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靜和章若南看到白夢顏一出來就這副模樣,都愣了一下。
但很快兩人心裡大致也猜到了原因這絕不是喜極而泣,大概率就是剛才麵試表現不好唄。
金靜若南,此刻也走上前輕聲勸了幾句。
但是吧,有的時候越是安慰,委屈就越止不住。
就和攔架一樣,越攔著,打架的雙方越來勁,沒人拉著了,反而都平和了不少。
但是吧,白夢顏也是真難過。
因為她是真的非常珍惜這次機會,卻搞砸了。
然而,麵試並不會因為誰的眼淚而停止,工作人員示意若南進去。
因為有白夢顏的前車之鑒,走進練功房,看到正襟危坐的潘月明和另外兩位考官,她的心跳還是不可避免地加速。
但她拚命調整呼吸,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
想著一定要和“老公團聚”,自己一定要加油。
還真彆說,“愛情”的力量是偉大的,真管用,隨後整個麵試環節下來,章若南表現雖然生澀,甚至也可以說“爛”,但至少…她沒拿稿子,現代詩背下來了,唱的《不將就》也沒怎麼走調,單人無實物表演不說了。
總之章若南全程脫稿,而且沒磕巴。
說真的,這讓潘月明心裡竟生出一絲“欣慰”來。
因為凡事就怕對比。
當然,其實也不單單是因為對比,潘月明彆看是演員,但也是專業的,畢竟從業那麼多年了,是有眼光的,他覺得章若南的長相,是帶著特點的。
比如五官很靈動,看著有親和力,而且眼神乾淨,給人一股青春感。
總結一下,那就是章若南並不是單純的漂亮,而是有特點的漂亮。
這麼說吧,當演員,就得有特點。
漂亮的有特點,或者是醜的有特點,反正你得讓觀眾記住你。
其實潘月明覺得,剛才表現不好的白夢顏,長相也是有特點的,比如那股清冷勁,就比較少見。
其實吧,潘月明多少也回過味來了,他覺得,俞良好像也不隻是選妃來著,也是在選妃的過程中,真找苗子了。
總之,潘月明念頭通達了~
於是乎,潘月明也真準備點評點評了,畢竟這就是“過場”,將來都是同事,甚至說不定哪天,哪個就成他老闆娘了
“章若南同學,對於你來說,剛才的表現很好”
就在這邊進行著的時候,大會議室裡,真正的“重頭戲”正在上演。
這次濮倫親自出馬,與章若南、白夢顏的父母溝通。
原本這類事務無需他親自處理,但這次是俞量親自點的人,這就不一樣了。
而且濮倫其中的一個想法,和潘月明差不多,他覺得說不定哪天,其中哪位就成了“皇後”,所以他覺得自己有必要出麵。
當然,該用的手段一樣不少。
早在金靜、白夢顏、章若南去“考試”時,工作人員就已向兩家父母初步說明瞭簽約條件。
兩家父母拿到合同,彆的條款還沒來得及細看,目光就被簽約年限那一欄給死死吸住了。
14年。
兩家父母看到這個,哪怕有心理準備,但心裡也都咯噔一下。
其實也正常,拋開彆的不談,這個年限幾乎涵蓋了一個人最寶貴的青春年華。
而且再聯想到查的資料,看到某些娛樂公司如何壓榨藝人、簽下“賣身契”的新聞,兩對父母本能地開始抵觸、發怵。
這時,濮倫的作用就顯現出來了。
“各位家長,14年看著長,其實在行業裡真不算什麼。”
他放下茶杯,手指輕輕點了點合同上另一處。
“你們再看看這裡,待遇條款,加入良圖之後,練習生期間,每個月固定有5000元的生活津貼,如果真的成為了公司正式演員,這些基礎工資也會漲,而且公司全額繳納京城社保。”
這話一出,效果立竿見影。
尤其是章若南的父母,眼睛瞬間亮了一下。
每個月穩定有5000塊拿,還給上社保!
這年頭,多少人辛辛苦苦工作一個月還拿不到這個數,更彆說他們二十都不到的閨女了。
最重要的是,他們希望章若南也能穩定,這絕對算是一個正式工作了。
單就這一條,就讓他們心裡的天平發生了微妙的傾斜。
至於白夢顏的父母,其實吧,也多少和章若南父母差不多。
章父試探著問。“您的意思是,隻要簽約這14年,每個月都有工資拿?社保也是公司全交?”
