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軒抬手抹了把額角滲出的冷汗,鬢發被汗水濡濕貼在臉頰,胸膛還因急促的喘息微微起伏,他嚥了口唾沫,語氣帶著幾分不甘與急切說道:“沒錯,我追了一會就追上了陰陽鬼夫婦,我和他們在林間纏鬥,拳腳相擊、兵刃交鋒,足足交手了幾十個迴合,招式間已然占了上風,眼看就要將他們拿下,誰知半途突然殺出個手持鴛鴦刀的人,那刀招又快又狠,招招致命,我實在不是他的對手啊!”
謝寧聞言身形一震,眼中閃過一絲錯愕,眉頭驟然蹙起:“鴛鴦鬼刀秦旭剛?”這名字如驚雷般在她心頭炸響,那人的兇名在江湖上早已如雷貫耳,一手鴛鴦刀法出神入化,且心狠手辣,極少有人敢招惹。
丁羨舞秀眉微蹙,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佩劍,篤定地點點頭:“肯定是他,沒錯了。那鴛鴦刀是他的成名兵器,江湖上再無第二人使用,隻是他素來獨來獨往,怎麽會和陰陽鬼夫婦攪和在一起?”語氣中滿是疑惑。
龍孝陽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緩緩點了點頭,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思忖,他沉聲道:“那既然這樣,我們看來是要暫時放棄了。畢竟鴛鴦鬼刀秦旭剛可不是一般高手,其刀法陰毒詭譎,硬拚之下我們討不到好。”
於軒一聽,頓時急了,連忙上前一步說道:“別啊!龍兄的武功高強,在江湖上鮮有敵手,我們幾人聯手,一同過去,必定可以打敗他們的…”他眼神灼灼地望著龍孝陽,語氣中帶著幾分慫恿。
龍孝陽心中暗笑:“哼,看來這是故意給我下套,想引我入險境啊!”麵上卻不動聲色,依舊帶著溫和的笑意,問道:“那於兄的意思是怎麽做?”
於軒低頭沉吟片刻,眼神快速轉動,似乎在斟酌計策,隨後抬頭說道:“我是這樣想的,龍兄與我一同正麵追擊,謝姑娘和丁姑娘從側路繞到前麵攔截,屆時她們在暗中觀察,伺機支援我們,如此前後夾擊,定能將他們一網打盡…”
丁羨舞立刻提出異議,秀眉緊蹙,語氣中帶著擔憂:“我們對這裏的地形一無所知,萬一途中走散,或是遭遇埋伏,該如何是好?到時候首尾不能相顧,反而會陷入被動。”謝寧在一旁連連點頭,顯然也認同丁羨舞的顧慮。
龍孝陽卻突然開口,語氣堅定:“我覺得於兄這主意不錯,我讚成,就這麽辦。”話音剛落,他便徑直站起身,朝著一側的小路走去。
於軒心中暗自竊喜,臉上卻故作鎮定,看來這龍孝陽果然上當了!他連忙抬手,指向山邊的另一條岔路,對謝寧和丁羨舞說道:“兩位姑娘向那邊走,沿著這條路一直前行,不出意外的話,我們會在十裏外的渡口碰頭…”
交代完畢,龍孝陽與於軒便加快腳步,朝著選定的方向飛奔而去。兩人腳下生風,身形如箭,穿梭在林間小道上,周圍的樹木飛速向後倒退。
跑了約莫半個時辰,眼前的景象驟然一變,茂密的樹林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廣闊的湖泊,湖麵平靜無波,倒映著灰濛濛的天空。湖泊周圍長滿了高高的蘆葦,密密麻麻,足有一人多高,風一吹過,便發出“沙沙”的聲響。腳下的土地泥濘濕滑,每走一步都要格外用力,稍有不慎便會滑倒。
龍孝陽行走在蘆葦叢中,眉頭漸漸皺起,心中的疑慮越來越深。這裏荒無人煙,蘆葦叢長得異常茂密,地麵上沒有任何人為踩踏的痕跡,根本不像是有人來過的樣子。
他突然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臉上依舊帶著那抹淡淡的微笑,目光平靜地注視著於軒:“於兄,你這不是故意把我引到這裏吧?這裏分明就根本沒有人來過,哪有什麽陰陽鬼夫婦和秦旭剛?”
於軒臉上的偽裝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副陰狠毒辣的表情,眼中閃爍著怨毒的光芒。他猛地將背後的古箏重重往地上一戳,“咚”的一聲悶響,琴絃微微震顫,發出刺耳的嗡鳴:“龍孝陽,你上當了!今日便是你的死期,這片蘆葦蕩,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龍孝陽臉上的笑容不變,隻是緩緩點了點頭,語氣平靜無波:“既然如此,可否先迴答我幾個問題?讓我死個明白,也不算枉走這一遭。”
於軒冷哼一聲,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沒問題,反正你也活不成了,我也正好有幾句話要問你。”
龍孝陽微笑著頷首:“好,那你先問吧,想從我這知道什麽?”
