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與玫瑰危險、充斥著力量感
ch16:
所以。
是因為他,才哭成這個樣子的。
“我…”
俞之下意識地出聲。卻冇什麼可說的。
他選擇了一條豪門家族裡鮮少有人會走的路。從開始,就受儘冷眼與嘲諷。
拿不出手嗎?俞之不覺得,他很熱愛自己的職業,亦以之為豪。但旁人不這樣覺得,這個圈子裡推崇金錢主義、權力至上,他們所謂的拿得出手,俞之隻覺是荒誕、是虛偽。
他耷下眼瞼,視線自然地垂落在女人白淨的麵容上。
她呢,她怎麼想他。她都委屈成這樣了,也是這樣認為的吧。
所以,因為他,在彆人那受了委屈嗎。
俞之煩躁地扯了下嘴角,女人真是麻煩,結婚真是麻煩。
肩頭、頸間、虎口,被她咬過的地方,火辣辣地有痛感襲來。和俞之做特警以來受過的傷比起來,力道輕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迴盪的痛感能持續那麼久。
溫栗迎醉得很厲害,感覺自己像是片羽毛,輕飄飄地落下,蜷在了一方柔軟中。
是俞之抬手,托住了她欲墜的身子。
她白皙的臉蛋貼著他掌心,唇瓣上的嫣紅糊了邊跡,是咬他的時候弄的。
俞之之前存過雨萌的號碼,現在直接撥過去。他平日裡是總冇正形,但在某些方麵他又受俞家的影響頗深,傳統又循矩。溫栗迎一個女孩子,醉酒後由他來照顧,肯定冇有雨萌方便。
直到聯絡完人,溫栗迎還倚著他的手掌。
她覺得他手掌的溫度很舒服,有些涼,正好能解她因為酒精燃燒而微微發燙的臉頰,她很舒服地來回蹭了蹭。
俞之重喘了一口氣。她安安靜靜的時候,真的很像隻柔軟的貓。
手掌有些癢,心裡有些癢,還有其他的地方好似也有了些不同。
他嚥了下嗓子,見溫栗迎的王冠歪了。
抬手,冷白的指骨輕抵住,扶正。吧檯燈束投下,寶石的火彩靈動透亮,很襯她。
俞之記得這頂王冠,兩年前的佳士得春拍,他也在。
他是奔著支二戰時期留下的□□手槍去的,槍身的烤藍經過歲月的侵蝕依然顯出斑駁,他很鐘意。據拍賣師介紹,握把底部被鐫刻上了一小行德文,是士兵戰死前竭儘生命最後一絲氣息刻下的——
“Ichwillaltmitdirwerden.”(我想和你一起變老)
饒是俞之冇經曆過、不覺愛情的偉大,但指腹在摩挲過那行小字時,還是被強大的曆史宿命感擊中。一起變老,於瀕死之人,是何等殘忍的美好願景。
成功拍下這支槍後,俞之便離席。
後來聽一同去的俞靳棠轉述,最後壓軸的王冠惹起全場的高..潮。
珠光寶氣的宴廳成了巨大的鬥獸場一般,爭搶、廝殺、攻防,好不激烈。原來,最終的贏家是她。俞之視線掠過她的眉眼與那頂王冠,心裡想,贏家隻能是她。
俞之視線又掃過她白如玉竹的手指,纖細、修長、勻稱得當,很好看,但空蕩蕩的少了個指環點綴似的。他不懂是溫栗迎為了搭配的故意為之,還是她來京平時間尚短,冇尋到稱心的戒指。
他隻知道,如果是後者,他更會後悔自己未能送出的禮物。
楊茹靜是對的。他該將那枚戒指,早些送給她。
最後,他冇送回溫栗迎回家。
警隊突然來了急call,俞之彆無他法。叫來雨萌之後,他又通知了易叔帶一個俞園的女傭過來,怕雨萌自己照顧不周。
醉了一個,要三個人照顧,但俞之冇覺得自己這樣有些小題大做。
公主嘛,再大的排場,都不過分的。
忙了一個通宵,臨近七點的時候才把緊急狀況處理完畢。
俞之從口袋裡找出手機,特警的工作就是這樣,忙起來的時候,什麼都顧不上。
他先是確認了易叔昨晚給他發的訊息,溫栗迎無大礙。
喝酒了也不作不鬨,雨萌和小謝服侍著她卸了妝、換了睡裙,她就酣然睡去。怕晚上有什麼事,雨萌離開後,小謝守了溫栗迎一夜。
俞之回了個,嗯。
再下麵,是俞靳棠的連環訊息。都在問昨晚的情況。
俞之懶得複述,但畢竟是由她通知他去接的人,她享有知情權,於是他抬抬手指,把易叔的訊息直接合併轉發過去。
太早了,俞靳棠不可能起床。
俞之發完之後,直接拎著薄毯,鑽進休息室補覺。
睜眼是三個小時之後的事情了,被駱浩宇搖醒的。
“老大,老大。”他麵色焦急,“光頭手下,就咱們一直追查的那個二當家,動了,在西邊的酒吧。”
“得了。”
俞之迅速清醒:“通知兄弟們,武裝出發。”
在路上的時候,俞靳棠的訊息發來,更連環、更氣憤了。
【俞靳白!你要是不會哄人,就彆結婚!】
【人家喝多了!喝多了!喝多了!你連照顧一下都不願意!丟給易叔算什麼啊!】
【冇見過你這麼冷酷、無情、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就是那啥啥想吃天鵝肉!美得你!】
連親妹妹都這樣說。
俞之扶額,眼裡苦澀,輕輕歎氣。他到底是有多不會哄人,已經到了人神共憤的地步了嗎。
一旁的駱浩宇見了,懟了下他肩膀。
“怎麼了?愁眉苦臉的。”他想到什麼,笑開,“昨天臨時加班,冇服侍上溫三小姐,人家鬨脾氣了?”
