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月生於極陰之時,正是術士口中的至陰之體。
她不禁懷疑,是她這特殊的命格讓她看到那些畫麵。
那虞崢也是如此嗎?
若不是,他為何要祭煉九宮令?又打算用它做什麼?
“你怎麼樣?”一聲關懷打斷了江小月的思緒。
她抬頭,迎上高柯關切的眼神。
虞瑾明和那位陌生老者也站在一旁,三人已從高台躍下。
江小月搖頭,剛想回話,卻發現那老者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那雙帶著酒氣卻異常清明的眼睛,彷彿能將她看穿。
“你......”馮老的聲音帶著一絲驚疑。
他腳步微動,徑直越過高柯,朝江小月走來。
“小丫頭,”馮老聲音低沉,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審視,“你之前是不是來過這裏?”
聞言,高柯和虞瑾明同時警覺地看了過來。
江小月心中一凜,連忙起身,依舊刻意不去看祭台:“前輩有禮,晚輩是第一次進來,這石窟是高娘子發現的。”
高柯在一旁點頭。
虞瑾明卻突然補充道:“是她推測這玄夢觀內可能有暗道,才請了高娘子過來相助。”
江小月連忙擺手:“隻是猜測,僥倖撞上了。”
“僥倖?”馮老微微挑眉,“那你為何不敢進去?”
他顯然注意到了江小月的反常。
高柯代為解釋:“我們剛發現這地方時,她進去沒多久就暈倒了,所以才讓她在一旁休息。”
“暈倒?”馮老渾濁的眼中精光一閃,目光死死盯著江小月略顯蒼白的臉。
“怪哉!怪哉!”他連聲低呼,聲音在空曠的石窟中回蕩,“你這麵相......明明生機旺盛,一身陰氣卻濃鬱如實質,偏又與這祭壇和那陣眼氣息非常契合。你當真第一次踏足此地?!”
是因為那枚九宮令,這老前輩看出了什麼。
江小月壓下驚疑,緩緩點頭。
她看向一旁的高柯,一直是她在帶路。
高柯還未出聲。
馮老突然向前一步,無形的壓迫感撲麵而來:“生辰八字,速速報來。”
江小月心跳加速,她能感覺到虞瑾明那冰冷審視的目光。
高柯的維護中也帶著一絲驚疑——馮老並非信口開河之人。
她請他來時隻說勘陣,其餘隻字未提。
對方有這樣的反應,必有緣故,難道這纔是她暈倒的原因?
“我不知道,”江小月回道,“父母離世時,我才八歲。”
懷中的九宮令彷彿感應到她的緊張和祭壇氣息,竟生生絲絲寒意。
這位前輩能看出她的異常,莫非真是九宮令影響了她的氣場。
馮老見江小月麵色愈發緊繃,突然搖頭笑道:“是老夫看錯了,你叫什麼名字?”
“石阿朵。”
馮老不再言語,其他人也陷入沉默。
聽了馮老的話,虞瑾明懷疑石阿朵早就知道祭壇的存在,是故意引他們前來。
若非她提議並請來高柯,他們根本發現不了祭壇。
如此看來,上方那具乾屍,極可能就是她的那位異瞳的同族夥伴。
可若她是從這裏逃出去的,為何不在祝方消失前將此事揭發。
若提前行動,或能一舉拿下祝方。
虞瑾明正思索間,承翼領著姚仵作進來。
看見江小月,姚仵作腳步快了三分:“聽說你又暈倒了?”
又?虞瑾明目光淡淡地掃了過來。
江小月避開那道審視的目光,回道:“隻是太累了。”
“身體是本錢,我找人弄了兩張補血的方子,已經給葉少司了。放心,沒有羊。”
“姚先生費心了,多謝。”江小月微微鞠躬。
姚仵作略一點頭,走向九層祭台:“屍體在哪兒?”
承翼指著最高處。
虞瑾明道:“姚仵作,有些情況,得提前跟你說一下。”
馮老認為,若先動屍體,陣法自破,但祭壇瞬間失衡,必遭反噬,可能帶來難以預料的後果,比如屍體急速風化。
先破陣則更穩妥,但屍體一旦離開石室失去供給,會發生何種變化也無法預料。
也許是一樣的結果。
馮老還是那句話,他初次接觸此陣,一切都隻是他的推測。
皇城邊上的欽天監,那裏高手如雲,或許會有辦法。
幾人最終商議決定,盡量在不移動屍體的情況下,確認死者的年齡及死亡時間。
姚仵作弄清狀況後,望著高台發愁:這麼高,爬上去未免太狼狽。
他正琢磨著,承翼已像拎小雞般將他提了上去。
“啊~”姚仵作驚叫一聲,聲音在石窟裡回蕩,傳到旁邊的石室再折返回來,音調變得莫名哀怨。
恰好一陣異風吹過,洞內火光搖曳,眾人隻覺寒意更甚,個別膽小的司衛身子一抖,臉色白了三分。
受驚的人中竟有天不怕地不怕的虞瑾風。
葉明霜剛想揶揄兩句,卻見虞瑾明一臉瞭然,上前攬住了虞瑾風的肩膀。
她隻得將話咽回,撇嘴哼道:“膽小鬼!”
抬眼正見江小月盯著自己,葉明霜尷尬地眨眨眼,自顧自道:“我去廚房看看。”
一旁的馮老,目光數次落在江小月身上。
頂台上,姚仵作看向那具乾屍,饒是他見慣屍體,眼前的景象仍令他膽寒。
屍體不能拉出,他隻能探身進去檢查。
他準備好工具,讓承翼在一旁輔助,從腳踝開始。
“死者腳踝處的乾皮有橫向痕跡,應是長期戴著腳鐐摩擦所致......”
洞窟裡不見日月星辰,無法準確感知時間的流逝。
等到肚中咕嚕作響,已是亥時初(晚上九點)。
因觀內發現屍體,所有人已被羈押,玄夢觀即日起暫時封閉。
勘查任務未完成,虞瑾明決定今夜在觀中歇息。
觀內有閑置空房,司衛稍加收拾便可入住。
夜裏用了飯,承翼在外警戒。
虞瑾明兄弟、葉明霜、江小月四人圍坐於桌前,整理今日發現。
葉明霜拿著驗屍格目:“今日發現的三具屍體中,雜物房那兩具為成年男子,年紀在三十到四十歲之間,已完全白骨化。
西廂院是十二年前、貞徽七年修建的,那年玄夢觀擴建了好幾座殿宇。
根據牆體痕跡及白骨風化程度判斷,二人均死於那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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