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瞭解周耀鋒了，科爾預判到了周耀鋒會發力，也拿出了一套雙塔，三分線外火力全開，內線多搶籃板用來應對。
但現實是，籃板冇有絕對優勢，外線手感在體能下降和防守壓力下難以維持。
而速度的差距，在比賽的消耗中越來越明顯。
嘟！
科爾叫了一個暫停。
科爾拿起戰術板，卻感覺有些不知道說什麼。
他能做的調整好像很有限。
不管是單純的換人，還是更改戰術進攻，都難以扭轉此刻場上的勢頭。
一旦被周耀鋒找到弱點，就會圍繞著這個弱點一直打，咬住不鬆口。
他看了一眼庫裡，庫裡正在補充水分，胸膛起伏。
上半場消耗太大，第三節又持續承受高壓防守，鐵人也需要喘息。
湯普森臉上也出現了疲憊。
科爾忍不住看了一眼對麵。
騎士的主力陣容，因為有充足的輪換休息，此刻顯得體能充沛。
甚至就連上場時間最長的保羅布希，這個時候也感覺體力充足。
這源於在第二陣容的時候，保羅布希即便在場上，也隻是進行著一些基本的防守和戰術跑位，幾乎冇有什麼持球單打，去消耗他的體能。
所以保羅布希回到首發陣容，就能再次承擔戰術跑不出來的單打任務。
“再堅持一下，先把落後的分追上再說。”
“我們先打一個雙底線掩護接球戰術，克萊，你從底角借雙掩護跑出來，斯蒂芬，你注意分球。先投進這一個，穩一穩節奏。”
科爾細畫了一個進攻。
暫停回來，勇士總算打成了一個戰術。
湯普森利用博古特和艾澤裡的雙掩護，從左側底角兜到右側45度角，接庫裡傳球，命中一記三分。
但邊線裁判示意，湯普森剛纔投籃的時候踩線了。
通過回看錄影。
確實是湯普森踩到了三分線投的，於是勇士的記分牌減下去一分。
勇士73:85騎士。
本來這個球是三分的話，對勇士的氣勢多多少少都有幫助。
可已經落袋的三分，又被掏了一分出去，在場的勇士球員心中都有了一點微妙的變化。
騎士進攻。
利拉德與特裡斯坦擋拆，吸引夾擊後分給順下的特裡斯坦，特裡斯坦接球直接起步，博古特慢了一步，隻能從側麵打手。
球雖然冇有進，但是獲得了罰球。
兩罰全中。
勇士73:87騎士。
分差依舊在14分。
接下來的比賽中，勇士的每一次得分都顯得艱難，需要複雜的戰術配合或球星的超常發揮。
而騎士的得分，看起來則輕鬆許多。
轉換、錯位、空位投籃。
第三節進行到第8分鐘時，周耀鋒進行了第一次輪換。
用科溫頓換下了阿弗拉羅，進一步加強側翼防守和籃板拚搶。
科爾也換下了氣喘籲籲的艾澤裡，換上了卡爾蘭德裡，打算能增加一些內線衝擊力。
但蘭德裡上場後，麵對騎士快速的協防輪轉，作用寥寥。
當第三節結束的哨聲響起時，比分定格在。
金州勇士82:98克利夫蘭騎士。
總比分落後16分。
庫裡第三節隻得到7分，投籃命中率明顯下滑。
勇士全隊三分球本節8投2中。
籃板球上，騎士本節搶下了5個前場籃板，總籃板數以28:23領先。
特裡斯坦湯普森打滿整節，得到6分8籃板，防守端無處不在。
德拉蒙德格林送出5次助攻，除了直接的助攻外，還有一些機會出來但是冇有打進的球。
保羅布希單節拿下10分，利拉德也有8分入賬。
科爾站在場邊，看著情緒不高的隊員們。
又看了一眼對麵，輕輕歎了口氣。
他知道，這場球基本已經輸了。
不是因為16分的分差，以現在勇士的三分雨，一旦三分開了，16分的分差，也不是什麼無法跨越的分數。
主要是因為比賽的方式。
這套戰術體係和理念，都是從周耀鋒那些學來的，周耀鋒自然知道要怎麼應對這個體係下的追分。
勇士下起三分雨就能反敗為勝，但就現在這個狀態，勇士想要下三分雨得問周耀鋒答不答應。
因為對周耀鋒的瞭解，所以此刻，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晰地感受到那種無力感。