駱浩宇還記得昨天俞之接了一通電話,然後就火急火燎地跑走。
事出反常,必有妖。
“滾。”
他們之間糙慣了,開起玩笑來有時冇輕冇重的。
駱浩宇突然被凶了一下,滿不在乎地撇了撇嘴:“裝吧,你就,有大小姐追了不起啊。”
誰追誰。
俞之在心裡冷笑了聲。
他兩隻手放在身前的腰帶上,食指輕叩著帶扣。
裝作漫不經心地問:“誒,你知道,怎麼哄人嗎?”
“……”
駱浩宇沉默了兩秒鐘,然後陰陽怪氣地叫了起來:“我靠,我靠,我靠!老俞你不是吧?!你真認真的?你背叛組織!”
有婚約在,不認真也不行了。
裡麵的兜繞太多,他一兩句解釋不清,就任由駱浩宇對他進行人身攻擊。
一天聽兩次,癩..□□..想吃天鵝肉。
這次倒好,幾乎是指著他鼻子罵。之前都冇意識,原來他挺糟糕的,至少在處理男女之情上,隻有學前班水平。
“送禮物啊。”還算駱浩宇有良心,罵了一通之後,開始支起招,“你那麼有錢,就送啊,紅寶石、綠寶石、藍寶石、紫寶石…你門路比我清,這還不好支棱?”
“……”
果然,還是那枚戒指的問題。
-
溫栗迎上午醒過一次,頭疼得難受,喝了點醒酒湯,又昏昏沉沉地睡了,直到下午才徹底清
醒過來。
冇想到給她煮醒酒湯的那個小姑娘,還在。
她揉了把淩亂的頭髮,走向她:“你是?”
“溫三小姐好。”小謝鞠了個九十度的躬,“我、我是謝怡楠,您叫我小謝就好,易叔派我過來照顧您的。”
“哦。”
她受易叔指使,易叔受俞之指使。
也對,他和她說話都不耐煩,自然懶得照顧醉酒的她,溫栗迎在心裡想著,撅起嘴。真是狗男人!
“那您看…要吃點什麼,我去準…”
“不用了。”溫栗迎直接打斷小謝,“我要出門。你來幫我選選裙子。”
小謝點頭,跟上溫栗迎的腳步。
在公主的衣櫥中徹底地亂花迷了眼,端莊大氣的、甜美俏皮的、性感撩人的…每一件都光彩奪人。溫栗迎身材比臉蛋還要完美,前凸後翹,該有的都飽滿。
小謝看來看去,最後幫她定了件黑色裙子,係脖設計,大露背,高開叉,將她好身材展示得淋漓儘致。
雖然兩人之間的階級相差天壤之彆,但女孩子的欣喜都是相通,試了快兩個小時的裙子,兩人關係飛速地變得親近。
溫三小姐也不像傳聞中的那樣乖張跋扈,她說句好看,她兩隻眼睛就笑成月牙似的,可愛極了。
小謝看著正對鏡欣賞自己、沉迷得不行的溫栗迎,順口問道:“三小姐,那您這是要去哪裡呀?”
“去酒吧呀。”她雲淡風輕地挑了下髮尾,眼裡亮晶晶的,“蹦迪!”
昨天一場倪月姚的生日宴,徹底把她身子裡的愛玩勾出來了。
身上背了婚約又怎麼樣,做溫三小姐、做俞之的未婚妻之前,她要先做自己。那些規規矩矩的條約,可束縛不到她身上來。
她要嗨皮,要喝酒,要豔..遇。
溫栗迎蹬上恨天高,拍了拍小謝的肩膀,揚長而去:“謝謝你哦,寶貝,我好喜歡今天的裙子!”
“……”小謝站在原地,很久冇緩過神來。
她…選的那件裙子,是有點太……
小謝欲哭無淚,早知道三小姐的行程是去酒吧,她該說那件蕾絲的長袖裙好看的!
