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明霜來不及細問弟弟為何出現在此處,隻催促其趕緊帶路。
樹杈上,江小月靠著樹榦,失血讓她雙唇泛白。
“禁軍來的是範濟嗎?”她直接問道。
葉明霜皺眉:“範濟?跟瓦依族滅族有關的那個範濟?”
葉明灝驚呼:“他就是黑衣人的同夥?”
姐弟倆同時開口,齊刷刷地看向江小月。
方纔那禁軍統領隻自稱是範副使,葉明霜並未過問全名,也沒多想。
江小月剛想回答,突然眉峰一動,轉身看向側方的林子。
葉明霜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卻一無所獲,倒是葉明灝聽到動靜飛身撲了過去。
江小月身形飛快地躲進一旁的灌木叢。
見葉明灝揪著一名禁軍走過來,葉明霜掩不住訝異。
石阿朵聽聲辯位的本事竟比自己還略高一籌。
那禁軍也是倒黴,剛一靠近,黑呼呼的,什麼都沒看清,就被發現了。
他搶先喊道:“我是奉副指揮之命來這邊搜查的。”
士兵語氣透著心虛,副指揮急於爭功,拿他們當馬前卒。
葉明霜突然問道:“範副使全名是什麼?”
士兵不解抬頭,這跟今天的任務有關嗎?
卻見對方眸中突然湧現的寒芒,立時老實回道:“範副使單名一個濟字。”
還真是他!
想到瓦依族全族被滅的下場,葉明霜緊了緊拳頭:“範副使是怎麼安排任務的?要找什麼人?”
士兵垂著眼簾答道:“副指揮說有目擊者看到兇手往這邊來了,讓我們循著血跡追蹤,還說要特別留意一個十七六歲的小姑娘,說見到人務必第一時間通知他,說今晚找不到兇手不準休息。”
葉明灝立即湊到姐姐耳邊。
他們往城外跑時,並未見到黑衣人,可見對方撤離的方向並不是這邊。而且那主謀是乘馬車離開的。
葉明霜明白了,又問士兵:“你知道那姑娘長什麼樣嗎?”
“麵板不白,個子中等,左臂有傷。”
這些特徵同江小月絲毫不差,士兵記得這麼清楚,定是範濟反覆囑託過,對方的意圖不言自明。
葉明霜麵色一沉,押著士兵找到範濟興師問罪。
此時,獵犬恰好找到江小月丟棄的那身血衣。
範濟興奮的翻看著,像是見到了白花花的銀子,他激動大喊:“快搜,兇手就在附近!別讓她跑了!”
一轉首,就看到葉明霜沉著臉走過來,旁邊還有他那個不爭氣的屬下。
“這是怎麼了?他衝撞葉少司了?”範濟指著那個士兵,略有心虛的問道。
半個時辰前,葉明霜還覺得此人盡職盡責,是個可用之才。
如今再看,隻覺這副麵孔虛偽至極。
她冷聲質問道:“是你派他監視我的?”
範濟擠出笑臉:“怎麼會,葉少司誤會了,那兇手如此兇殘,我是怕你有危險......”
兩人雖是平級,但監察司這座大山壓下來,瑜都沒有官員不忌諱不禮讓三分。
葉明霜大步向前,打斷道:“你剛剛說兇手就在這附近,這衣服難道是兇手的?”
範濟不知葉明霜聽到了多少,略微遲疑地回道:“有可能。”
葉明霜早已認出這是石阿朵的衣服,她一把搶過,故意端詳了一遍。
“範副使,我看你是想包庇那群黑衣人,捉拿受害者吧!”
範濟瞪大雙眼,張口欲辯。
葉明霜卻不給他這個機會:“這分明是身女子的衣袍,與那些身量五尺九的黑衣刺客完全不符。
我比你晚到白鷺縣,尚且查到一名黑衣人特徵是右手是斷掌,裝有鐵鉤,目擊者稱他是乘坐馬車逃離,很可能是服過刑的人。
你不封鎖縣城全城搜查,反倒咬著受害人不放,你到底安的什麼心?”