最後一節。
比賽已經打了三分鐘了。
金州勇士進攻未果，庫裡借掩護兜出的三分在保羅布希長臂乾擾下砸前沿彈出。
安德烈德拉蒙德牢牢卡住位置，單手摘下本場個人第十三個籃板，落地瞬間一傳給到利拉德。
利拉德接球轉身，加速衝向前場。。
勇士退防的隻有克萊湯普森和巴恩斯兩人，三打二的局麵。
利拉德中路推進，吸引湯普森上前後，一個背後傳球給到左翼跟進的保羅布希。
布希接球，麵前兩步無人，調整起跳出手。
籃球劃過甲骨文球館上空。
刷！
空心入網。
金州勇士82:104克利夫蘭騎士。
分差來到22分。
甲骨文球館隻剩零星低語。黃
科爾站在場邊，雙手插在西褲口袋裡，臉色平靜得看不出情緒。
他抬頭看了一眼計時器，又看了一眼記分牌上刺眼的數字，隨後將目光投向球場另一側。
周耀鋒依舊坐在教練席第一排，身體微微前傾，右手食指輕輕敲擊著膝蓋。
科爾深吸一口氣，抬手，向裁判示意。
嘟！
暫停哨響。
勇士球員低著頭走向替補席，庫裡大口喝著功能飲料，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
湯普森坐在椅子上，眼神有些茫然。
科爾走到他們麵前，冇有發火冇有訓斥，語氣也顯得平和起來了。
“好了，就到這裡，你們休息吧。”
他拍了拍手，把眾人的注意力拉回來。
隨後從板凳末端點了五個人，其中有三個本場都還冇有上場的。
五名球員愣了一下，隨即紛紛點頭，起身脫掉外套。
投子認負了。
科爾坐回椅子，身體向後靠去，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失落嗎？
有一點。
畢竟麵對的是那個他研究了整整兩年的人，他真的很想贏下這場首次正式對話。
但更多的，是一種清醒。
這場敗仗，反而讓他對這支球隊目前所有的優點和短板，看得一清二楚。
巴恩斯還是一個新秀，本不該對他要求太多。
可是他今晚在身體原始天賦上，麵對保羅布希這種級彆的側翼防守者，他從天賦上就被碾壓了。
也許巴恩斯還是會成長的。
可就現在的原始天賦來看，即便是成長後，上限也不會太高。
新秀可以說他技術還不夠成熟，但原始天賦這些，是已經定型了的。
巴恩斯這個位置，需要的是一個真正有硬解能力，能在關鍵時刻無視防守乾拔命中的小前鋒。
這個不是最大的問題，畢竟巴恩斯還有成長空間。
最大的問題還是大衛李。
大衛李一個優秀的內線得分手，技術細膩。
但他不是德拉蒙德格林那個型別。
他無法在弧頂發牌，無法用傳球撕裂防守，無法在換防到外線時跟上小個子的腳步，更無法在防守端構建起一套完整的體係。
他的位置需要一個真正的發牌手，一個防守軸心，一個能適配這套體係快速換防和空間要求的非傳統內線。
這些念頭在科爾腦海中逐漸變得清晰。
這時候周耀鋒看科爾換上了第三陣容，他也一樣換上了第三陣容。
比賽進入了垃圾時間。
演播室。
“比賽已經失去懸唸了。”
“史蒂夫換上了全部替補，宣告放棄，克利夫蘭騎士在客場，將要收穫他們的第29場勝利，繼續穩固聯盟第一的寶座。”
約翰遜率先開口，語氣帶著些感慨。
“一場大比分的勝利，考慮到這是背靠背的第二場，考慮到騎士昨晚在洛杉磯和快船拚到最後一刻，這個結果更顯得驚人。”
“騎士全場籃板贏了9個，助攻多了8次，利用失誤得分多了12分。他們用更團隊、更高效、體能分配更合理的方式拿下了比賽。”
肯尼史密斯調出資料說道。
“勇士這個賽季的打法，更多的三分，更快的轉換，更複雜的無球掩護，高位策應，無限換防的嘗試，這基本都是按周耀鋒的戰術手冊佈置的。”
奧尼爾突然說道。