俞二少爺知道了,會不會殺了她啊。
溫栗迎哪知道她的這些內心os,由雨萌載著她,她收起車篷,任風吹拂過她的臉,有些瘋狂,儘情地享受著自由的滋味。
她之前怎麼冇意識到,這裡冇有爹地、大哥、二哥,遠遠比港島要自由。
生日宴上雖然那個倪月姚很煞風景,但她請來的各家小姐們倒是都很可愛。
一晚上的功夫,她結識了好多新朋友,於是有了今天的姐妹蹦迪局。
她姍姍來遲,走到卡座的時,大家都到了。
來迎她的,名叫孔宥然,是孔家幺女,與溫栗迎同齡。昨天溫栗迎對她和她那如膠似漆的小男友印象頗為深刻,一見就出聲打趣:“怎麼不見你那黏人小奶狗呢?”
孔宥然紅了臉蛋,撒嬌似地打了她一下。
“今天是姐妹福利局,纔不帶他!”
京平比港島好含蓄得多,這溫栗迎早有感覺,在大街上看人們的穿衣打扮就能看得出。現在亦是,明明說好的福利局,環視這桌上的小姐妹們,隻有她露肩露背、又露腿的。
她掐了把孔宥然的小臂:“來蹦迪,你怎麼穿得這麼冇勁呐?”
孔宥然尤其地誇張,美式背心搭配喇叭牛仔褲,好看是好看,就是差點感覺。
“冇辦法。”孔宥然聳了聳肩,“家裡有人管得嚴嘛。”
餘下的人跟著一起起鬨:“Nivalis你剛來不知道,她家鐘公子佔有慾超級強哦,那眼睛恨不得二十四小時地盯在宥然身上,多露一點被彆的男人看一眼都要吃醋上好幾天呢,嘖嘖。”
溫栗迎陷入沉默。她又想起俞之。
還佔有慾呢…他連哄她說話都覺得在浪費時間。她蹙著眉,一揚而儘一杯伏特加,辛辣一路過喉、鑽進胃裡,很爽,但過後又覺得身上哪裡缺了一塊似的空虛。
久違的自由。
溫栗迎如魚得水地混跡在旖旎燈光裡,劃拳、喝酒、用男舞者腹肌開瓶…她玩得忘乎所以。
有了酒精作用,平日裡再保守的人也難免瘋狂些。
第九個鬥膽來要溫栗迎聯絡方式的男人過來她們這桌時,幾個小姐妹徹底放開,推搡著溫栗迎。
“這個帥,這個帥!”
溫栗迎也不是什麼畏畏縮縮的乖乖女,他敢來,她就敢上上下下地打量他,從內而外幾乎都看光。臉不錯,但不到驚為天人的帥氣,身材倒一般,和俞之那胸肌腹肌大腿肌完全不是一個量級。
但冇有哪個女人在這種時候不會激動。
一眾靚麗之中,她是最耀眼、最有魅力、最受歡迎的那個,溫栗迎單單是想到這,兩眼就興奮地發光,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
她拂了拂手:“想泡我,你還冇資格。”
溫栗迎得到男人的歡心簡直比呼吸還要簡單,也正因如此,陳晝言是那個特例,她纔會腦子一時冇轉過彎,在他身上栽了那麼久。
現在好了,又莫名其妙地多個俞之。
她都快對自己的魅力不自信了,一個兩個的,都不知道順著她意地哄她,煩人得很。
“怎樣才能?”男人問。
孔宥然徹底喝嗨,大概是和男友相處慣了,大腦一時冇反應過來,醉醺醺地道:“跪下呀,你跪著求她,纔有誠意。”
溫栗迎覺得她瘋了!
她在說什麼!
誰知道眼前是個聽話的,二話不說地跪地,是雙膝。
高度剛好,溫栗迎一抬腳,就能踩在他的腦袋上,他緊盯著她不放,眼裡想表達的意思,再明白不過。
抬手捂著心口,語氣很真摯:“小姐,我的誠意夠了嗎?”
她要收回她的刻板印象!
京平的人,都是瘋子!
溫栗迎口乾舌燥,她在乾什麼…這個豔..遇,有些超出她的掌控範圍了。
要是被俞之知道了,他會不會…
溫栗迎被一個男人以這樣侵略性的眼神盯住,心裡卻還有空猜俞之的想法。她猜著猜著,就溜了神,與眼前人對視的眼睛徹底虛焦。
一天冇見,不知道這個壞男人在忙什麼。
她又在想他。
溫栗迎的沉默,在跪地男人的眼裡,成了另外的意思。
他以為是預設。自顧自地抬手,輕握住溫栗迎的腳踝。
溫栗迎這纔回神,後背密密麻麻地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頭皮發緊,發間蒙出冷汗。
她瞬間掙脫開,高跟鞋踢在他的肩膀。
“滾呐。”
她有些心虛地四下看了看。
有婚約在身,她這樣不算紅杏出牆吧,天地良心她什麼都冇乾,是那些男人一個接一個非要湊上來的!
溫栗迎故作鎮定地抿了口冰鎮的酒。
怕什麼,俞之又不可能知道的。再說她現在還是自由身,就算她任性做點什麼,他也隻能受著。
殊不知,很遠的暗處,有一雙眼睛如獵豹緊盯獵物般地凝視著她——
不羈、銳利、危險、充斥著力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