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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阿芝養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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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芝在北京郊區的村裏租了處上下兩層的民居,她住一層,樓上是一對老夫少妻。男人挺著碩大的煙酒肚,走路時肚子比腿先邁出去;女人年紀小,雖總濃妝豔抹,卻難掩鄉下土氣。

住下沒多久,阿芝就發現了麻煩——這對夫妻每晚迴來得晚,一進屋就頻繁跺腳,動靜大得能讓房頂落灰。阿芝忍了幾天,終究忍不住上樓敲門,開門的是那個年輕女人,語氣還算客氣:“啥事啊,大姐?”

“你們每天迴來就跳舞嗎?咚咚的震得我屋裏掉土,能不能別跳了?”阿芝壓著怒火說。這時男人從女人身後鑽出來,扒開她衝到前麵:“啥跳舞?我們哪會跳舞!你真會開玩笑!”說完“哐當”一聲關上了門,阿芝碰了一鼻子灰,隻能悻悻迴去。

次日,阿芝找到房東告狀,房東通情達理,當即答應去勸說。可沒想到,這番勸說反倒惹惱了那對夫妻,他們夜裏的動靜更大了,阿芝的失眠症複發,想搬家又找不到合適的房子,整日心煩意亂。

就在阿芝不堪其擾時,村裏突然鬧了起來——男人的原配妻子通過偵探找到了這裏,在村口攔住男人就打。兩人扭打在一起,原配用頭頂翻男人,男人倒地後反壓上去扇她耳光,原配則一把捏住男人襠部,眼看要出人命,圍觀的人趕緊上前拉開,簇擁著兩人去了村委會,隨後又去了派出所。一旁的年輕女人見勢不妙,趕緊躲迴了屋裏。

阿芝在一旁看著,心裏暗自痛快,覺得男人是咎由自取,背著妻子在外尋歡,就該受懲罰。之後好幾天,男人都沒迴來,估計是迴老家處理糾紛了。樓上隻剩年輕女人,她依舊照常上班,隻是夜裏迴來後,還是會“咚咚”跺腳,和之前一樣吵鬧。

阿芝氣得再次上樓敲門,對著女人怒吼:“你是不是給臉不要臉?老頭在時你們跳,他不在了你還跳!”女人也不甘示弱,反罵阿芝沒皮沒臉。爭執間,阿芝忍不住揪住女人的頭發扇了兩耳光,兩人在樓梯口扭打起來。女人使出“兔子蹬鷹”反擊,阿芝爬起來踢向她的屁股,女人迴身抄起一根棍子砸在阿芝頭上,還潑了她一盆水。房東聽到動靜趕來,才把兩人拉開。

阿芝傷得不輕,腰扭了、頭上起了包,牙也流了血。她年近五十,自然不是二十多歲女人的對手。房東充當和事佬勸她忍讓,可阿芝咽不下這口氣,想起附近小公園有個算命先生,便第二天一早去找他求助。

算命先生聽完,繪聲繪色地說:“這女人天天在你頭頂跺腳,可不是好事,會把你的好運氣跳走,還會攪亂你的磁場,影響事業、婚姻和財運。對付這種事,可用‘借狼吃羊’之計。”他告訴阿芝,養一條狼狗就能解決問題。

阿芝當即照做,找了一條小狼狗養著,訓練它等女人晚上迴來時就狂吠追趕。這招果然管用,女人被嚇得不輕,夜裏再也不敢跺腳了。沒過多久,女人竟連夜搬走了,還欠了兩個月房租,房東懊惱不已。

少了吵鬧,阿芝心情大好,屋裏時常能聽到她哼唱的小曲。可好景不長,一天夜裏,她被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吵醒,開燈後看見一隻碩大的老鼠順著樓上通下來的塑料管爬進屋裏——這根塑料管旁有個建房時留下的圓洞,想必是女人搬走後,屋裏的老鼠沒了食物,就跑到了阿芝這裏。

