到了未出生孩子的幻影，看到了大帥府陽台上飄揚的旗幟。
“我同意。”
“明智的選擇。”***起來，伸出手，“合作愉快，翟大帥。”
握手時，翟玉龍感覺到對方手上厚厚的繭子——那是長期握槍留下的。
走出賭場時，天已經亮了。翟玉龍抬頭看向北方，亨街的方向。
“阿芝，等我。”他低聲說，“這次，我不會再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