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顧宇這番話,龍孝陽眉頭微蹙,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腰間佩劍的穗子,沉吟片刻後抬眼看向身旁兩人,語氣篤定道:“我們先去雙龍山一趟吧,找到謝寧她們匯合,再一同商量去找我姐姐詢問比武大會的事。”
話音落,三人便踏上了前往雙龍山的山道。暮色漸沉,晚風卷著山林間的草木氣息掠過,龍孝陽卻似有心事,腳步慢了半拍,目光落在前方蜿蜒的石階上,不知在琢磨些什麽。
身旁的丁羨舞察覺他的異樣,輕抬衣袖拂去落在肩頭的落葉,柔聲問道:“孝陽,你一路上都皺著眉,在想什麽?”
龍孝陽聞聲迴過神,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語氣帶著幾分打趣:“我在想顧宇說的那個‘特別漂亮的師姐’,到底是誰。”
丁羨舞聞言莞爾,腳下步子不停,指尖輕輕點了點顧宇的頭頂:“這天下間的美女本就多如過江之鯽,長相出挑的更是數不勝數,僅憑‘特別漂亮’四個字,怎麽可能猜到是誰?”
龍孝陽緩緩搖頭,目光轉向丁羨舞,眼神認真了幾分:“若是一般的美女,確實多到數不清。但你仔細想想,顧宇說那女子‘特別漂亮,像你一樣漂亮’——能有這般容貌的,可就寥寥無幾了。”
他頓了頓,指尖抵著下巴思索片刻,繼續道:“我這一路上仔細迴想,所見過能和你容貌相當的,便隻有謝寧師妹、武林中人人稱頌的‘第一美女’左音音……對了,還有我姐姐龍孝敏。”
丁羨舞聽到“左音音”的名字,腳步微頓,眉頭輕蹙:“左音音的名聲我早有耳聞,可世人都說她自幼體弱,從未修習過武功,總不可能是她吧?”
龍孝陽讚同地點點頭,語氣裏多了幾分疑惑:“你說得對,左音音不會武功,自然不可能。可寧寧和我姐姐……就更不可能了啊!”
“或許是孩子的眼光和我們成年人不同?”丁羨舞伸手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發,語氣帶著幾分猜測,“顧宇年紀小,或許覺得容貌出眾些的,都稱得上‘特別漂亮’。”
龍孝陽聞言也隻能點頭,輕聲道:“也許吧。”
就在這時,前方山道的轉角處忽然閃過一個熟悉的身影——一身淺綠衣裙,發髻上別著枚白玉簪,正是他們要找的謝寧。
謝寧正低頭快步走著,時不時抬頭四處張望,像是在尋找什麽。待她抬眼看到山道上的三人,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臉上綻開明媚的笑容,提著裙擺快步跑了過來,語氣裏滿是急切:“師兄!丁姐姐!你們沒事吧?之前分開後我一直擔心你們會遇到危險!”
她話音剛落,目光便落在了一旁的顧宇身上,好奇地歪了歪頭:“唉,這小孩子是誰啊?怎麽跟你們在一起?”
龍孝陽看著她擔憂的模樣,心中一暖,笑著解釋:“這是顧宇,我剛收的徒弟。倒是你,怎麽會在這裏?不是該在雙龍山等著我們嗎?”
謝寧臉頰微紅,語氣帶著幾分雀躍:“我們在雙龍山遇到了沈飛鳳前輩!她見了秀兒之後特別投緣,說是和秀兒一見如故,當場就收下秀兒當徒弟了!她們師徒倆已經先行離開,留下尹靈淑和胖九——他倆都會武功,也不用我特意保護,我就想著早點來找你們,免得你們擔心。”
龍孝陽聞言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隨即看向謝寧,語氣認真道:“既然這樣,倒也正好。你先把顧宇帶迴雙龍山等著我們,我和羨舞要去一趟別處,找我姐姐問些事。”
謝寧一聽這話,立刻嘟起了嘴,語氣帶著幾分委屈:“好吧……可為什麽不讓我跟你們一起去啊?多個人也能有個照應啊!”她說著,忽然湊近龍孝陽,壓低聲音,眼神裏滿是八卦:“你不會是……真的喜歡上丁姐姐,想跟她單獨相處吧?”
龍孝陽被她問得一愣,隨即無奈地笑了笑,迴頭看了一眼身旁的丁羨舞——後者正低頭看著腳尖,耳尖微微泛紅。他沒有直接迴答,隻是拍了拍謝寧的肩膀:“別瞎猜,我們帶著顧宇,萬一遇到危險,怕不好照顧他。你們先迴雙龍山,等我們處理完事情就去找你們。”
謝寧見狀,也不再多問,隻是點點頭,伸手牽過顧宇的手,轉身向著雙龍山的方向走去。顧宇一邊走,一邊迴頭朝著龍孝陽揮手,清脆的聲音在山道間迴蕩:“師父!你一定要小心啊!早點迴來找我們,我還等著學武功呢!”
看著兩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山道盡頭,丁羨舞才收迴目光,看向龍孝陽,輕聲問道:“我們現在要去哪裏找你姐姐?”
