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不逗你了！”
看到李世民那副思考人生的模樣，林溯停止了對他的調侃。
李世民：“......”
老子這輩子都沒這麼無語過。
長孫無垢見到吃癟的李世民不禁莞爾一笑。
很少見到能讓陛下沒轍的人。
“同樣的，也是因為嫂子去世，老李和李承乾之間的關係愈發僵硬。”林溯繼續敘說李承乾悲慘的一生。
“因為找不到人傾訴心中事，李承乾看上了一名‘美姿容，善歌舞’的太常樂人，並稱他為稱心。”
“兩人日後如膠似漆，形影不離。”
“但是！”
林溯突然提高音量，把認真聽講的兩人嚇了一跳。
“但是什麼？你說啊！”
李世民這輩子最討厭說話說一半的人。
“但是這個稱心是個男人。”
“李承乾自從和稱心待在一起後，一天到晚隻顧著玩樂，為此你勃然大怒，將稱心處死。”
“李承乾也因此怨恨上你，兩人的隔閡越來越深。”林溯一臉看好戲的樣子看著李世民夫婦。
皇帝你兒子是gay~
哢哢~
兩人石化了。
神情獃滯著，瞳孔顫動，嘴巴因為震驚而微微張開。
沒人能夠知道倆人此時此刻的心情。
自己的兒子有龍陽之好？
放在任何父母身上恐怕都難以接受。
“不可能！承乾他...絕對不可能！”長孫無垢低聲呢喃。
她剛才還在為李承乾找到一個能述說心事的女子而高興。
下一秒卻告訴她...這是一個男人？
“事實就是如此。”林溯說道。
“稱心死後，李承乾為他樹塚立碑，追封官職，因為他的死而痛哭流涕。”
“甚至連續數月稱病不上朝堂”
“不可能...不可能...”
長孫無垢機械性重複這三個字。
很明顯她不願意接受這個事實。
“我...就是因為這件事...打算廢了太子？”李世民問道。
一個有龍陽之好的太子當了皇帝，大唐皇室的顏麵往哪擱？
“不！你依舊沒有廢太子。”林溯搖頭。
“反而因為稱心一事將重臣魏徵委派到東宮當李承乾的老師，想要藉此糾正他。”
李世民確實從頭到尾沒有想過廢太子。
但他做的每件事都在透露廢太子之意，讓有心人得到機會加以放大。
“那......”
李世民眼中露出希望的光芒。
魏徵的威力他是知道的，一定可以將承乾重新帶回正道！
林溯搖了搖頭。
李世民嘴角咧開一抹苦笑。
是啊！
要是魏徵真能把承乾給糾正過來，他就不會造反了。
“所以承乾就造反了。”
事情已經到了這份上，長孫無垢也已明瞭。
父子、兄弟之間毫無交談的可能。
所有的臣子都在等這場奪嫡之爭的勝利者。
最後兄弟手足相殘，父子刀兵相見。
“沒錯！”林溯點了點頭。
“稱心是李承乾找到的，唯一一個能從他身上感受到如母親關懷的人。”
“他的死加速了李承乾的黑化之路。”
“他不想再裝下去了，不想再去玩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戲碼，走上了那條極端路。”
“但他失敗了，被流放到黔州，最終病逝。”
“這就是李承乾的一生，前半生是優秀儲君的模板。”
“後半生為了那個至高無上的皇位和親兄弟反目成仇，與親生父親兩看相厭。”林溯感嘆一句。
酒館內寂靜下去。
兩人麵色各異。
李世民的自責、愧疚，長孫無垢的悲傷、哀痛。
林溯沒有繼續說話，因為很多事情他說再多都沒用。
“這一切都是因為我。”
李世民閉上雙眼，強忍著不讓眼角的淚水滑落。
腦海中不禁回想起李承乾和李泰一起玩耍的畫麵，那是多麼的美好。
想起了兄弟倆因為調皮搗蛋，並排站在一起低頭被老師訓斥時的模樣，兩人挎著小臉，又在一個對視中憋著笑意。
想起了兩人抱著自己的大腿，嚷嚷著要自己帶他倆出去玩的場景......
如果不是我的自以為是，兄弟鬩牆的事不會發生。
承乾是未來的皇帝，青雀是大唐最尊貴的親王。
或許也能避免大唐日後多次因為皇位而爆發的流血事件。
“我的孩子們，終究走上了父輩的老路，這一切都是報應嗎！”長孫無垢美眸泛起淚花。
對一位母親來說，見到自己的孩子互相殘殺是對她最大的殘忍。
可能老天爺對她最大的憐憫，就是讓她死在三十六歲。
不然看到那種畫麵，她真的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你們也不要太過傷心，有害身體健康。”林溯看著兩個即將破碎的人，出言安慰。
“這些都是未來之事，是可以改變的。”
“並且這是很容易改變的事情。”
嫡長子繼承製歷經千年時間的考驗，已經十分深入人心。
朝堂上最不缺的就是嫡長子繼承製的擁護者。
“我明白了！”李世民痛定思痛。
成年的皇子該扔到封地就扔到封地，徹底斷了他們奪嫡之心。
不能因為自己的一己私利而破壞兄弟間的和睦。
對於太子的教育也不能一味的高壓，適當的都放鬆會更好一點。
“本宮知曉，讓林溯弟弟擔心了。”長孫無垢擠出一抹笑容，眉宇間還是揮之不去的憂愁。
林溯見狀，沒有繼續寬慰。
正常，任何一個母親聽到手足相殘都會如此。
“賢弟，那你覺得誰來當承乾的老師比較好呢？”
相比感性的長孫無垢，李世民則很快從悲傷的情緒中抽離出來。
他的一名父親不錯，但他也是一個國家的皇帝，需要對這個國家負責。
太子是國本，不能有絲毫差錯。
“這個......”林溯摸著光滑的下巴，腦海中閃過幾個名字。
“魏徵、房玄齡、岑文字、王珪這些人都可以擔任。”
“李綱不行嗎？”李世民想起這個歷經兩朝，威名遠揚的當世大儒。
“這人有點玄學在身上，當太子的老師恐怕......”林溯聽到這個名字，嘴角抽搐一下。
“他怎麼了？”李世民疑惑道。
“李綱教過幾個太子？”
“李綱教過兩任太子，前朝廢太子楊勇，還有隱太子李......”李世民語氣一頓，像是想到了什麼，不再說話。
“其實他歷史上教過三任太子，楊勇、李建成和李承乾。”
“他們三個的下場都不怎麼好，成功喜提太子殺手的稱號。”
有時候不得不信，玄學...還是有點東西的。
“好吧...李綱就算了吧。”李世民黑著一張臉。
“噗嗤！”
還在憂愁的長孫無垢被‘太子殺手’這一稱號成功逗樂。
“你們倆這麼編排人家李綱，有沒有想過他人家的感受。”
“嫂子，這可不是我編排，事實勝於雄辯！”
林溯攤了攤手，表示史書上就是這麼寫的，我能怎麼辦。
“那不知道林溯弟弟願不願意當承乾的老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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