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奇卻不這樣認為,他想到葉明霜那高高在上的眼神:“京兆尹那邊,一日都隻需下水一次。這幾日,他都把你折騰成什麼樣了,哪有什麼善心!都是利用罷了。”
江小月雖不贊同,卻也沒出聲駁斥,隻道:
“她也不過虛長我幾歲,不懂百姓疾苦罷了。劉叔,您不用擔心,我身體好著呢。”
江小月捏緊拳頭,向對方展示自己健壯有力的大臂。
劉奇無奈的笑了,卻仍不忘叮囑道:“這些事,你今晚還需同你先生交待一句,順便問問他,後天回不回來?我提前炸點花生米,跟他喝點。”
“好。”
當晚,江小月依照劉奇提供的路線,潛入了玄夢觀。
她搜尋一圈,終於在一間廂房的窗檯下發現了一盆雛菊。
拾起一粒石子,她精準地擊在窗欞上。
幾息之後,葛先生的身影出現在窗邊。
江小月敏捷地翻窗入內,迅速掃視四周,眉頭微蹙:“這院子的佈局,同祝方在靖南城的住處極為相似。”
葛先生給她倒了杯熱茶:“不止如此,那處別院裏的銅爐和八卦圖,跟前頭主殿中的陳設也極為相似。我懷疑祝方很可能也是這觀裡的道士......”
他壓低聲音,將這三日探得的觀內情況大致說了一遍。
“隻是虞崢已失蹤五年,貿然打聽他,恐會惹人生疑。給我點時間,我一定將事情弄清楚。”
江小月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五年來三位師父的悉心教導,已漸漸撫平了她心底的戾氣。
她聲音微啞:“我這邊也有新進展,是關於那個連環殺人案的......”
監察司驗屍房。
三具屍體皆已開膛。
監察司姚仵作二次勘驗後,結論明確無誤:三名死者的真正死因均為吸入性溺斃。
“你懂不懂什麼叫連環殺人案!”
葉明霜勃然大怒,手中佩刀猛地劈向旁邊的案幾,“哢嚓”一聲,木盆連同案幾被削成兩半,盆內殘餘的血水四濺。
“連死因都能搞錯!這會對斷案造成多大誤導,你清楚嗎?!”
姚仵作慌忙躬身請罪,冷汗涔涔:“大人息怒,實在是兇手過於狡猾。三名死者被打撈上岸時,屍身已在河中浸泡數日,體表溺斃特徵皆被江水沖刷而模糊不清,加之頸部骨折如此醒目,所以屬下......”
他聲音漸低,自知理虧,慚愧難當。
“說這麼多,無能就是無能!”
葉明霜怒氣未消,轉身大步流星向外走去,“此事我定會如實稟報指揮使,你這個月的俸祿別想了!”
身後跟著的何青,出自葉府,她看著臉色慘白的姚仵作,暗嘆一聲。
姚仵作年到四十才娶老婆,就指著那點俸祿過日子。
這姑奶奶的脾氣......半個月前還盛讚對方技藝精湛,如今一樁案子出了紕漏,轉眼就判了死刑。
這般行事,日後誰還肯盡心為她辦差。
何青琢磨著,要真扣了,她就私下補回去,回頭再找夫人報銷。
葉明霜來到監察司後堂,遠遠就從門縫裏看見虞瑾明正埋首處理公文。
她下意識整了整衣襟,又將腦後高束的馬尾順了順,揚起一個得體的微笑,上前叩響門扉。
“進。”虞瑾明低沉的聲音傳來。
葉明霜走進屋,恭敬地見禮:“虞大人,關於東江河連環殺人案,屬下有了新發現。”
她一邊稟報,一邊偷偷抬眼看向上首。
此刻的葉明霜收斂了平日的急躁潑辣,身姿挺拔,倒顯露出幾分少司令應有的沉穩。
虞瑾明尚未開口,旁邊卻突然響起一個急切的聲音:“什麼發現?””
葉明霜這才注意到,虞瑾風竟大喇喇地橫躺在右側的座椅上,雙腳還蹬著茶幾,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樣。
葉明霜撇撇嘴,不想搭理他。
虞瑾風卻等不及了,一個鯉魚打挺跳起來:“別在我哥麵前裝斯文,快說,有什麼發現?”
葉明霜沒好氣地白了虞瑾風一眼,實在無法理解,那般沉穩英武的指揮使大人,怎麼會有這麼個潑猴般的弟弟。
見虞瑾明看了過來,她才如實回道:“方纔屬下讓姚仵作開膛驗屍,發現死者真實死因乃是吸入性溺斃......”
聽完她的詳細推論,虞家兄弟臉上都掠過一絲欣喜。
然而,虞瑾明微微蹙眉:“你直接下令開膛,可有徵得家屬同意?”
葉明霜眉頭高挑:“若知會他們,這刀子就割不下去了!”
“做得好!”虞瑾風立刻豎起大拇指喝彩。
見虞瑾明眉頭更緊,葉明霜忙補充道:“大人放心,三名死者的長輩中,都曾購買過銜春鄔紫車河,此刻他們自身難保,正該夾著尾巴做人!
他們若敢為此告狀,屬下定然會懟得他們啞口無言!他們活人都剖膛了,我們監察司驗個屍首,有何不可?”
虞瑾明揉了揉額角,眼前這兩人,用得好是得力幹將,用不好……真是讓人頭疼。
“既有了新線索,你們二人便合力追查此案吧。”
葉明霜剛要拒絕,虞瑾風卻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就往外拖。
“別拉我!我還沒問指揮使大人晚飯在哪用呢!”
“我早問過了,聖上召他入宮!”虞瑾風手上用力,“這案子算我一個!破了案,我請你到我家做客!”
葉明霜聞言,動作瞬間停了下來:“果真?”
“絕對保真!”虞瑾風迫不及待地問起案情,“快說說你是怎麼發現這關鍵線索的?”
“這事啊,還得從那個丙七號水手石阿朵說起......”
江小月回到劉奇家時,天已經全黑了。
院子裏靜悄悄的,不見劉奇的身影。
“這時候去哪了?”她嘀咕著走進廚房,動手煮了兩碗麵條。
左等右等不見劉奇回來,江小月便把兩碗麪都吃了。
隨後,她鋪開紙筆,將今日的見聞和想法記錄下來,還畫了一幅永安渠的河景圖。
直到亥時的更聲敲響,院門才“吱呀”一聲被推開,劉奇滿身大汗地走了進來。
“一個朋友,喊我幫忙去卸了兩車貨。”他喘著氣坐下,第一句話便問,“你先生後天能回來嗎?”
??看到書友的打賞,加更要晚幾天,我欠了六章加更了,我記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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