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
麵對這個問題林溯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沉默片刻，隻能如實回道。
“我是死在北伐的戰場上嗎？”
嶽飛繼續問道。
“......”
林溯再度陷入沉默。
“沒有。”
“那就是死在病床了！”
嶽飛臉上露出一抹十分苦澀的笑容。
“也沒有。”
“那是哪裡？”
“紹興九年秋，你發動了第四次北伐。”
林溯沒有正麵回答嶽飛的問題，反而開始說起他的最後一次北伐。
“第四次北伐？官家同意我北伐了！”
“可剛纔不是還說今年的議和成功了嗎？”
嶽飛聽到北伐二字情緒當場變得激動起來。
嶽家軍不怕和金人正麵對戰，怕就怕官家讓他們龜縮在江南，不讓他們出戰。
但轉念一想，秦檜那傢夥不是代替官家完成了那屈辱至極的議和了嗎？
難道是官家有意為之，議和隻是用來麻痹金人的手段。
“嶽將軍，你別激動，先聽我說完。”
“議和是成功了，但金國內部出了問題，主戰派的金兀朮等人發動政變奪取大權，撕毀和約，再度南下。”
嶽飛：“......”
是這樣啊。
我還以為是官家的計謀呢。
白高興一場。
“麵對金人南下，趙構這才允許你率兵北伐。”
“這次北伐你準備了三年之久，麾下的將士們也都戰意滿滿，勢必要趕走金人，奪回中原。”
“嶽家軍揮師北上，一路高歌猛進。”
“深處敵方腹地的抗金義士們得知訊息，紛紛舉起大旗，在後方配合嶽家軍作戰。”
“郾城之戰、潁昌之戰，嶽家軍數次擊潰了金兀朮引以為傲的鐵浮屠、柺子馬。”
“屢戰屢敗的金兀朮狼狽逃回開封，準備渡河北逃。”
“嶽家軍也抵達朱仙鎮，即將還於舊都。”
“但是......”
“就在這決戰之際，趙構連發十二道金牌讓你班師回朝。”
“麵對趙構的命令，你雖然憤怒但也隻能照辦，十年之功，毀於一旦！”
轟！
嶽飛如遭雷擊，因北伐屢戰屢勝而上揚的嘴角徹底僵住。
為什麼？
為什麼要讓我班師回朝？
我明明已經打到朱仙鎮，在往前一步就是開封府，那可是我大宋的舊都啊！
明明士氣高昂，戰局優勢在我，為什麼要撤軍？
官家為什麼要這麼做？
一時間，嶽飛心亂如麻。
他根本想不明白趙構此舉何意。
明明官家能做大宋的中興之主啊！
“紹興十一年，金人發現自己無法徹底剿滅宋朝，決定再次議和。”
“這次議和的條件中有一條就是要殺掉”
“你！”
林溯指著嶽飛說道。
“我？”
“沒錯，金兀朮讓秦檜除掉你，以此來達成議和，秦檜同意了，以謀反之名將你抓進大牢，最後以莫須有之處死！”
嶽飛呆愣住，無法理解林溯此話的含義。
“我！嶽鵬舉！謀反！”
“哈哈哈哈！”
嶽飛那淒涼的笑聲回蕩在酒館內，聽者動容，聞者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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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兩宋朝，誰都有可能謀反，哪怕皇帝都會謀反，唯獨嶽飛不會謀反。
就是這麼一個人，卻被扣上了謀反的帽子。
“莫須有！”
“好一個莫須有！”
“真是讓秦相公費心思了，來給我嶽飛找罪名！”
嶽飛的笑聲帶上了陣陣哭腔，最後掩麵而泣。
他在哭自己十年功廢，在哭朝堂的軟弱，更在哭北方正在受苦受難的百姓。
林溯輕嘆了一口氣，拆了一包紙巾放在他麵前。
一個忠心耿耿的人被誣上謀反這等大不敬的罪名，換做誰都會忍不住傷心難過。
宋朝不配有嶽飛！
良久。
嶽飛停止哭泣。
“擦擦臉吧！”林溯指了指紙巾。
“謝謝林店家，剛剛我失態了！”嶽飛擦拭著臉上淚水，露出些許尷尬之色。
一個大老爺們在另一個大老爺們麵前放聲哭泣。
雖然當時是哭爽了，但回過神後還是會感到羞恥。
“沒關係，哭隻是一種情緒，況且遇到這種冤屈，不覺得委屈纔不正常。”
“接下來你想怎麼辦？”
“......繼續抗金！”
嶽飛沉默片刻，語氣堅定道。
“秦檜之流不過都是些小人，我不能因為他們就放任金人肆虐中原。”
“至於官家......他對我有知遇之恩，回去後我會繼續上書勸諫他全力抗金。”
我能在第四次北伐打的金兀朮找不到北，就代表金人沒什麼好怕的。
官家他一定會支援我！
林溯：“......”
這很嶽飛。
但凡說的不是這樣的話，他都要懷疑眼前的嶽飛是真還是假的了。
“林店家是不贊同我繼續抗金嗎？”
注意到林溯古怪的神情，嶽飛問道。
“當然不是，我肯定是大力支援你抗金的！”
“不過.....最大的難點不是你願不願意抗金，而是朝廷願不願意抗金。”林溯道。
“朝廷......”
提到這個，嶽飛也沉默了。
朝廷對於抗金的態度飄忽不定，一定要打，一定又要和。
主戰派和主和派的鬥爭中，也一直是主和派佔上風，尤其是秦檜之流，搞的朝堂上烏煙瘴氣。
“更深層次說，不是朝廷不願意抗金，而是南方的地主、鄉紳、士大夫們不願意抗金。”
打仗就要消耗人口、糧食。
消耗誰的？
北方淪陷了，不就隻能消耗南方的。
消耗的是我們的資源去光復中原，完事了我們也得不到好處。
傻子纔去幹這麼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嶽家軍大部分的將士都是中原人，大不了我們就自己屯田種糧！”嶽飛說道。
有困難就解決困難。
既然他們不願意出糧北伐，我們就自己種，沒什麼大不了的。
而且也不是他們的家鄉被佔領，不幫也怪不了他們什麼。
“其次就是國策，重文輕武，賊配軍的稱號嶽將軍應該聽過。”
說到這三個字，嶽飛的麵色越發難看。
軍人保家衛國，在戰場上與敵軍浴血搏殺。
到頭來得不到獎賞還要被罵。
關鍵這還是從太宗時期就定下來的國策，連皇帝都要遵守，他們這些臣子就更沒辦法去說。
“想要解決這個麻煩，需要一個人的幫助。”林溯伸出一個手指頭，神神秘秘道。
“誰？”
嶽飛精神一振，趕忙問道。
“宋太祖趙匡胤！”
“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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