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小龍走後,有副導演示意大家散開,不要聚集,該忙什麼忙什麼。
而正在被處理傷口的餘量對著兩個哭的助理說道。
“行了行了,彆哭了。李婷,你去聯係一下濮哥……對了,提醒他冷靜點,彆跟鄭導說些有的沒的,我這兒沒什麼大事。”
李婷抹著眼淚走了,杜小姐還蹲在他旁邊掉眼淚。俞良也沒再多說,哭就哭吧。他本來打算到醫院再聯係經紀人,沒想到李婷已經把電話遞過來了。
“喂?……我靠,你小點聲……”電話一接通,濮倫焦急的大嗓門就震得他耳朵發麻。俞良能理解,自己這肉都翻出來了,對方著急也正常,但他還是先安撫濮倫,表示自己沒事,最多縫幾針,又提醒他過來之後注意態度,彆跟劇組說難聽的話——畢竟是意外,誰也不想,彆為這事傷了交情。
娛樂圈,說到底混的就是個人情。
濮倫那邊多少也冷靜了些,說道:“我知道我知道,但有些事我得處理,我現在就過去。”
俞良本來想拒絕。雖說傷口看著嚇人,但估計也就是縫幾針的事。可轉念一想,普通人或工作人員受傷或許沒那麼多事,但他不一樣,有些事確實得經紀人來處理。於是他說:“行吧,你來安排,但也不用太著急,我這兒最多就縫個針、掛個點滴什麼的……”
正說著,演員導演姚鑫通擠了過來,滿臉歉意地說:“俞老師,真對不起。這兒叫不到救護車,隻有鄉鎮醫院,但醫療條件實在……我們建議還是去30公裡外的高密市,那邊雖然也一般,但至少是正規醫院。”
俞良點了點頭,沒直接回他,而是對著電話裡的濮倫說:“行了就先這麼說,注意態度,也不用太趕。我先去處理傷口,有事找李婷……對了,這事彆讓我爸媽知道……我知道瞞不住,但能晚點知道就晚點知道,省得他們擔心……行,掛了。”
說完,他抬頭看向姚鑫通,直接站了起來:“鄉鎮醫院也能縫針吧?有必要這麼折騰嗎?”此時的俞良,顯得格外硬漢。傷口雖然不算特彆嚴重,但看起來確實駭人——粉色的肌肉組織隱約可見,而他卻像個沒事人似的光著膀子。傷口配上他健碩的身材,性張力直接拉滿。
現在的俞良,不再是所謂的小白臉或娘炮,就是個純爺們!
還有誰會說他不配演餘占鼇?
這氣質,簡直超模級彆!
不得不說,俞良確實會當明星——都這種時候了,他還在想有沒有攝像機把這一幕拍下來傳出去。
說不定又能上個熱搜。
為了流量,他可真是不放過任何機會。
其實還真有人在拍。不少群演舉著手機在錄——這就得說到一個趣事了。
拍攝基地本來就沒刻意瞞著,畢竟外人進不來,劇組也就沒阻攔。但周迅和俞良可不是普通演員,粉絲基數大,尤其是俞良,有不少狂熱的小姑娘粉絲。為了見他一麵,有人特地從高密、濰坊、濟南、青島甚至更遠的地方趕來。她們進不了片場,就守在基地門口,有的甚至包下附近的農家院短住。
總之,每天都有幾十甚至上百人堵在影視基地門口。
鄭小龍不愧是見過大場麵的導演,很會利用現成資源——他乾脆招攬這些守在門口的粉絲來當群演。這些人也樂意,甚至放話“不用報酬、不管飯都行,隻要能見到偶像”。
所以組裡每天都有不少粉絲型群演,其中俞良的粉絲最多。雖說她們不可能天天來,但每天都有新麵孔加入,粗略估計,50個群演裡至少有35個是衝著他來的。
今天俞良受傷,這群粉絲當場就急得叫出了聲。剛才場麵一度混亂,也有她們的“功勞”。幸虧工作人員及時維持秩序,才沒出現粉絲圍堵的情況。但照片早就拍了一堆——俞良受傷的場麵、他站起來的瞬間,甚至他傷口的特寫,早就被不同角度拍下來,火速傳到了貼吧和粉絲群裡。
