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淵如巨口，雲艦衝入瞬間，外界光線被徹底吞噬。
林辰隻覺耳邊一靜，接著是萬雷齊爆——
轟！！
艦身劇震，防護劍陣激起刺目青輝，將一道紫黑雷龍生生撕碎。
雷屑四濺，落在甲板，化作細小電弧，仍劈啪作響。
“各弟子，結劍陣，穩艦！”
帶隊長老厲喝，聲音被風暴撕得七零八落。
林辰睜眼，灰霧自動外放三丈，所有靠近電弧被無聲吞噬，化作精純靈力灌入丹田。
顧青鳶驚鴻軟劍出鞘，劍尖挑起一輪月白光環，替他擋下漏網雷屑。
兩人對視一眼，皆看到彼此眼底燃起的戰意。
雷暴持續半刻，雲艦猛地下墜，像被巨手生生按進深淵底部。
嘭——
艦身觸底，劍陣崩潰，甲板龜裂。
幽暗天穹倒掛，血色閃電遊走，腳下是龜裂焦土，空氣充斥鐵鏽與焦糊味。
天淵第一層，到了。
……
“天淵規則，三日後纔開啟第二層入口，期間各宗自由獵殺。”
“記住，你們的敵人，不隻是妖獸，還有其他八宗弟子。”
帶隊長老話音落下，青雲眾人已自髮結隊。
林辰與顧青鳶被分在一組，另有三名內門精銳同行：
柳無涯，劍修，煉氣七層；
蘇紅袖，符師，煉氣六層；
石猛，體修，煉氣六層，半妖血脈。
五人小隊，剛踏出艦隊防護圈，一股濃鬱血腥味便撲麵而來。
前方百丈，大地龜裂處，橫七豎八躺著十餘具屍體——
統一的雲白法袍，胸口繡“天劍”二字。
天劍宗弟子，全滅！
柳無涯蹲下，指尖沾血，尚有餘溫。
“死亡不超過半刻，殺者向西，人數……九！”
林辰灰霧外放，延伸三百丈，反饋回一幅模糊畫麵：
九名身穿赤焰法袍的青年，正圍成半月，中央赫然是一頭被鐵鏈鎖住的——
幼年雷龍！
龍頭生角，鱗呈紫黑，雷電纏繞，雖僅三丈長，卻散發二階巔峰妖威，堪比築基！
更令林辰心頭一跳的是，雷龍眉心，嵌著一塊灰石，色澤與鐵珠同源，隻是大了數倍。
“混沌碎片……”
鐵珠第六符紋，瞬間滾燙，傳遞出貪婪渴望。
顧青鳶似也察覺，低聲道：
“赤焰袍，火雲穀弟子，專修火係，克雷龍。”
“他們準備活擒，再用龍血澆灌‘火雲晶’。”
“我們怎麼做？”
林辰握劍，灰金火沿劍脊一閃而逝。
“獵龍，也獵人。”
……
半刻後，火雲穀臨時營地。
九名火修分立陣位，赤焰升騰，化作火焰囚籠，將雷龍困鎖中央。
雷龍怒吼，雷電與火焰衝撞，發出驚天轟鳴。
為首一名煉氣八層青年，名喚赤霄，火雲穀真傳，手持赤火旗，旗麵獵獵，每一次揮動，便有一條火蟒撲向雷龍，鱗甲焦黑。
“加把勁，再有一刻，此龍必癱！”
話音未落，一抹灰線突兀自地底刺出！
噗——
最左側火修胸口炸裂，灰霧捲走其全身精血，化作乾癟皮囊。
“敵襲！”
赤霄厲喝，火旗倒卷，化作炎浪橫掃八方。
灰線卻一閃即逝，如幽靈。
下一瞬，又一名火修背後，虛空裂開，吞星劍尖探出，一劍封喉！
“青雲劍修？出來！”
赤霄怒極，雙手結印，火旗懸頂，灑下大片火雨，將方圓十丈化作赤焰火域。
火雨落下，卻見一道灰金火環升騰，所有火焰被強行吞噬，火域瞬間熄滅！
林辰自灰霧中走出，吞星斜指，劍尖滴落滾燙血珠。
“火雲穀，九人，已去其二。”
“現在，輪到你們。”
……
戰鬥爆發得快，結束得更快。
顧青鳶驚鴻軟劍如月光流淌，專破火修護體罡氣；
柳無涯劍意淩厲，一劍斬滅火旗；
蘇紅袖百符齊出，冰封大地，限製火修走位；
石猛化身丈二石猿，一拳一個，將兩名火修砸成肉泥。
而林辰，如死神。
灰霧所過，火焰熄滅，靈器黯淡，修者精血被抽乾，化作飛灰。
赤霄驚恐發現，自己火係術法，在對方麵前竟如飛蛾撲火，被那灰金火焰一口吞掉！
“混沌靈苗……你是青雲混沌體！”
赤霄尖叫，轉身就逃，卻被顧青鳶一劍洞穿大腿，跪倒在地。
林辰提劍走來，灰霧在背後翻滾，如洪荒巨獸張口。
“告訴我，雷龍眉心灰石，從何而來？”
赤霄顫抖，指向天淵深處：
“第二層入口，有一座‘混沌遺台’，我等在那裡撿到……彆殺我，我願交出所有火雲晶！”
林辰點頭，吞星揮落。
噗——
頭顱飛起，鮮血被灰霧捲走，化作燈油，點亮鐵珠第七符紋！
……
雷龍脫困，虛弱倒地，卻仍睜著一雙紫黑龍瞳，警惕看向林辰。
林辰走近，灰霧凝成溫柔手掌，輕輕撫摸龍角。
“彆怕，我取石，不殺你。”
雷龍低吼，卻未反抗，任他指尖探入眉心，將那枚拳頭大灰石取出。
灰石離體瞬間，雷龍氣息驟降，鱗甲黯淡，卻感激地看了林辰一眼，轉身躍入黑暗，消失不見。
林辰托著灰石，鐵珠自動飛出，一口吞噬！
轟——
第七、第八符紋，同時點亮！
灰濛小門，在林辰背後浮現，門開兩寸，其內混沌火，已凝成實質，化作一朵灰蓮，緩緩旋轉。
灰蓮中心，一枚細小蓮子，呈龍形，安靜沉睡。
林辰閉目，氣息再漲——
煉氣四層，破！
……
遠處山崖，一麵水鏡悄然熄滅。
鏡後，站著數道氣息深不可測的身影，皆來自八宗金丹長老。
其中一位赤袍老者，麵色鐵青，眼底殺機滔天：
“青雲混沌體，已吞我火雲穀真傳，更取走雷龍灰石。”
“此子，留不得！”
另一位白眉道人，卻輕撫長鬚，微笑：
“天淵才第一層，急什麼。”
“讓他吞，吞得越多，燈芯越旺。”
“屆時，自有‘掌燈人’來取火。”
……
營地，篝火旁。
林辰盤膝，吞星橫膝，灰蓮懸於腦後，緩緩旋轉。
顧青鳶坐對麵，以樹枝撥火，忽低聲道：
“你可知，取走灰石，你已成了八宗公敵？”
林辰睜眼，眸中灰金火，一閃而逝。
“公敵？”
“不，我是獵人。”
火光照出少年側臉，冷冽如鐵。
夜風吹過，篝火劈啪炸響，像無數細小骨骼，在黑暗裡崩碎。
天淵第一層，纔剛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