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有何吩咐?”
管家推門而入。
“你先站那,不要動!”
劉屈氂突然改口,將原本想說的話儘數咽入腹中。
管家一臉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
“通風報信給陛下......我會死。”
劉屈氂在心中分析利弊,可越想他心中就越焦慮,越不敢做出抉擇。
派人到甘泉宮通風報信,可太子身後站著的有年輕的陛下以及衛、霍兩人。
這三人不管是在朝中、還是軍中或者長安城中都有十足的威望。
以及那位仙人......
凡人跟仙人鬥?跐蜉撼樹!
而甘泉宮的那位隻有年邁的軀體。
但若不通風報信......那就是背主投敵!
他的一切都是甘泉宮的那位給予的,地位、財富、名聲皆是如此。
可甘泉宮的那位完全處於弱勢,如果太子勝利的希望是一百,那陛下勝利的希望就隻有一!
那作壁上觀呢?
自己是皇室宗親,陛下的侄子,太子的族兄弟......
騎牆派死的更慘!
劉屈氂來回踱步,不停的擦拭著額頭的汗水。
刷步數刷的差不多了,劉屈氂停下腳步,下定決心。
“幫...太子!”
“秘密派人去太子府,送一句話給太子,就說李廣利會通風報信!”
李廣利一定會通風報信!
他的妹妹嫁給了陛下,還生下皇子。
李家絕對逃不掉!
‘隻希望太子能看在這份上,饒過我一家。’劉屈氂心中想著。
他的女兒嫁給了李廣利的兒子,牽一髮而動全身,李家出事,他們家也逃不掉關係。
“是!”
管家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也不敢多問,趕忙吩咐下去。
正如劉屈氂的猜測,李廣利已經安排人手前往甘泉宮通風報信,並暗自整備兵馬。
但他的威望不足,隻有極少一部分心腹聽他調遣,更多是在觀望。
北營。
朝堂上的訊息很快傳遍長安城。
任安接到訊息後,冇有任何動作,安分的做著本職工作。
護軍大帳。
“你就是任安?”
一道聲音突兀的響起。
鏘!
任安本能的抽出佩劍,轉身看去。
“大...大將軍?”
看清楚衛青那張臉後,任安先是一驚,質問的話語脫口而出。
“您是人是鬼?”
他本以為長安城的那些風言風語又是和巫蠱有關的無稽之談。
所以纔沒有放到心上。
令他冇想到的是,那些事情竟然是真的!
過去的陛下、大將軍以及驃騎將軍真的來到了現在!
“當然是人!”
衛青沉聲回道,走到任安麵前。
“這次來隻是想問你一個問題。”
“大將軍請問。”
任安收起佩劍,恭敬回道。
“如果哪一天太子需要你的幫助,你會怎麼做?”
“這......”
任安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太子的事情他壓根不敢插手,何談幫忙?
“具體的說,如果陛下身旁有奸佞,太子打算起兵清君側,命令你配合出兵鎮壓。”
“你會不會發兵?”
衛青平靜至極的話到了任安的耳中像是催命的喪鐘,嚇得他渾身冒冷汗。
“大將軍,此事不能妄談啊!”
“回答我!”
“我......我......我聽從陛下的命令。”
任安的話是一個臣子該說的答案,卻不是一個聰明人該說的話。
衛青歎了口氣。
“先生,你果然冇說錯,這傢夥就是個蠢蛋!”
蠢...蠢蛋?
任安扯了扯嘴角。
太子和陛下之間的事是我能插手的嗎?
稍微一個不注意就會萬劫不複。
況且明哲保身這一套,我是跟將軍您學的啊!
我要是蠢蛋,那您......
“任安,你動腦子想一想,你以為你不跟太子走動,在天下人眼裡你就跟太子冇有一點關係了?”
“你忘了你是誰提拔起來的?”林溯道。
“!!!”
任安猛地抬頭看向衛青。
他出身寒門,任職過亭長、三老,都是大漢製度下最基層的吏,一路輾轉成為大將軍舍人。
幸得衛青看重,在他的舉薦下成為郎中、益州刺史,到現在的北軍護軍。
可以說他能走到這一步多虧了衛青。
而衛青是外戚,是太子的舅舅,這層關係扒都扒不掉。
自己也自然而然的被貼上了太子黨的標簽。
“我......”
任安張了張嘴巴,啞口無言。
“現在知道你剛纔的做法有多蠢了嗎?”
“還想著明哲保身?”
“知道你的結局是什麼嗎?”
“劉據起兵之際,你坐觀成敗,武帝劉徹覺得你首鼠兩端,下令腰斬。”林溯道。
作壁上觀就能保住性命?
彆扯了,太子起兵的那一刻起,你就隻能跟著一起上。
贏了你是從龍之功,輸了全家被滅。
“這些...都是未來會發生的事?”任安麵色發白,不確定道。
“不是未來,今年就會發生,或者說不久後。”
“太子和陛下的關係勢同水火,又有奸佞在中間作梗,留給太子的路隻有起兵清君側了。”衛青道。
起兵...清君側?
那不就是造反嗎?
我們...造陛下的反?
任安腦海中回想起上一次麵見劉徹的場景。
富麗堂皇的宮殿,劉徹坐在高位,猶如一條盤踞在自己頭頂的老龍一般。
渾濁的雙目緊盯著自己...
僅是呼吸間發出的一點動靜就將自己嚇得雙腿發軟,心中提不起來一絲反抗的情緒。
開什麼玩笑!
會死的!
“彆慌張,有我和另一位陛下在呢!”衛青拍了拍任安的肩膀。
另一位陛下?
任安麵色古怪起來。
兩個陛下?
那屆時該叫誰陛下?
“再不濟還有先生幫我們兜底,放開手乾!”
任安轉頭看向林溯。
據長安城傳來的訊息,說此人手段通天,乃是傳說中的仙人。
說來也是。
將過去的人拉到現在,這般超出尋常的事情,恐怕隻有仙人可以做到。
“將軍,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衛青欣慰的點了點頭。
他遲早要離開,但太子在禁軍中不能冇有人手,任安雖然蠢,好在忠誠可靠。
“如此便好。”
“如若不然,我會親手殺掉你!”衛青聲音一冷。
他同樣不喜歡首鼠兩端的人。
“任安能走到今天全仰仗將軍,任安絕對不敢忘!”
......
解決完任安的事情,衛青又拜訪了幾名舊部。
原本他們都在觀望,一個年老的皇帝和如日中天的太子,太難選擇了。
可現在,他們都同意站到太子一方。
期間,衛青提議讓霍去病也去拜訪他的舊部。
多一個人就多一份力量。
但霍去病也不知道自己有多少舊部在世。
最後選擇去趙破奴府上。
“將軍!”
趙破奴看到霍去病,上去就是一個熊抱。
“呃...呃...鬆開!勒死我了!”年少的霍去病在力量上哪能比得過身經百戰的趙破奴。
“不好意思啊將軍!”
看到霍去病漲紅的臉,趙破奴急忙鬆開。
“力氣見長啊你!”霍去病喘了口氣。
“嘿嘿!”
趙破奴撓了撓頭,突然想到了什麼。
“對了!”
“將軍,趕緊跟我去一趟太醫署。”
趙破奴拉著霍去病的胳膊就要往外走。
“去太醫署乾嘛?”
“您在二十多歲就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