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明霜呈上名單還有相應卷宗後,忍不住看了江小月一眼。
她沒有明說,名單上被紅圈標註的人,皆已性命垂危。
其中有三位出自宗室侯府,是銜春鄔的常客。
監察司掌握著一堆他們的黑料,京兆府那邊,同他們相關的案子也有不少。
然而,每次惹上官司,聖上都是高高拿起,輕輕放下,最終罰錢了事,並未有過實質懲處。
葉明霜和江小月探討過後,一致認為這幾人不該救。
她想多等一天,待這幾人咽氣,也算替朝廷清除這些敗類。
這案子虞瑾明一直親自督辦,他瞬間領悟其中深意,目光掃過一旁沉默的石阿朵(江小月)。
往日葉明霜雖嫉惡如仇,心眼卻不多,同虞瑾風一樣急躁衝動。
她拿到解藥,定會第一時間上報,不會思慮至此。
更何況,查那些人的舊案,去查舊案、調卷宗這般縝密籌劃,全然不似葉明霜的行事風格。
“《大瑜律·刑律》曰:知人犯罪事發,而不首告者,罪二等;應救護而不救護者,笞四十。”
虞瑾明站起身,麵色更加嚴肅,“葉少司,你身為監察司少司令,是想知法犯法嗎?”
“我......”葉明霜抬頭對上虞瑾明的眼神,一時語塞。
她內心確有掙紮,可看到那些卷宗,想到這些人曾肆無忌憚的壓榨迫害普通百姓。
阿朵說得很對,官府存檔已是粉飾過的,真相隻會更淒慘。
她既食百姓俸祿,更該為他們出頭。
一旁的江小月見虞瑾明目光轉向自己,坦然承認:
“是我的主意,托你的福,近日看了不少案子卷宗。你若心急不願等,可以直接派司衛圍了高府,把方子搶來就是。”
二人四目相對,氣氛凝滯。
一直未出聲的虞瑾風目光在兩人之間梭巡,隱隱嗅到了一絲硝煙味。
住在高府那幾個江湖人,都是遠近聞名的高手,加之高家曾助朝廷剿匪,在民間聲望極高,不能隨意處置。
真要拿人,估計得找個百來號人才行。
虞瑾風不敢輕易插話。
葉明霜見氣氛僵持,想著她對石阿朵的承諾,絕不能讓“甄郎中”與虞家兄弟碰麵。
“虞大人,屬下知錯,不若明早再看結果,現下人沒醒,說再多也無用。”
“退下吧。”虞瑾明背過身去。
葉明霜立即拉著江小月退出來。
一出監察司正門,江小月便篤定出聲:“他同意了,隻是不爽這個建議由我提出的,這會讓他覺得,你更聽我的。”
葉明霜:“......我沒有,這是我自己的決定。”
“葉姐姐......”
“等等。”
江小月還想說點什麼,卻被葉明霜打斷。
“你好像巴不得他們都死了?”葉明霜麵色一凜,突然變得嚴肅起來。
她猛然意識到自己忽略了一點,眼前這個小姑娘殺了辛銳,廖峻也因她下落不明。
她似乎......總愛動用私刑。
那些人固然該死,但若人人都像她這樣行事,官府還如何約束臣民。
江小月反問:“他們難道不該死嗎!”
議事堂內,虞家兄弟也說起這個問題。
虞瑾明確實動過清除的念頭,他眉頭緊皺:“從明天起,你去盯著石阿朵,不能讓她把葉明霜帶偏了。”
他召葉明霜入監察司,就是看中她的正直和出身。
“那高家那邊?”虞瑾風問。
“我明早親自去一趟。”
意思是今晚不行動了。
翌日一大早,虞瑾明便帶著承翼出現在高府大門前。
他敲開門,報上名號後,不多時,高柯迎了出來。
“高大娘子有禮。”
高柯年三十四,比虞瑾明年長七歲,二人同在瑜都,之前有過兩麵之緣。
高柯聽葉明霜提過虞瑾明,對其印象還不錯。
得知對方是來探望弟弟高扶光,客氣地將人請了進來。
一夜過去,高扶光喝了兩服藥,脖頸處的紅斑明顯轉淡,雙唇也隱隱透出見色。
虞瑾明見過太多中毒者,隻看一眼,便知那解藥對症。
他特意帶了承翼來,讓其為高扶光診脈。
見承翼暗暗點頭,他心中有了成算。
“我想見見那兩位神醫。”
如此疑難,宮中太醫久攻不克,竟被兩個江湖郎中輕鬆化解,這樣的人物,值得一見。
高柯麵露難色:“抱歉,他們不願與官府之人打交道,來之前曾三令五申,若我帶大人過去,怕是會立刻翻牆離去。”
這確是裴仙人的原話。
虞瑾明瞭解高柯為人,知其不是推脫之詞。
“既如此,也不勉強,我這就進宮請太醫過來,至於兩位神醫那邊,還請高大娘子代為周全,若需銀錢或有其他要求,儘管開口。”
虞瑾明告辭離開,出府後卻並未走遠,反倒沿著高府的院牆緩步前行。
承翼偵察回來稟道:“主子,問清楚了,一共四人,都住在西廂客院。”
二人隨即來到西邊的院牆外。
不多時,院裏遠遠傳來一個中氣十足的老者嗓音。
“柯丫頭,老身的規矩你是知道的,不醫官家人。若非看在你弟弟非官身的份上,老身看都不會看一眼。
我的方子,朝廷那些走狗不配用。”
承翼眉頭高高挑起,壓低聲音:“主子,這應該就是那個獨眼裴仙人了,聽說此人規矩甚多。看來,葉少司並未說謊......”
話音未落,虞瑾明同承翼同時警覺地向兩側飛身閃開。
“砰”一聲悶響,他們方纔站立的牆根處,那塊院牆被一枚暗器擊穿,留下一個尚在冒煙的圓孔!
兩人目光一對,默契地轉身遁離。
等到戴著花環的少女趕至牆頭,兩人已經消失在街巷中。
兩人再次匯合,已是監察司大門外。
想到方纔那一幕,承翼仍心有餘悸:“不知出手的是誰,這般霸道,若是普通斥候,定躲不開。”
普通司衛與這些江湖高手相比,還是差了一大截。
承翼猜測著:“是那個戴著花環的少女?還是那個虯髯大漢?總不能是那獨眼裴仙人吧!”
虞瑾明眉頭一挑:“不是還有一個?”
“您說那個戴著麵具的白麪人?他並非和其他三人一起入城,城門口的探子沒注意到他。
說來他姓甄......江湖上沒聽說有姓甄的神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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