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這個說法喜歡嗎？”
李世民雙手扶額，沉默良久，憋出一句話。
“你不去當史官真是屈才！”
這春秋筆法用的，每句話都掐頭去尾，但每句話都是真的。
“哈哈哈！”
“我說那麼多，就是想告訴你...”林溯神色嚴肅起來。
“玄武門之變隻是你的家事，並沒有危害到百姓。”
“放到後世隻會成為人們口頭上的調侃，很少會上綱上線。”
“如果真有人用這方麵來攻擊你，隻能代表你在皇位上做的事太牛了，沒有能攻擊的地方。”
“後世評價一位皇帝也隻有功過、影響、貢獻等方麵，誰閑的沒事看私德？”
秦皇漢武，唐宗宋祖。
這些歷史上牛逼哄哄的皇帝哪個沒有私德問題？
嬴政囚母殺弟，劉徹養男寵，趙匡胤欺孤兒寡母等等，諸如此類。
要是隻看私德評價一位皇帝，那華夏四百多位帝王全是垃圾，沒有一個好東西。
“是這樣嗎？”
聽到林溯的話，李世民心中好受了那麼一丟丟，但還是有些不相信。
“我舉個例子，秦皇漢武知道嗎？”
見李世民還是有些很在意，林溯開始開導他。
“你說的是秦始皇嬴政和漢武帝劉徹？”
“沒錯，他們倆你感覺如何？”
“秦皇統一六國、結束亂世，但天下平定後沒有休養生息、與民更始，反而大興土木、濫用民力，緻使天下苦秦久矣。”
“漢武帝北擊匈奴、拓地千裡，連年的戰爭讓漢朝海內虛耗、民不聊生，晚年信奉術士，導緻巫蠱之禍。”
“兩人都有雄才大略卻不懂得克己，這樣的君王對百姓來說，不好！”
李世民思考片刻說道。
自己的看法已經很客觀了，要是讓那群儒生來說，能把秦皇漢武貶低到泥土裡去。
“簡單來說，秦皇漢武在你們這個時代是暴君的代名詞...對吧？”
“......是這樣的。”
秦皇漢武確實是暴君的典範，歷代君王都會有他們二人警示後代子孫。
“而在後世卻不是這樣的。”林溯繼續說道。
“嬴政結束六國紛爭，避免華夏陷入永久性的分裂，車同軌、書同文，奠定大一統思想，被稱為千古一帝。”
“劉徹征討匈奴，洗刷漢朝七十多年來的屈辱，用絕對的武力打出大漢的骨氣與威名，讓我們在兩千多年後還在為自己是漢人而驕傲。”
“但...他們倆的德行很好嗎？”
李世民搖了搖頭。
他倆的名聲一個比一個臭。
嬴政暴政苛政，沉迷修仙無法自拔，劉徹好大喜功，信奉巫蠱自夷三族，兩個人花活一比一個多。
罵一個皇帝最好的說辭就說他們像秦皇漢武。
挨罵的皇帝包破防。
“但他倆的德行沒有影響他們在後世人眼中的評分，依舊是歷史上最有作為、最有影響力的皇帝之一。”
林溯繼續給李世民洗腦。
“更何況除了朝堂上的人，百姓沒幾個知道這件事，隻要能讓百姓安居樂業，吃飽穿暖，他們仍然會為你歌功頌德。”
“相反，即便一位皇帝名正言順登臨大寶，卻帶來一個亂世，讓天下生靈塗炭，這樣的皇帝又能有什麼好評價？”
“所以，隻要你勵精圖治，一切以百姓為重，後世自有大儒為你辯經！”
林溯小嘴一頓叭叭，說的李世民一愣一愣的。
是哦！
玄武門之變的事除了朝堂和世家的人知道外，百姓們沒幾個人知道。
自己為什麼要如此在乎那些本就和自己作對的人的話？
那不是自討沒趣嗎？
“再說個例子，你的偶像漢文帝劉恆。”看到李世民的神情變化，林溯加了把火。
“他被擁立為帝，在趕往長安的路上，和呂家女子生的四個孩子全部離奇死亡，其中門道你應該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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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漢文帝的名聲又如何呢？”
李世民沉默。
“所以說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你陷入了自己給自己編織的‘道德羅網’中無法自拔，別人稍微加把火你便自責萬千。”
“與其這樣自責下去，不如做點事情，讓百姓吃飽穿暖，讓大唐繁榮昌盛。”
“你覺得呢？”
話落，林溯不知從何處拿出一杯盛有淡藍色液體的高腳杯，將其推到李世民麵前。
這是係統提供的酒水，忘憂。
忘憂忘憂，忘記憂愁！
通過酒水介紹來看，喝下忘憂的人會進入一個內心通透的狀態，以往看不明白的事情會清晰起來。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陷入沉思的李世民機械性拿過忘憂，仰頭一飲而盡。
酒館安靜下來。
期間，李世民的麵色轉變無常，眼中閃過數道不明的情緒，內心好像十分掙紮。
良久後，一聲長長的嘆息聲。
“我想我已經知道怎麼做了！”
響亮的聲音將走神中的林溯拉了回來，回過神的他第一眼就看到李世民明亮的雙眼，已經沒有剛見麵時的頹廢和複雜。
“你明白就好。”林溯以一種欣慰的語氣說道。
隻要李世民能想明白，就代表自己的話療有用，這樣就有積分了！
“我不應該將玄武門之變視為禁忌，應該當成一根鞭子，時時刻刻鞭策我，讓我牢記強盛大唐的使命！”
聽聽！
聽聽這發言說的。
要不說人家能當皇帝，這小詞一套一套的！
“當然，玄武門之變也遺留一些不好的問題，並且伴隨整個唐朝。”林溯話鋒一轉。
“什麼！”李世民猛地起身，稍微好轉的臉色重新變得難看起來。
伴隨唐朝至滅亡？！
這是何等龐大的影響？
“林老闆，你說的玄武門之變的影響，是什麼？”
他隱約猜到了，但還抱有一絲絲希望。
“那你得做好心理準備！”林溯放下酒杯，正色的看向李世民。
“說吧！我...準備好了！”李世民沉聲道。
“貞觀十七年，太子李承乾謀反！”
沒有絲毫拐彎抹角，林溯直接給李世民爆了個大的。
“什麼！承乾竟然會謀反？！！！”
李世民猛的起身，手中的玻璃杯被他握碎，鋒利的玻璃碎片將他的手掌心劃開幾道口子。
鮮血從他手中流出，但他此時根本無暇顧及，腦海中隻有李承乾會謀反這幾個字。
“這不可能！承乾已經是太子！為什麼要謀反！”李世民大聲否認。
這簡直是無稽之談，承乾貴為太子，隻要等自己百年之後，皇位自然而然落到他的頭上，何必用謀反這種掉腦袋的手段？
“太子就一定能登上皇位？那上一個太子是誰？上上個太子又是誰？”林溯反問。
“上一個太子......”
李世民身形一頓，重新坐回凳子上。
上一個太子他可太熟悉了，正是他的好大哥李建成，上上太子是前朝廢太子楊勇。
他們兩個...都死了。
還都是被自己弟弟弄死的！
“青雀和承乾未來會爭奪皇位？”李世民心裡已經猜到點什麼。
“是的！”
“那也不對啊！既然是奪嫡，應該也是青雀造反才對，為什麼會是承乾造反？”李世民有些狐疑的看向林溯。
“當然是因為你啦！”林溯指向李世民。
“我？”
李世民指了指自己，麵帶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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