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孝陽手指緊扣問雨劍的劍柄,劍身寒芒在暮色中若隱若現,他腳步剛踏出半步,便被身後急促的呼喚拽住了身形。
“孝陽,你不要去!”龍孝敏聲音裏帶著未散的虛弱,她剛從毒蠱折磨中掙脫,臉色尚是蒼白,卻拚盡全力上前一步,伸手攥住了弟弟的衣袖。
龍孝陽緩緩轉身,看著姐姐眼底的擔憂,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帶著安撫的篤定:“姐,你放心吧,我不會有事的。別說是皇宮那座四方牢籠,就算是刀山火海、天堂地獄,隻要有人敢欺負你,我龍孝陽就沒有不敢闖的地方。”
龍孝敏指尖微微發顫,她死死拉住他的手不肯鬆開,聲音裏滿是急切的勸阻:“不,我知道你武功高強,尋常江湖好手根本近不了你的身。但皇宮不一樣,那裏守衛森嚴,禁軍層層佈防,更有無數深藏不露的高手坐鎮。最重要的是,一旦闖了皇宮,就等於觸碰了皇權的逆鱗,再沒有迴頭的退路。隻要皇帝一聲令下,把你判為謀逆的亂臣賊子,那你這輩子都要活在追殺裏,再沒有片刻安寧日子過了!”
龍孝陽握著劍柄的手緊了緊,眉頭微蹙,眼中閃過一絲猶豫,剛要開口,一旁的謝寧連忙上前,語氣懇切:“師兄,龍姐姐說的沒錯,這真不是比拚武功高強的事。要知道自古以來‘民不與官鬥’,皇權之下,個人的武功再高也如同螻蟻。畢竟現在姐姐的毒已經解了,人也平安無事,我們不如忍下這口氣,退一步總還有海闊天空的餘地啊。”
龍孝陽沉默著轉頭,目光掃過一旁的左音音和尹靈淑。左音音垂著眼,輕輕點了點頭,眼底滿是擔憂;尹靈淑也沒有說話,隻是跟著頷首,顯然也認同謝寧的勸說。
他的視線最後落在丁羨舞身上。丁羨舞迎上他的目光,先是淡淡一笑,隨即輕輕搖了搖頭,眼波流轉間,向他遞去一個隱晦的眼神——那眼神裏藏著理解,卻也藏著一絲“另有打算”的暗示。
龍孝陽心中一動,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深吸一口氣,轉過身對眾人說道:“這樣吧,寧寧,左姑娘,還有淑兒,你們幫我一個忙。先把我姐姐護送到昆侖山,找到沈飛鳳女神醫,讓她仔細給我姐姐調理身體,看看有沒有殘留的餘毒。你們就在昆侖山等我,我和丁羨舞先去一趟雙龍山,把明玄老人過世的訊息告知天機門,之後就立刻去昆侖山找你們匯合。”
三人互相看了看,雖仍有顧慮,但見龍孝陽態度堅決,也知道再勸無益,最終還是紛紛點頭答應。
幾人剛起身準備動身,龍孝敏還是放心不下,上前一步拉住龍孝陽的胳膊,眼神裏滿是懇求:“孝陽,答應姐姐,你千萬不要去皇宮啊!無論發生什麽,都要好好活著!”
龍孝陽看著姐姐蒼白的臉,心中一軟,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用力點了點頭:“放心吧姐,我不去。”
看著左音音、謝寧和尹靈淑小心翼翼地攙扶著龍孝敏,一步步向著遠處的山道走去,直到幾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暮色裏,龍孝陽才收迴目光。
身旁的丁羨舞輕輕挽住他的胳膊,指尖帶著一絲暖意,她仰頭看著他,嘴角噙著淺笑:“我們走吧?”
龍孝陽低頭看著她,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帶著一絲顧慮:“闖皇宮非同小可,裏麵危機四伏,稍有不慎就會萬劫不複。你還是別去了,我自己一個人去,反而更方便行事。”
丁羨舞一聽,眉頭瞬間蹙起,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不管你要去哪,不管前麵是刀山還是火海,你都不許丟下我。要去,我們就一起去;要走,我們也一起走。”
龍孝陽看著她眼底的執拗與認真,心中湧起一陣暖流。他上前一步,伸手將她緊緊抱在懷裏,聲音低沉而堅定:“好,那就讓我們一起,闖一闖這龍潭虎穴般的深宮。”
丁羨舞將臉貼在他的胸口,聽著他有力的心跳,聲音輕輕的,卻帶著一絲鄭重:“答應我一件事好嗎?”
龍孝陽鬆開她,雙手輕輕托著她的臉頰,目光溫柔:“什麽事?你說。”
丁羨舞抬著眼,眼神瞬間變得凝重:“這次我們去,無論最後得到什麽結果,無論能不能查到真相。如果我們能活著全身而退,你就和我一起退出江湖,從此以後,再也不要理會這些江湖恩怨、朝堂是非了,好嗎?”