於軒眯起眼睛,眼神陰鷙,死死盯著龍孝陽:“首先我想知道,你怎麽知道我要殺你?再有就是,你既然已經察覺了我的意圖,為什麽還要跟著我來到這裏?你就不怕我暗中埋伏了幫手,對你不利嗎?”
龍孝陽輕輕笑了笑,語氣從容不迫:“其實從你下了雙龍山,便執意要跟著我和羨舞同行的時候,我就覺得你形跡可疑。你看似熱情,實則處處試探,眼神中總有一絲藏不住的算計。再者,我昨天見你突然出現時,注意到你的古箏琴絃換了一根,與其他琴絃的色澤、新舊都略有不同。而且你走路時,左腳落地略顯遲緩,隱隱帶著一絲跛態,顯然腳上有傷。”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如刀,直刺於軒:“你應該就是我在青樓斬殺欲膠真人的時候,在窗外用破音功偷襲我的人吧?當時你藏身窗外,以琴絃催動破音功,想要暗算我,卻沒想到被我的禦龍訣真氣震傷內腑,失足從二樓墜落,古箏的琴絃也因此折斷了一根,我說的沒錯吧!”
於軒臉色微微一變,隨即冷笑起來,眼中閃過一絲驚訝與不甘:“不錯,不錯,你的觀察力倒是敏銳。可既然你什麽都知道,為什麽還要上當,跟著我來到這絕地?”
龍孝陽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帶著幾分自信與從容:“這還不簡單嗎?一來,我自信以你的武功,根本不是我的對手,即便你有埋伏,我也有脫身之力;二來,隻有跟著你前來,才能引出你背後的同夥,將你們一網打盡。當然,我隻是猜測你與陰陽鬼夫婦是一夥的,這一點,還需要你來證實。”
於軒眼神複雜地看了他一眼,隨即緩緩點頭:“沒錯,你都猜對了。”
就在此時,龍孝陽突然聽到身後的蘆葦蕩裏傳來“嘩啦啦”的聲響,像是有人正在撥開蘆葦叢向這邊走來。
他不動聲色地向後瞥了一眼,隻見兩道身影從茂密的蘆葦叢中緩緩走出。正是陰陽鬼夫婦,陰陽鬼夫背上背著一個沉甸甸的竹筐,手中各握著一把寒光閃閃的長刀,臉上帶著陰惻惻的冷笑,眼神不善地盯著龍孝陽。
“龍孝陽,你再怎麽聰明,今日也難逃一死了!”陰陽鬼夫開口說道,聲音沙啞難聽,帶著幾分得意。
龍孝陽看清來人,臉上露出一絲瞭然的笑容,淡淡說道:“要取我性命,不急在這一時。你們先告訴我,你們與於軒是什麽關係?”
於軒轉頭朝著陰陽鬼夫喊道:“爹,別跟他廢話了,我們動手吧!盡早解決了他,免得夜長夢多!”
龍孝陽聞言,眉頭微微一蹙,眼中閃過一絲訝異:“果然,你們是一夥的。隻是沒想到,你們竟然是父子關係,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陰陽鬼夫突然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巧的竹筒,竹筒通體漆黑,上麵刻著詭異的花紋。他握住竹筒,手指扣在封口處,正要開啟。
龍孝陽抬手一揮手,語氣平靜地說道:“慢,別急著動手。我最感興趣的是,那些倭人與你們是不是一夥的?”
於軒毫不猶豫地點點頭:“是。”
龍孝陽輕輕頷首,語氣中帶著幾分譏諷:“夠爽快。真沒想到,你們在中原武林也算得上是一號人物,卻甘願為倭人效力,助紂為虐,就不怕落得個千古罵名嗎?”
陰陽鬼夫突然哈哈大笑起來,笑聲粗獷而刺耳:“笑話!我們怎麽可能為倭人賣命?那些倭人不過是我們利用的棋子罷了。我們真正輔佐的,是蒼生真人…”
“爹!”於軒突然咳嗽了一聲,眼神示意陰陽鬼夫不要多說,“說多了!動手吧!他想知道的太多,就讓他去陰曹地府慢慢問吧!”
話音未落,於軒猛地抬手,指尖在古箏琴絃上狠狠一彈!“錚——”的一聲銳響,一股淩厲的氣浪順著琴絃驟然迸發,化作無形的利刃,朝著龍孝陽迅猛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