範濟沒想到監察司已經查到這麼多,他裝出一副耿直的樣子辯解道:
“葉少司誤會了。在下是個粗人,不懂查案,我接到線報,說兇手曾在此處出現,我就來了。這裏那麼多血跡,就算查錯了,找到這個人也對破案有利。
如果真是受害者的,她見過兇手,隻需畫像即可全城通緝。現場死了那麼多人,在下也是想早日查明真相,讓白鷺縣的百姓安心。”
葉明霜的目光冷冷的定在範濟身上,許久才扯出一抹冷笑。
“倒看不出,範副使還是一副熱心腸,希望你言行合一,別隻是嘴上仁義。”
說罷,她轉身離開,決定回去就把範濟及他祖上三代都好好查一遍。
葉明霜一走遠,範濟立刻一掌拍在士兵腦袋上:“你跟她說了什麼,對老子這麼大意見!”
“屬下什麼都沒說!”士兵欲哭無淚,忙跪下說明當時的情況。
......
葉明霜回到原來的地方,何青正在檢查江小月的傷口。
她立即問道:“行刺劉奇的主謀是不是沈冕?”
這個問題,江小月暫時不想回答,她目光落在葉明灝身上。
葉明灝隻覺背後一涼,隻聽其緩緩開口。
“你該先關心關心你弟弟,虞瑾明為何撤走了所有跟蹤的探子,卻唯獨把他留了下來。”
這話已經點明,葉明灝是虞瑾明的人,是監察司的暗探。
葉明霜的注意力立時就被轉移到葉明灝身上。
“喂!你不講武德,我剛剛還幫了你......“葉明灝話還沒說完,就被姐姐揪住了耳朵。
“說,你什麼時候成為司衛的?”葉明霜厲聲質問。
“沒有,姐,疼疼疼~”葉明灝連忙撒嬌求饒。
何青站在一旁,不敢想像老爺若知道他一雙兒女都投身監察司,會不會感動得把少爺揍哭。
安全起見,這段時間還是少回府。
葉明灝疼的直嚎叫,耳朵快被擰成麻花。
“姐,姐,她在轉移話題!她一開始就知道我在跟蹤,可能早就猜到會遭遇刺殺......”
葉明灝費力掙脫姐姐的手,揉著通紅的耳朵,抬眼卻撞上江小月毫無血色的臉。
她眼神黯淡,深不見底。
葉明灝心頭一慌,意識到自己失言,耳朵也不疼了,快步走到江小月麵前:
“我不是那個意思,劉奇是死在那些黑衣人手裏,跟你沒有關係!你也不希望是這個結果......”
“他說的沒錯。”江小月聲音壓抑,卻怎麼也壓不住心頭的負罪感。
當時沈半青說服劉奇離開瑜都時,她就猜到可能是沈冕的陰謀。
最安全的應對之法是按兵不動,留在瑜都。
哪怕之前她和先生商量好送劉奇去荊山縣,也不該在這時妄動。
可偏偏,她沒有反對,選擇了冒險。
她太自以為是了,以為憑藉自己的武功,加上暗中跟蹤的監察司,足以護住劉奇,順勢逼沈冕露出狐狸尾巴。
選擇泔水車出城也不是多高明的手段,很容易就能查到。
是她將劉叔置身險地,最終導致了這個結果。
“我不是那個意思......”葉明灝忙給姐姐使眼色。
葉明霜卻不為所動,這兩人沒一個讓她省心。
就在這時,獨自探查的虞瑾風聞訊趕了過來。
感覺到幾人之間壓抑的氣氛,瞭解事情經過後,略帶敵意地掃了葉明灝一眼。
幾人立即返回瑜都。
一路沉默,到達城門已是後半夜。
虞瑾風亮出監察司腰牌進城,一行人馬不停蹄回到監察司。
給江小月處理傷口的,仍是上次那名醫女。
深夜被叫醒,醫女略帶不滿的嘟囔抱怨了兩句,直至看見那深可見骨的傷口,才驚覺自己竟忘了用麻沸散。
反應過來的她忙道歉,這纔看清還是上次那姑娘,心裏更加愧疚了。
可對方卻一聲不吭悶聲忍著,什麼話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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