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客房。
躺在床上的朱棣猛然睜開眼睛。
陌生的天花闆......
“朕這是睡了多久？”
朱棣揉著發脹的腦袋，習慣性問道。
沒有人回答。
“嘖！又忘了！”
從床上起身，朱棣掃視著自己所處的房間。
透明的窗戶，藍色的簾子，光滑的瓷磚。
手邊的桌子上擺放著一個黑色的箱子，一麵薄薄的闆子，還有一塊凹凸不平的盤子，上麵刻著不認識的符號。
“凈是些稀奇古怪的玩意。”
“還是先去找林溯那小子！”
朱棣嘀咕一句，走出房間，順著樓梯下到一樓，沒有在店裡看到林溯的身影。
跟著自己的直覺，朱棣來到後院。
陽光正好，但對於剛起床的朱棣來說則有些刺眼。
好一番適應，朱棣勉強能看到一道身影躺在藤椅上，陣陣嘎吱聲在他耳邊響起。
“我在夢中受罪，你倒好......在這裡曬太陽。”
“呦！醒了！”
藤椅上的林溯聽到身後的動靜，扭頭看到睡眼朦朧的朱棣。
隨手一揮，一張一模一樣的藤椅憑空出現。
“坐！”
朱棣坐到另一張藤椅上，餘光瞥見桌子上冒著熱氣的茶壺，很不客氣的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
“啊！嘶~”
茶很燙，燙的朱棣直咧嘴。
“茶是剛泡的，你當自己嘴巴是鐵做的？”
“你要是實在口渴，冰箱裡有快樂水。”
看著朱棣那滑稽的姿態，林溯強忍著笑意。
“燙的好！不然我還以為我還在做夢！”
娘希匹。
一天時間不到，做了兩場夢，一場比一場真實，搞的他現在都快分不清現實與夢境了。
“我睡了多久？”
朱棣用手扇著風，含糊不清道。
“半個時辰。”林溯好奇的看向朱棣。
“剛剛你說你在夢裡受罪？你看到了什麼？”
“......我爹。”
“？？？”
“就...就這？”林溯麵色古怪。
老朱究竟是幹了什麼能給朱老四留下這麼大的心理陰影。
連繫統提供的夢境都無法避免讓朱老四夢到他爹。
“不止！”
擼直了舌頭，朱棣開始講述他在夢中看到的一切。
“我還看到了我大哥朱標，靖難之役，征戰漠北，萬邦來朝，最後......身死燈滅。”
“我看完了我的一生。”
“很精彩！”
“也很累！”
朱棣腦海中閃過那一幕幕畫麵。
“說說吧，有什麼感受？”林溯開口詢問。
“靖難之役依舊這是我最大的罪孽，傾盡黃河長江之水都難以洗清。”
再一次提到靖難之役，朱棣眼中沒有了痛苦和悔恨，隻有堅定。
“我不會去清洗我的罪，也不會後悔，我隻需要做好我該做的事，功過是非留給後人評定！”
“或許百年之後，我下了陰曹地府，見到了我爹，我大哥，我也不會有絲毫畏懼。”
“苛責、打罵，儘管來好了，我問心無愧。”
“我會用一個繁榮昌盛的大明來向天下人證明...”
“我纔是皇位的合格繼承人！”
朱棣的一番豪言壯語把他自己說的越發激動。
最後直接站起身做出雙手擎天的動作，聲音洪亮到連不遠處的鳥都被驚的四散逃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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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啪！”
“好！很有精神！”
“過去無法挽回，未來可以改變！”
林溯起身鼓掌，看著朱棣豪情壯誌的模樣，心中竊喜。
‘好傢夥！第一次見自己pua自己的，我連嘴皮子的功夫都省了，這波積分可真好賺！’
“這還要多謝謝你的酒，讓我認清了自己。”
發洩完心中囤積了四年的鬱氣，朱棣從未覺得有如此神清氣爽過。
這四年裡，他不止一次從夢魘中驚醒。
每次醒來都陷入深深地愧疚中。
他之所以拚命工作，就是為了麻痹自己，防止自己閑下來從而少去胡思亂想。
“即便沒有我，歷史上的你也是這麼做的。”林溯說道。
永樂大帝。
華夏歷史上最後一位世界級帝王。
朱棣的文治武功皆為頂級，戰略眼光更是超出那個時代百年時間。
隻可惜他的後人沒能延續他的政策。
“說到歷史，我還有幾個問題想問。”
“我百年之後，繼承皇位的是太子...還是？”朱棣麵色忐忑。
夢境中他看到了自己死亡時的場景。
死在一座軍營中，死在了戰場上。
這些他並不在乎，在戰火中出生，在戰火中死亡，對於他來說是一種榮譽。
唯獨能讓他在乎的是皇位的繼承。
可自己要是禦駕親征，老大肯定留守京城，老二老三會隨軍出征，當年靖難的時候就是這樣。
一旦自己駕崩的訊息傳入老二老三耳中，本就有野心的老二肯定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他在軍中頗有影響力，老三的野心也不小。
屆時，恐怕又是一場腥風血雨，手足相殘。
“大胖胖朱高熾。”
“那就好！”朱棣鬆了一口氣。
他其實並不喜歡朱高熾這個長子，更偏向於和他一樣能征善戰的朱高煦。
但喜愛歸喜愛，和國家大事不能混為一談。
老二老三有點腦子但不多，他倆綁在一起都不夠老大一隻手打的。
而且管理國家也不能隻靠武力。
“老大他是用什麼方法讓高煦屈服的？”
“沒有奪位嗎？”朱棣不禁有些好奇。
永樂二年，自己冊封老大為太子，老二為漢王，封地在雲南，但他死活不願意去。
又念著靖難時他跟著自己出生入死，便沒用強硬手段將他趕去封地。
因此，老大一派的大臣被構陷入獄也是常有的事。
可以說老二的心思那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但是在自己死後他竟然沒有動作？
真是不可思議。
“金豆子和銅豌豆本來是想再來一次靖難，結果被大胖胖一頓忽悠沒搞成。”
“等他倆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遲了，大胖胖用了十個月瓦解了他們在朝堂上的勢力網。”
“最後朱瞻基領兵平定了兩人的叛亂。”
不得不說朱高熾這個十月天子是真有東西。
平時看著人畜無害，在漢趙二王的步步緊逼下一退再退，絲毫沒有儲君的風範。
但真要動真格的，一波雷霆手段將金、銅二豆打的毫無招架之力。
金豆子？銅豌豆？
“這是高煦和高燧吧！”
朱棣心中細細品味一番，覺得這兩個外號和兩人十分適配。
兩顆圓滾滾的豌豆，不打他們就來膈應你，一打他們就跑。
一問就是他們錯了，但就是死性不改。
真是屬刺蝟的，讓人無從下手。
“哦？瞻基竟然能打贏他的兩個叔叔！不愧是我的好聖孫！”朱棣一臉欣慰。
好聖孫大明可旺三代！
“朱瞻基是個不錯的守成之君，和他爹一同開創仁宣之治，可惜命太短了。”
老朱家的皇帝除了朱元璋爺倆...還有一個老道士嘉靖之外，那是一個比一個命短。
“瞻基...命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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