龍孝陽看著她的眼睛,腦海裏閃過這些年的江湖漂泊、打打殺殺,以及姐姐中毒時的無助,心中湧起一陣疲憊。他沉默了片刻,最終鄭重地點了點頭:“好,我也厭倦了這樣的日子。等這件事了了,我們就一起離開,找一個清靜的地方,再也不過問江湖事。”
兩人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決心。他們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衫,檢查了各自的佩劍——龍孝陽的問雨劍、丁羨舞的白玉劍,都已備好。隨後,兩人足尖點地,施展輕功,身形如同兩道輕盈的影子,朝著京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夜色漸濃,星辰點點綴在墨藍色的天空中。不過半個時辰,京城的輪廓便出現在眼前。此時天已近黃昏,夕陽的餘暉將京城的城牆染成了暖金色,城門口依舊人來人往,趕著在關門前入城的百姓絡繹不絕。
“抓緊時間,城門快關了。”龍孝陽低聲說道,拉著丁羨舞的手,混在人流中,快步朝著城門走去。守門的士兵隻是隨意掃了兩人一眼,並未過多盤查,兩人順利地進了城。
進了京城,街道上比城外熱鬧許多,叫賣聲、車馬聲不絕於耳。龍孝陽隨便找了一個路過的貨郎,拱手問道:“敢問小哥,皇宮在哪個方向?”
貨郎指了指前方,語氣帶著幾分敬畏:“往前直走,過了三條大街,看到那片最高大的紅牆琉璃瓦,就是皇宮了。不過小哥,這時候可別往那邊湊,皇宮周圍管得嚴。”
龍孝陽道謝後,拉著丁羨舞轉身,找了一家臨街的小飯館坐下。兩人點了兩碗麵,慢慢吃著,目光卻時不時瞟向窗外,等著天色徹底暗下來。飯館裏的客人漸漸散去,掌櫃的開始收拾桌椅,準備關門。
直到梆子聲敲過二更,夜色徹底籠罩了京城,街道上的行人早已散盡,隻剩下幾盞昏黃的燈籠掛在屋簷下,隨風輕輕晃動。兩人這才起身結賬,走出了飯館。
龍孝陽從懷中取出兩塊黑色的麵紗,遞給丁羨舞一塊,自己也隨手戴上,將大半張臉遮住,隻露出一雙銳利的眼睛。兩人借著夜色的掩護,快步朝著皇宮的方向走去。
很快,一片巍峨的建築群便出現在眼前——那就是皇宮。宮牆高達數丈,通體由朱紅的磚石砌成,牆頭上覆蓋著明黃色的琉璃瓦,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牆頭上每隔幾步,就掛著一盞紅色的宮燈,燈火搖曳,將牆麵映得忽明忽暗。
兩人停在皇宮的大牆外,互相看了一眼,又迅速左右掃視了一圈。夜色深沉,牆下空蕩蕩的,隻有巡夜的禁軍腳步聲從遠處傳來,又漸漸遠去,四周靜得能聽到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確認無人注意,龍孝陽和丁羨舞同時屈膝,足尖猛地點向地麵,身形如同兩隻展翅的夜鳥,騰空而起,輕輕落在了皇宮的宮牆上。
站在宮牆上望去,皇宮的夜景更顯壯闊。遠處的宮殿群層層疊疊,飛簷翹角在月光下勾勒出精緻的輪廓,太和殿、中和殿等核心宮殿的屋頂,覆蓋著流光溢彩的琉璃瓦,在夜色中如同沉睡的巨龍。宮殿之間的石板路空曠無人,隻有巡邏的禁軍手持長槍,提著宮燈,沿著固定的路線緩緩走動,燈籠的光暈在地麵上拖出長長的影子。偶爾有幾聲梆子聲從遠處傳來,打破片刻的寂靜,又迅速歸於沉寂。宮牆內的樹木鬱鬱蔥蔥,枝葉在夜風中輕輕搖曳,偶爾有幾隻夜鳥被腳步聲驚起,撲棱著翅膀飛向夜空,留下一陣短暫的聲響。整個皇宮在夜色中透著一種威嚴而肅穆的氣息,卻也藏著難以言說的壓抑與危險。
兩人沒有敢貿然行事飛身跳上一座比較高的房子上四周看。
突然遠處一道黑影閃過,然後站在遠處的一座屋頂上。
那人一身黑衣,懷抱長劍,靜靜的坐在屋頂上。
那腳下的屋子亮著燈。
門口有四個侍衛,中間劉公公拿著拂塵站在門口中間一動不動。
不一會四個宮女端著果盤和茶水走向那屋子。
龍孝陽小聲說道“這屋子看樣子應該是皇帝的書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