濮倫又慢悠悠地喝了口茶,點了點頭,一副氣定神閒的模樣。
但他隨即話鋒一轉,開始給壓力了。
“當然,但是也不絕對,如果實在不是這塊料,公司也有權單方麵解除合同。”
這就是話術了。
細品之下,意思就是彆覺得你們家閨女是個寶,或者公司想怎麼怎麼樣,坑你們,真不行我們還不要呢。
這番話讓兩家父母心情又複雜了起來。
濮倫繼續發力,語氣變得推心置腹。
“而且我跟您幾位說一下吧,在這個圈子裡,簽約20年、30年的,甚至更苛刻,甚至還有坑人的合同比比皆是。”
“我們良圖是正兒八經想做事業的公司,不搞那些歪門邪道,那種純粹壓榨孩子的賣身契,在我們這兒是絕對被唾棄的!”
他頓了頓,觀察著家長們的表情,見到有效果了,繼續說道。
“還有啊,您幾位也換位思考一下,我們公司投入資源、精力去培養一個藝人,如果好不容易捧紅了,結果合同到期跑了,或者被彆家挖走了…我們也是做生意,也需要有保障,各位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這番話邏輯嚴密,情理兼備。
捧紅了你,你跑了,公司豈不成了冤大頭?
章若南和白夢顏的父母聽了,都點了點頭。
確實說的沒毛病,公司也不是做慈善的。
這時,白夢顏的父親終於開口問道。
“那……如果將來孩子自己不想走這條路了,想回歸普通生活,公司會同意解約嗎?”
濮倫立刻換上一副“通情達理”的麵孔,甚至還帶了些慈祥。
“這個嘛,當然可以商量,如果孩子真的下定決心要回歸普通生活,不當演員了,公司是很好說話的,畢竟強扭的瓜不甜,而且對公司也沒價值了嘛,沒必要硬卡著不放。”
“當然,前提是要簽一份補充協議,如果解約後,又跑去彆的公司演戲或者從事相關活動,那我們肯定是要追究責任的。”
這個回答,聽起來合情合理,甚至還帶著幾分“人性化”。
白父點了點頭,心裡的疑慮又消散了一些。
其實在場的家長都算明事理,沒有那種胡攪蠻纏的,都明白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當然了,哪怕胡攪蠻纏,濮倫照樣能料理。
章母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最實際的問題。
“濮總,我想問問,如果孩子真當了演員,除了基礎工資,片酬……公司是怎麼分的?”
濮倫早有準備,語氣平和地解釋。“關心這個很正常,我先說明,這些孩子都沒經過科班訓練,如果被選上,公司至少要安排一兩年專業學習。”
“這期間可能會安排些小角色,片酬不會多,至於分成,合同裡寫得很清楚,前期是公司九,個人一,但等將來真成名了,公司會根據發展情況,主動調整分配機製,肯定會越來越優厚。”
聽到“九一開”,兩家父母對視一眼,倒是沒表現出太大異議。
他們來之前確實做過功課,知道這個行業新人拿得少。
有些公司的練習生甚至都拿不到錢,還要倒貼培訓費的呢。
而且良圖還有每月五千的基礎和社保墊著,真的算是很良心了。
還是那句話,畢竟父母嘛,既然孩子有機會走這條路,自然會去瞭解行業規則。
當然了,他們瞭解的地方,也就是百度了,所以其實也不算怎麼瞭解,但是一些基礎資訊和新聞還是知道的。
“另外,公司對練習生的投入很大。”濮倫補充道。
“我們走精英路線,除了必要的表演課,還會去韓國進行醫美,以及很多教學,這些都是很大的投入。”
隨後,家長們又陸續問了些細節,濮倫一一耐心解答。
而兩家父母心中的天平,也越來越傾斜。
正說著的時候,一名工作人員敲門進來,俯身在濮倫耳邊低語了幾句。
濮倫隨即抬手,打斷了問答。
“好了,各位家長。”
他清了清嗓子,表情一變,從剛才的和藹可親,變成了“公事公辦”表情。
“孩子們的第二輪麵試,剛剛全部結束了。”
家長們這才恍然,心思立刻從合同條款飛到了自己孩子身上。
緊接著,濮倫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微妙起來。
“各位,剛才咱們聊的其實都是後話,一切的前提是,得等我們的試鏡考官判定,你們的孩子是不是合格,能不能到達良圖的要求,通過了,咱們再坐下來細談合同不遲。”
他剛才描繪著美好未來,把這些家長捧上天了,都以為自己的孩子鐵定進良圖了呢,都能成大明星。
但當他丟擲“不一定能進良圖”這句話時,像一盆恰到好處的冷水,瞬間澆醒了有些“上頭”的家長們。
濮倫看到這四位家長,眼神明顯有點慌,而且還有點失落。
他心裡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