所以說,鄭小龍的判斷是對的:根本藏不住。俞良這次,想不上熱搜都難。
此時,俞良這邊,姚鑫通看著仍在維持姿態的俞良,苦口婆心地勸道:“我們也是為您著想,醫療條件好一點總沒錯,而且這也是鄭導特意安排的,您看……”
俞良看對方一臉為難,知道他也是聽命辦事,沒必要再多說什麼。雖然疤痕在肩膀上,平時戲服能遮住,並不算毀形象,也不會影響他以後的戲路,但說到底,疤痕能小則小。縫合技術有好有差,處理得好的話,將來修複起來也更容易。於是他點了點頭說道:“行,我知道了,彆耽誤時間,儘快出發吧。”
姚鑫通聞言鬆了口氣:“車已經準備好了,我來扶您。”
俞良擺了擺沒受傷的那隻胳膊:“用不著,我自己能走。”
說完,他又下意識調整了一下姿態,這纔跟著姚鑫通走向劇組安排的車輛。
一行三輛車迅速啟程,駛向高密市區。距離並不遠,全程快速通行,隻用了半小時就抵達醫院。俞良一行也通過山東衛視相關領導的協調,一路綠燈,得到了醫院最高規格的接待。
醫院最好的外科大夫檢查後表示並無大礙,傷口內部沒有殘留木刺,隻是皮肉撕裂,清創後縫針、打破傷風、再掛個點滴就可以了,後續好好休養便無問題。
與此同時,《紅高粱》劇組卻陷入一片忙亂和焦灼。
“那幾個負責轎子的人呢?白春濤我告訴你,這可不是開除就能了事的!高梁最好的拍攝期眼看就要過了,俞良現在情況未明,耽誤了拍攝,誰負得起這個責任!”
鄭小龍幾乎暴跳如雷,連他的妻子王小平和山東衛視的一位出品人都攔不住他。
這也難怪,鄭小龍此時已接近崩潰邊緣。不僅因為俞良意外受傷,更因為這部劇從立項到開拍一直非常趕工,全程壓力最大的就是他。主演在這節骨眼上出事,直接點燃了他積壓已久的焦慮。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這時,鄭小龍的手機響了,他根本沒心思接。王小平隻好代接,說了幾句後便把手機遞到他麵前:“是俞良的經紀人,濮倫。”
鄭小龍頓了一下,一把接過手機,語氣也隨之轉變:
“喂,我是鄭小龍。小濮,出現這樣的事我非常抱歉,這完全是我們劇組的責任……不管什麼情況,我們一定負責到底。”
他說完,已經做好了被對方問責的準備。劇組出這樣的事,藝人受傷,經紀人就算發火也完全在情理之中。
但令他意外的是,濮倫並沒有一句抱怨,隻是表示自己明天會到場處理,還安慰了鄭小龍幾句。
這讓鄭小龍多少有些感動,但他仍堅持表示劇組會承擔一切後果。雙方客氣了幾句,便結束了通話。
不過鄭小龍的心情並未好轉——高粱最好的拍攝期即將過去,組裡原本正全力搶拍高粱地相關戲份,眼看就要拍完,卻突然出了這檔事。俞良後麵還有好幾場重要戲份,尤其是抬轎子的橋段,根本省不掉。
電話又響了,他還不能不接——是山東衛視的高層領導。之後半小時,他接連線了好幾個各方來電。
鄭小龍感到身心俱疲,哪怕經驗豐富如他,這也是他職業生涯中最艱難的時刻之一。
直到又一通電話打來,才讓他稍稍緩過氣——醫院那邊的工作人員彙報,俞良並無大礙,隻是皮外傷,縫完針就處理好了。
這總算是個好訊息。
但壓力仍未散去,有一瞬間,鄭小龍甚至萌生了放棄拍攝的念頭。
不過他也清楚,這隻是一時的情緒。從業多年,他不可能真的擺盤,否則名聲儘毀,山東衛視方麵也不會輕易罷休。更何況眼下正是專案談判的關鍵階段,涉及上億投資,於情於理他都絕不能退。
最終他站起身,語氣疲憊卻堅決:“我們先去醫院看看俞良……其他的事,之後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