龍孝陽緩緩搖頭,眼神裏多了幾分凝重:“我也不確定姐姐現在具體在何處。不過,在去找她之前,我們得先去見一個人。”
“去哪裏?見誰?”丁羨舞眼中滿是疑惑,腳步下意識停住。
龍孝陽抬眼望向山道另一側的方向,那裏雲霧繚繞,隱約能看到遠處山巒的輪廓,語氣篤定道:“清風門,找左音音。”
“找她做什麽?”丁羨舞更迷糊了,眉頭擰得更緊,“你難道是在懷疑……顧宇說的那個‘師姐’,是她?可她明明不會武功啊!”
龍孝陽緩緩點頭,語氣裏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嚴肅:“沒錯,我懷疑她會武功,而且武功恐怕還不差。若顧宇說的真的是她,那她這些年隱藏得也太深了,她的武功,實在不簡單。”
丁羨舞聞言,眼中的疑惑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幾分凝重,她點了點頭:“好,那我們這就動身去清風門。”
說完,兩人不再耽擱,腳下運起輕功,迅速向著清風門的方向奔去。
夕陽徹底沉入西山,夜幕漸漸籠罩大地,隻有天邊的殘月灑下淡淡的清輝。兩人奔行許久,終於來到了腳下的一條大路,順著這條路往前走,便能抵達清風門的山門。
又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山林間時不時傳來幾聲蟲鳴,偶爾還有夜鳥的啼叫。就在這時,前方忽然出現了一隊人影,火光搖曳,看那火把的數量,約莫有十五六個人。
更讓人心頭一緊的是,山林深處忽然傳來一聲狼嚎,聲音淒厲,在寂靜的夜裏格外刺耳,緊接著,又有幾聲狼嚎此起彼伏地傳來,顯然是遇到了狼群。
丁羨舞臉色微變,下意識抓住龍孝陽的胳膊,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緊張:“有狼……”
龍孝陽感受到她指尖的微涼,心中一軟,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溫和卻帶著十足的安全感:“沒事,有我在。前麵正好有一隊人,我們去追上他們,一起走也能有個照應,狼群也不敢輕易靠近。”
兩人說完,加快腳步向著前方的隊伍追去。待追上時,才發現這十幾個人正圍著一條小河搭建帳篷,顯然是打算在這裏過夜。龍孝陽和丁羨舞沒有貿然上前,隻是在河邊找了塊幹淨的石頭坐下,暫時休息。
借著月光和火把的光芒,兩人仔細打量著這隊人:一共十六個人,除了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子,其餘都是二十歲上下的年輕人,每人手中都握著一把長劍,看裝扮像是某個門派的弟子。那個三十歲左右的男子格外特別——他沒有佩劍,而是將一對黑鐵斧子放在身旁的大石頭上,身材魁梧,眉宇間帶著幾分淩厲。
其他人都在忙碌地搭建帳篷,唯有這男子坐在石頭上,目光隨意地四處打量。當他的目光落在丁羨舞身上時,眼神明顯頓了頓——月光灑在丁羨舞的臉上,勾勒出她精緻的輪廓,夜風拂動她的衣裙,宛若月下仙子,饒是見多識廣的他,也一時間有些失神。
龍孝陽將這一幕看在眼裏,眉頭微蹙,不動聲色地往丁羨舞身邊挪了挪,故意擋住了那男子的視線。
那男子見狀,立刻迴過神來,眼中閃過一絲歉意,隨即站起身,朝著龍孝陽友好地點了點頭,轉頭朝著正在搭帳篷的弟子們喊道:“動作快點!都磨蹭半天了,我都困了!”
“好了師兄,馬上就好!”一旁的一個弟子連忙應道,手上的動作又快了幾分。
待帳篷搭建完畢,那男子便轉身鑽進了其中一個最大的帳篷。剛進去沒多久,他便朝著外麵勾了勾手,兩個看起來像是他師弟的弟子立刻鑽了進去。帳篷裏很快傳出幾人壓低聲音的交談聲,時不時還夾雜著幾聲輕笑,不知在說些什麽。
其他十幾個弟子則在帳篷旁的空地上搭起了火堆,不一會兒,熊熊火焰便升騰起來,照亮了周圍的區域。十幾個人圍坐在火堆旁,拿出隨身攜帶的酒菜,一邊吃喝,一邊閑聊,氣氛倒也熱鬧。
丁羨舞奔波了一天,早已有些疲憊,她打了個哈欠,輕輕靠在龍孝陽的肩膀上,聲音帶著幾分慵懶:“借你肩膀靠一會兒,我眯一會兒就好。”
龍孝陽感受著肩頭的柔軟,心中一暖,嘴角勾起溫柔的笑意:“榮幸之至…”
就在這時,兩個圍坐在火堆旁的弟子端著酒壺走了過來,臉上帶著友善的笑容:“兩位朋友,相逢即是有緣,夜裏天涼,不如過來一起喝兩杯,暖暖身子?”
