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明灝看著江小月來回踱步,心也隨之七上八下。
在二人正式碰麵之前,他曾跟蹤對方數日。
他見識過她麵對黑衣人時的殺伐果斷,也目睹過她因劉奇遇害而悲痛隱忍。
她似乎很會調節自己的情緒,這兩天查案從未顯露半分脆弱,始終冷靜地分析案情。
此刻這般謹慎模樣,他隻在對方刺殺辛銳前遠遠窺見過一次。
她又想做什麼?
葉明灝正胡思亂想,冷不防對上江小月平靜的雙眸。
那雙原本靈氣十足的圓眼此刻波瀾不驚,,淡淡地不帶一絲情緒,反而令人心悸。
“你又要幹嘛?”他一臉警惕。
她問:“葉家可有親友中毒?”
“當然沒有!我爹連妾室都沒有,怎會去那種汙糟之地。我舅舅就更不用說了,他們鏢師走南闖北,是真正的男子漢。”
葉明灝話語仍帶著少年意氣。
“你多大?”
“虛歲十七。”
兩人竟是同一年出生。
江小月看著對方,心想:在父母庇護下長大,性情果然天真些。
葉明灝察覺到她眼中一閃而過的落寞:“你問這個做什麼?”
“隨便聊聊。”江小月再次將目光投向驗屍房。
這時,一名司衛跑來稟報,門口有人求見葉少司,說是她的親友。
守衛知葉明霜與何青進了宮,便跑來尋找葉明灝。
葉明灝正要以公務在身拒絕,江小月卻率先開了口:“我跟你一起去。”
兩人行至監察司大門外,隻見一匹棕紅寶駒在陽光下通體發亮。
更引人注目的,是立在馬旁身姿挺拔的女子。
她五官立體,眉宇間自帶英氣,頭髮僅用紅色髮帶束於腦後,在陽光透著一種颯爽的美感。
“姑姑,你回來了。”葉明灝看清來人,立即跑了過去。
可他撲向的並非姑姑,而是那匹馬。
“紅衣,你也來了。”他興奮地摟住馬兒的脖子,親呢地摸著它的鬃毛,眼中滿是重逢的喜悅。
馬兒嗅到熟悉的氣息,也歡快地甩動尾巴。
江小月立在門前,看著這對姑侄倆低聲說話,旁邊的守衛正小聲嘀咕。
“這馬真駿,軍營裡也少見這般品相!”
“孤陋寡聞了吧,這可是西域頂級的大宛馬,整個瑜國找不出第二匹。
幾百年前我們同慶國還是一體時,西域進貢的便是此馬,那時還有個外號,叫汗血寶馬,價值五萬兩!”
不僅旁邊的守衛瞠目結舌,江小月也暗自吃驚。
一匹馬竟能值這麼多銀子。
那守衛還在滔滔不絕。
“這姑娘叫高柯,高家可是咱豐樂府有名的富戶。”
“葉少司的舅家不是鏢師出身嗎?押鏢也能發財?”
“高家確是鏢局起家,當年還幫著官府剿匪呢。託了他們的福,這些年各地匪患幾近絕跡。
這位高姑娘更是剿匪主力,一身功夫很是了得,殺過不少土匪。聽說朝廷有意封官,被她給拒了。當年七王爺想納她為側妃,她得知訊息後直接遠走西域,一去就是七年,這馬就是從西域帶回來的。”
江小月聽著守衛的議論,打量著眼前舉手投足透著江湖氣的女子。
許是受守衛的話語影響,她從對方眉眼間感受到一股凜冽的銳氣。
高柯察覺到她的目光,轉過頭報以一笑,那股生人勿近的感覺瞬間消散,人也變得柔和起來。
江小月卻本能地後退半步,抬眼正對上葉明灝略顯複雜的眼神。
他朝江小月招手,隨後低聲道:“你能不能陪我進趟宮,去請個太醫。”
江小月抬眸,這是高家有人中招了。
難怪葉明灝會露出那種表情,畢竟他剛剛才誇下海口。
江小月還未親眼見過中毒之人的癥狀,便陪著葉明灝進宮請太醫,再前往高府。
她這般好說話,倒是讓葉明灝很意外。
高府奢華遠勝過普通官員府邸,院內僕從皆著幹練武人裝束。
從葉明灝口中得知,高家如今在瑜國十二城設有鏢局分號,旗下產業還包含武館、賭場、酒樓。
中毒者,正是葉明灝嘴裏的真正男子漢舅舅——高扶光。
他是在押鏢途中毒發。
葉明灝父親葉諶曾去高家詢問,當時高家尚不知此事。
毒發後,他們先找了江湖郎中,本想就地診治,卻發現此毒極為刁鑽,無奈隻得返回瑜都,方知事態如此嚴重。
太醫把脈時,江小月在一旁靜觀。
先前驗屍格目記載死者麵容扭曲、麵板龜裂滲出黑血。
此刻高扶光臉上,自脖頸起,皮下已出現駭人的蛛網狀紅斑。
高父憂心忡忡:“大人,我兒可還有救?這幾日,太醫院可曾研究出解毒之法?”
他看了幾天他人熱鬧,未料此毒竟落到自己兒子身上。
高柯聽到這話“嘖”了一聲,看向父親眼神透著不滿。
一旁哭哭啼啼的高母看見女兒的神情,也收了聲。
太醫聞言眉頭一挑,並未作答。
片刻後,他將病人的手放回被中,才轉頭看向這一家人。
過去幾天,他已無數次麵對這種期盼的目光。
“來之前已告知葉少司,眼下尚無根治之法,隻能先行控製,短期內不傷及肺腑。開藥方前需確認一件事,他參與過幾次銜春鄔的宴會?”
高父連忙回道:“一次,就一次!我兒並非浪蕩之人,隻是聽別人說起那宴席,一時好奇,他不是大奸大惡之人。”
難道中毒的就全是大奸大惡的,這領頭的還有太子呢!
太醫無奈地瞥了高父一眼,不再追問,起身準備寫方子。
好在高柯是個謹慎的,直接將高父高母趕出廂房,如實道出高扶光登花船的次數。
“太醫,您別信我父親,據我所查,他至少去過四次。”
一旁的葉明灝聞言目瞪口呆,在他心中,舅舅絕不是那種流連煙花之地的人。
然而病榻上氣息奄奄的高扶光,卻又令他不得不信。
細問之下得知,銜春鄔曾托高家鏢局運送藥材。正是那次,鏢師們得知了紫河車宴席一事,訊息隨後輾轉傳入高扶光耳中。
聽到這話,太醫麵色變得沉重:“若尋不到解藥,他最多還能撐四天。”
葉明霜匆匆解決宮裏的事,剛踏過門檻便聽到這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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