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奇和江小月離城後,監察司搜查劉宅,發現了這份地契。
江小月對此毫不知情,她伸出的手鬆開又攥緊,良久才握住那張似有千斤重的文書。
立契的日子是初五,也就是出發前一天,劉奇是特意趁她出門時辦的。
江小月怔在原地。
虞瑾明沉默地坐回原位,留給她平復心緒的時間。
直到對方收好房契,他才開口:“這兩樁事,本官應下了。不過,但你若再敢有絲毫隱瞞,日後休怪本官不講情麵......”
江小月隨即把廖峻臨死前招供的線索一一道來,既已決定明牌,這些資訊無需再隱瞞。
當然,她自己那部分不會透露。
二人長談後,虞瑾明連夜帶人包圍了祝方棲息的玄夢觀,卻撲了個空。
明明熄燈前祝方還在,且自玄夢觀起火後,外圍一直有監察司探子監視。
沒人看到祝方離開,可人就是消失了。
觀內道士一問三不知,虞瑾明下令封鎖玄夢觀,禁止任何人出入,借住客院的葛先生也被困其中。
另一邊,葉明霜同虞瑾風已再度趕至白鷺縣。
此時義莊內燈火通明,屋裏十餘具蒙麪人屍體擺得滿滿當當,建成以來從未如此熱鬧。
監察司的姚仵作正一一查驗,畫師在一旁繪像。
蒙麪人死因清晰明瞭,二人此行的目的是查清這些人的真實身份。
虞瑾風翻閱驗屍格目,當看到其中一人頸部有挫裂傷,疑似暗器所致時,立刻詢問屍源。
姚仵作指著相鄰的兩具屍體回答:“這種傷口僅此二人有。傷痕呈星芒狀,中央破皮,周圍環形淤血,應是被石子一類的暗器正麵撞擊所致。”
葉明霜看過來:“這傷有何不妥?”
虞瑾風反問:“你僅憑徒手擲出石子,能有這般力道?你弟弟可是說,她是隨手從地上撿起的石子!”
葉明霜聞言頓時愣住,盯著死者頸部的傷口良久無言。
虞瑾風則想起銜春鄔花船案發那晚,救下受害者的蒙麵女子,那人僅憑一把小小的彈弓,便攔下了畫舫十幾名護衛。
如今想來,其身量體型皆與石阿朵相似,難道畫舫上失蹤的官員吳德,也與石阿朵有關?
失蹤了二十三天的吳德絕想不到,自己再次被人提及,竟是因為一道傷口。
自江小月遇刺住進監察司,他便斷了口糧。
原以為會在自家府邸——老母生前的院子裏活活餓死,直到腐爛發臭才被發現。
然而柳暗花明,一個從天而降的風箏讓吳家下人發現了被捆綁的他,得以獲救。
燈下黑的套路他也會用。
他沒有離開瑜都,反而悄悄躲進了吳府後院一處地窖。
對外他仍是失蹤者,隻待時機成熟,便舉家搬離瑜都。
睡夢中,吳德還在嘲諷綁匪弄巧成拙,心臟卻猛地一陣劇痛,將他從夢中驚醒。
他忍著痛意拉響床頭的銅鈴。
值夜的管家聞聲立即從上方探出頭,隻見吳德渾身抽搐跌落在地。
管家大驚,慌忙命人去請大夫......
天色將明,待畫師繪製完所有蒙麪人畫像,虞瑾風立即分派下去,命令全城暗探出動,徹查蒙麪人身份。
他與葉明霜則帶著劉奇的屍體返回瑜都。
城門口,江小月與莊媽媽一同領回了劉奇的屍體。
望著劉奇脖子上猙獰的傷口,莊媽媽沒有落淚,隻反覆喃喃自語:“我該跟著去的,我為何沒跟著去......”
交接屍體時,虞瑾風毫不客氣地打量著江小月:“九月十三,花船案發那日,我們是不是見過?”
江小月一夜未睡,雙眼佈滿血絲,隻抬眸瞥了他一眼,沉默著轉身離開。
虞瑾風眼中厲光一閃,一回監察司便將吳德失蹤一事告知兄長虞瑾明。
他調出吳德履歷,這才發現對方曾任荊山縣縣守,那正是瓦依族原先的聚居地。
瓦依族遷居一事的手續正是吳德經手辦理。
如此一來,線索都串聯了起來。
虞瑾明眸光略顯複雜:“看來,她是去向吳德尋仇時,撞破花船上活人取胎一案。她幫助受害者逃上岸,期間還綁走了吳德。”
“她可真會藏人!”虞瑾風冷哼一聲,未料到他們這麼早就交過手,“一個廖峻,一個吳德,活不見人死不見屍,若已被殺,屍體早該腐爛發臭,可近日城中並未發現無名屍。”
虞瑾明看他滿臉不甘,輕笑一聲:“廖峻此人我知你用心追查過,但吳德,你捫心自問,可曾花過半分心思?”
區區一個捐官,吳德的失蹤在瑜都掀不起絲毫水花,那個空缺也早有人填補,虞瑾風自然不上心。
他撇撇嘴,胡亂拱了拱手:“我這就去查。”
虞瑾風策馬來到吳府附近,命屬下分頭打聽,自己則躍身上了茶館屋頂,遠遠監視吳宅。
吳府沒有銷案,卻也有數日未去京兆府催問進展。
虞瑾風居高臨下,等著底下人的訊息,不多時,卻見吳府側門開啟,吳府管家親自送一位白須老者出來。
老者身背藥箱,顯然是位大夫。
當初調查吳德失蹤時,虞瑾風見過這位管家。
看個病如此鬼祟,管家還親自相送,其中必有貓膩。
虞瑾風立即翻身落地,跟上那名老大夫。
行至無人處,他攔下對方,亮出監察司的腰牌:“吳府誰病了?”
老大夫一愣,看著那腰牌也不敢隱瞞:“老朽不知,吳管家說那人容貌盡毀,不願見生人,隻隔著帳子把了脈。脈象顯示約莫五十歲年紀,中了一種罕見的西域奇毒,好在用量輕,尚可救治……”
議事堂內,虞瑾風將調查結果詳細彙報。
“......大哥,中毒的就是吳德本人,他就藏在吳府的地窖中,根本沒失蹤。吳府密而不宣,定是做賊心虛。”
他本想把人押回來審,可吳德一直昏迷沒法問話,隻好派人守住吳府,待其蘇醒再說。
忙了一天一夜的虞瑾風本想在偏房歇息片刻,宮中卻突傳噩耗。
太子暴斃於床榻之上,麵容扭曲,麵板龜裂滲出黑血,疑似中了西域奇毒。
??停更十幾天怕大家忘記,吳德就是江小月初到瑜都,從花船上綁走的官員,吳德知曉瓦依族事件的部分真相。銜春鄔背後的靠山就是東宮太子。花船案爆發後,那些養在別院的孕婦獲救,但是銜春鄔東家潘沐尚未落網,前麵86章有交待過,烹製紫河車的香料是由潘沐親自配製,潘沐隱忍三十年,在瑜都將紫河車壯陽的功效宣揚出去,本意就是為了報仇,那香料中加了慢性毒藥,所以,吳德所中的西域奇毒同東宮太子係出同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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