“就我個人知道的而言，史蒂夫在解說周耀鋒比賽之前，就已經闡述過類似的籃球理念，他堅信空間、速度和投籃是未來的方向。他和周耀鋒其實都是想通的理念，這就是史蒂夫一直推崇周的原因。”
“而且你必須承認，他將這些理念帶到勇士後，球隊的戰績和比賽觀感，比上賽季提升了一大截。”
肯尼史密斯說道。
“這恰恰證明瞭周耀鋒的可怕之處。”
“他不僅自己成功了，他還為整個聯盟指明瞭一種可能，一套可複製的成功模板。現在不止是史蒂夫，聯盟裡很多教練都在研究他的比賽錄影，學習他的戰術細節。”
約翰遜接過話頭說。
“比如弗蘭克沃格爾。”
“步行者這個賽季也增加了不少西班牙擋拆的運用。”
奧尼爾立刻舉例。
“還有邁克德安東尼。”
巴克利補充道。
“點名戰術是最應用最廣的，現在幾乎成了各隊進攻的常規起手式。”
“電梯門戰術的變種也頻繁出現在各隊的戰術板上。甚至一些傳統教練，也開始允許他們的中鋒嘗試投三分，周耀鋒在用他的方式，潛移默化地改變著這個聯盟的籃球哲學。”
肯尼史密斯笑著說道。
“所以，無論我們是否願意承認，周耀鋒已經成為這個時代籃球戰術創新的一個標誌性人物。而像史蒂夫·科爾這樣敏銳的學習者和實踐者，正在將這種變革推向更廣闊的範圍。今晚的比賽，與其說是騎士對勇士的勝利，不如說是原創者對最優秀學生的一次教學展示。”
約翰遜說道。
“但對史蒂夫來說，這堂課的價值，可能遠超一場常規賽的勝負。”
“他看到了理想體係與現實陣容的差距，看到了自己需要補強的地方，也看到了那個他一直在追趕的人，究竟走到了哪一步。這對他的成長，至關重要。”
肯尼史密斯看向鏡頭，語氣認真。
這時候全場比賽也結束了。
金州勇士98:118克利夫蘭騎士。
20分的分差，為這場備受矚目的對決畫上了句號。
雙方球員走向中場。
庫裡和利拉德簡單擁抱，兩人低聲交談了幾句。
湯普森和阿弗拉羅握手，布希拍了拍庫裡的後背。
周耀鋒和科爾自然也是友好的交流了幾句。
“一場精彩的比賽，史蒂夫。”
“你的球隊打得很棒，尤其是開局階段。斯蒂芬和克萊給了我們很大壓力。”
周耀鋒率先開口。
“但還不夠好，至少今晚不夠。”
科爾笑了笑。
“籃球總是在不斷進化。”
“你走的方向是對的，堅持下去，有些拚圖需要時間也需要一點運氣。”
周耀鋒拍了拍科爾的胳膊。
“我知道，謝謝你，周。”
科爾點點頭，目光真誠的說道。
周耀鋒微微一笑，冇再多說，轉身走向客隊通道。
勇士賽後新聞釋出會。
長桌前，科爾整理了一下西裝麵對台下密密麻麻的麥克風和錄音筆，表情平靜。
“史蒂夫教練，如何看待今晚這場失利？尤其是麵對你最熟悉，或者說，你學習的周耀鋒教練？”
記者率先問問道。
“這是一場艱難的比賽，但也是一堂寶貴的課。克利夫蘭打出了冠軍級彆的籃球，他們的體係運轉流暢，防守堅韌，球員各司其職。周教練的調整和臨場指揮，依然是大師水準。”
“至於學習和模仿，我從不否認我從周教練的戰術理念中汲取了非常多的營養。我在解說席上研究了他兩年，他的籃球哲學，關於空間、速度、投籃選擇和防守彈性，深深影響了我。”
“我認為那是現代籃球的發展方向，來到勇士，我嘗試將這些理念與我們的球員結合，打造我們自己的體係。今晚的比賽證明，我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還有很多需要改進的地方。”
科爾對於這點，也是毫不避諱。
“周是現代籃球的開拓者，他證明瞭這條路的可行性。而我，以及聯盟中許多其他教練，是沿著這條路繼續探索的行者。”
“我們會加入自己的理解，適配自己的球員，走出不同的分支。最終的目的，都是打出更高效能贏得勝利的籃球。”
科爾對於這個問題的回答，很坦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