阿芝又喊又跺腳,可老鼠根本不怕,一下子鑽到了床底下。她拿墩布、苕把驅趕,老鼠就是不出來,阿芝折騰累了,倒在床上就睡著了。第二天她出門辦事,晚上迴家時,竟看見老鼠懶洋洋地躺在她的枕頭上麵。她又一陣呼天搶地地驅趕,折騰了十幾分鍾,老鼠纔不情不願地鑽迴床底。這一夜,阿芝不敢上床,在沙發上湊活了一晚。

阿芝再次找到算命先生,訴說老鼠的煩惱。算命先生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你之前誤會那對夫妻了,他們根本不是在跳舞,是在驅趕床上的老鼠!這老鼠跑到你這裏,就是替他們鳴不平啊,上天有眼,舉頭三尺有神靈!”

阿芝恍然大悟,又懊惱又愧疚。算命先生忽然問起狼狗的下落,阿芝不好意思地說,見女人搬走了,就把狼狗扔到了二十多公裏外的一座小山包上,那裏還有幾隻流浪狗。

算命先生頓時瞪起眼:“你這是卸磨殺驢、狡兔死走狗烹,要遭報應的!趕緊把狗找迴來,它能捉老鼠!”阿芝不解:“都說狗拿耗子多管閑事,狗會捉老鼠嗎?”算命先生解釋:“這不是普通老鼠,是老鼠精轉世,唯有這隻狼狗——它也是狗精——才能治得住它。”

阿芝聽得渾身發冷,趕緊付了錢,匆匆起身去找狗。她想起同鄉好友黃濤,黃濤曾在新疆生活過,特別懂狗,還寫過一篇題為《好狗皮皮》的微博,講述自己和一條狗的故事,便找黃濤幫忙。

黃濤的微博裏寫,二十年前他在天山深處的雪蓮崖工作,好友盧大有移民美國,把自己的狗皮皮托付給他。皮皮起初思念主人不肯進食,黃濤無奈把它放到山坡上,讓它和一群流浪狗為伴,之後自己出差一個多月,迴來後就找不到皮皮了。可每到深夜,屋頂總會有動靜,莊裏的狗也會狂叫,他疑心是皮皮迴來了。

一年後,莊裏發生了好幾件奇事:一個小女孩掉進水溝,被一群野山狗救下,領頭的是一隻長毛大白獅子狗;深夜有小偷想偷黃濤晾在屋頂的羊皮,被那隻獅子狗咬傷;牧民放羊時遭遇狼群和黑熊襲擊,也是這群山狗挺身而出,領頭的獅子狗奮勇撲擊黑熊,救下了牧民。黃濤越發覺得,那隻獅子狗就是皮皮。

後來,鄰莊丟了牛羊,誤以為是野山狗所為,出動百十號人把山狗群圍在鷹嘴嶺,要將它們全部殺死。雪蓮崖的村民感念山狗的恩情,組團前去解救,黃濤也一同前往。僵持之際,黃濤呼喚領頭的獅子狗,那狗果然是皮皮,它認出黃濤後,帶著山狗群跟著他下了山。不久後,真相大白,牛羊是狼群咬死的,野山狗的冤案得以昭雪,最終被放迴了深山。

黃濤看完阿芝的請求,滿口答應幫忙。兩人驅車趕到那座小山包,果然找到了那隻小狼狗,它見到阿芝,依舊搖頭擺尾,十分親熱。

可沒想到,小狼狗迴到家後,性格大變,不僅不捉老鼠,反而和那隻大老鼠成了朋友。阿芝不在家時,它們會一起睡在大床上,小狼狗還會把狗糧叼到床底,留給老鼠吃。阿芝氣得火冒三丈,當即決定再次搬家,把狼狗和老鼠都留在屋裏,任憑房東怎麽勸阻,都堅決地離開了這個讓她糟心的地方。

後來,算命先生聽說了這件事,歎道:“其實這也算是因果報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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