龍孝陽抬頭看了看這兩個弟子,他們衣著整潔,眼神坦蕩,不像是心懷歹意之人,便輕輕點了點頭:“好。”
他小心翼翼地扶著丁羨舞站起身,跟著兩個弟子朝著火堆走去。路上,龍孝陽狀似隨意地問道:“不知道幾位是哪個門派的朋友?看你們的裝扮,倒像是江湖中人。”
其中一個弟子聞言,爽朗地笑了笑,迴答道:“我們是清風門的弟子,這次是奉了師門之命,下山辦點事。”
“清風門?”龍孝陽和丁羨舞同時一愣,下意識對視了一眼——他們此行的目的地,正是清風門,沒想到在這裏竟然遇到了清風門的弟子。
兩人跟著弟子走到火堆旁坐下,剛坐穩,之前那個拿雙斧的男子便帶著另外兩個弟子從帳篷裏走了出來,徑直坐在了龍孝陽身旁。他從懷中掏出一個酒袋子,又拿出兩個幹淨的酒杯,倒滿酒,將其中一杯遞給龍孝陽,語氣帶著幾分試探:“兩位看著麵生得很,不知是何方人士?這是要往哪裏去啊?”
龍孝陽看著酒杯裏的酒,心中隱隱有些警惕,正想推托,身旁的丁羨舞卻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對著他點了點頭,輕聲道:“清風門也是江湖上有名的名門正派,應當不會有什麽問題。況且夜裏天涼,喝點酒也能暖暖身子。”她說著,便接過另一杯酒,仰頭一飲而下。
龍孝陽見她喝了,心中的警惕也放下了幾分,接過酒杯,也一飲而盡。可酒剛入喉,一股強烈的睏意便瞬間席捲而來,他隻覺得眼皮越來越重,眼前的人影也開始變得模糊。對麵的清風門弟子們臉上都帶著詭異的笑容,正一瞬不瞬地看著他——他心中咯噔一下,剛想提醒丁羨舞,便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不知過了多久,龍孝陽忽然被一陣激烈的打鬥聲驚醒。他猛地睜開眼睛,隻覺得渾身酸軟無力,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顯然是中了迷藥。他掙紮著想要坐起身,努力睜大眼睛看向周圍,腦海中第一個念頭便是:這些人根本不是真正的清風門弟子!他們在酒裏下了迷藥,要麽是想加害自己,要麽就是對丁羨舞的美貌起了邪念!
他費力地轉頭,看到丁羨舞也躺在身旁,雙目緊閉,顯然還沒醒。周圍是之前搭建的帳篷,帳篷外傳來刀劍碰撞的鏗鏘聲,還有人的慘叫聲和怒喝聲,廝殺聲此起彼伏,顯然正打得激烈。
龍孝陽心中焦急,強撐著渾身的無力感,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巧的瓷瓶——這是他隨身攜帶的解迷藥的解藥。他顫抖著開啟瓶蓋,倒出一粒黑色的藥丸,先自己服下,又費力地將丁羨舞扶起來,把另一粒藥丸喂到她口中。
解藥的藥效很快便發作了,約莫半盞茶的功夫,龍孝陽便感覺身上的力氣漸漸恢複,睏意也消散了不少。他正想扶著丁羨舞坐起身,身旁的丁羨舞便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聲音帶著幾分沙啞:“孝陽……這是怎麽了?外麵怎麽這麽吵?”
龍孝陽搖了搖頭,眼神凝重:“我也不清楚,不過我們肯定是中了那些人的圈套。你先坐好,我去看看外麵的情況。”他說著,伸手撥開帳篷的門簾,探頭向外望去。
這一看,卻讓他愣住了——帳篷外,之前那十幾個“清風門弟子”已經倒下了七八個,剩下的幾人正圍著一個黑衣人廝殺。那個拿雙斧的男子也在其中,他手中的雙斧舞得虎虎生風,卻依舊不是黑衣人的對手,身上已經添了好幾道傷口,鮮血染紅了他的衣衫。
那黑衣人的身形纖細,看起來像是個女子。她手中握著一把長劍,劍法淩厲,招招致命,“清風門弟子”們雖然人數占優,卻被她打得節節敗退,眼看就要招架不住了。
龍孝陽心中一動,立刻運功驅散體內殘存的迷藥,站起身,拿起放在身旁的“問雨劍”,快步走出帳篷。他仔細觀察著黑衣人的劍法——那劍法靈動飄逸,卻又帶著幾分狠厲,不像是江湖上任何一個門派的招式。
眼看又有一個“清風門弟子”被黑衣人一劍劃傷手臂,慘叫著倒在地上,龍孝陽不再猶豫,腳下一點,身形如箭般躍到黑衣人麵前,手中問雨劍寒光一閃,直刺黑衣人的肩頭。
黑衣人見狀,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手腕一翻,長劍精準地擋住了龍孝陽的劍。兩劍相撞,發出“叮”的一聲脆響,黑衣人卻忽然開口,聲音帶著幾分熟悉的清冷:“龍孝陽,是我…”
說著後退一步摘下麵紗露出一張非常漂亮的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