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瑾風信心滿滿,誓要一雪前恥,準備好好威嚇江小月一番,挽回上次交手時折損的顏麵。
可江小月早有準備。
入瑜都前,她便將瓦依族的習俗背得滾瓜爛熟,還住過瓦依族人建造的石屋。
她記得全族五十四人的姓名,卻故意隻報出一小半。畢竟瓦依族慘遭滅門時,“石阿朵”年紀尚幼,記性太好反而惹人生疑。
無論虞瑾風如何盤問,江小月都神色坦然,對答如流。
揭開了會武的第一層偽裝,她也無需再佯裝怯懦。
這世上知曉石阿朵長相的人沒幾個。
在江小月滴水不漏的應對下,虞瑾風忙活了半天,最終徹底相信她就是石阿朵。
隻是虞瑾風仍感好奇,追問起她的師承。
江小月隻道師父是江湖中人,遠離官場俗務,擺出一副義薄雲天的架勢,堅稱絕不會出賣師門。
虞瑾風倒也沒動怒,畢竟江小月使的功夫確實算不上精妙絕技。
“你族人的案子,監察司接了,在此期間,你需留在瑜都,不得離城。若有線索進展,我會告知於你。”
江小月聞言一怔,隨即鄭重地向虞瑾風鞠躬致謝,眼中難掩意外。
這反應讓虞瑾風頗為得意。
至於刺客廖峻的下落,江小月堅稱不知其身份,隻承認自己奪刀刺傷了他並處理過現場血跡,但人逃往何處,她一概不知。
虞瑾風對此倒並未起疑。
廖峻其人確有其事,監察司在城中搜查兩日都毫無所獲。
在他看來,一個初到瑜都的小姑娘,也確實沒本事把人藏得這般嚴實。
他潛意識裏仍有些看輕江小月,未曾想過她竟敢殺人藏屍。
不過,他這個想法,很快就會被顛覆。
走出禁室時正值正午,刺目的陽光令江小月雙眼生疼,瞬間泛起淚光,雙目通紅。
等在門口的葉明霜見狀,解下自己的披風,兜頭罩在江小月身上,有些彆扭地移開了視線。
一旁的何青適時道:“劉家宅子封了,你暫時跟我住。”
“住葉府?”江小月麵露難色,她還有事要辦,不能在葉明霜眼皮底下待著。
“怎麼,你還嫌棄不成?”葉明霜不滿地蹙起眉頭。
江小月隻得暫且應下,再次提出想見劉奇一麵,卻仍被拒絕。
即便葉明霜心裏認同了她這個朋友,也不能為她壞了監察司的規矩。
江小月隻能跟著何青回葉府。
看到葉府大門前威武的石獅子,江小月拽住何青:“等等,下人不應該走側門嗎?”
何青一怔:“呦!知道的還不少。”
她滿不在意地揮揮手,仍繼續向前,“葉府沒這規矩。”
看何青這態度,便知葉府待僕役寬厚。
若非家風正,也養不出葉明霜那般明艷單純卻又雷厲風行的性子。
“可我不想被圍觀。”她不由分說,拽著何青朝葉府旁邊的小巷子走去。
還是少沾因果。
何青雖不解,卻也未強求。
二人從側門進了府。
何青一個人住,安頓好江小月後便回了監察司。
她前腳剛走,江小月後腳就溜出了葉府。
關於劉奇的案子,她已想到辦法。
她潛進玄夢觀,去見了葛先生。
江小月消失了整整三日,葛先生找去劉宅,才聽聞刺客一事。
麵對葛先生的黑臉,江小月急急道:“監察司內也有沈冕的人,他想殺我結案,也有可能對劉叔出手,我們得儘快救出劉叔......”
一句話,讓葛先生瞬間忘了生氣。
江小月把劉崇山一案的詳情如實道來。
卷宗記載,劉崇山在地牢自縊時,曾在牆上留下一句詩。
“長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辛。”江小月唸完,直直地看向葛先生。
葛先生沉吟:“意思沒變,但這句原話是‘哀民生之多艱’,你的意思是,劉世叔是想暗示世人,侵地案禍首是辛家。”
江小月頷首:“與沈承光同遊東江河的三人中,有一人名辛銳,其父乃三品國子監祭酒,他是家中獨子。
我懷疑,那晚劉叔的目標其實是辛銳,隻是剛上船就被沈承光發現,不得已中斷計劃,將沈承光擄走。”
江小月說完頓了頓。
“當然,這些隻是猜測,也有可能是我想多了。不過,在劉崇山的卷宗裡,參與案件審核的官員名單中,隻有死者鄧厲庭的父親鄧尚書在其列,其餘三名死者皆無關聯。
我想,若劉叔和那三名死者真有舊怨,監察司的態度不會如此,至少葉明霜的態度已經鬆動。”
葛先生站起身,嘴裏唸叨著辛家,在屋裏踱步。
片刻後,他扭頭:“你想怎麼做?”
“今夜先擄了辛銳......”
“不行!”江小月話還沒說完,就被葛先生厲聲喝止。
“事情尚未明朗,豈能隨意傷人!沈承光已經是個大麻煩了。”他麵色嚴肅,這是原則問題,
沉吟片刻,葛先生道:“你說那捲宗裡,記載著劉世叔辦過的幾樁案子,可還記得受害人姓名和住址。”
江小月低頭略思,隨即提筆寫下。
“我們先找他們打聽,看能不能找到當年侵地案的受害者。”葛先生相信,這些人不會忘記這樣一位好官。
劉奇曾提過,他回到瑜都後,不時有人悄悄送蔬果至院門,足見仍有人感念劉崇山之恩。
葛先生堅持,江小月隻得服從。
玄夢觀仍在監察司的監視之下,兩人分頭下山,於一裡外的街角匯合。
循著地址,他們找到一位受害人。
夫婦倆一聽說為劉崇山一家而來,當即紅了眼眶,將二人迎進屋。
幾經輾轉,還真打聽到了當年侵地案原告的下落。
那一家四口,如今僅剩男主人尹昭在世,他舌頭已毀,無法言語;雙腿齊膝截斷,行走全靠雙手撐地,艱難挪動,靠著他人接濟和紮燈籠維生。
起初,尹昭並不相信江小月和葛先生,隻一味趕人。
直至二人請來劉奇的乳母,他才肯坦白。
當年,尹昭與髮妻守著祖傳的二十畝水田,日子雖不富貴卻也殷實。
夫妻二人勤懇本分,育有一雙兒女,十歲的女兒能繡花鳥蟲魚,七歲的兒子已會幫著插秧。
這本是幸福美滿的一家,卻因辛家擴建別院而遭橫禍。
風水先生指尹家田地“藏風聚水”,辛銳當夜便差人威逼利誘。
見尹昭不為所動,竟買通縣衙書吏篡改魚鱗冊。
墨跡未乾的新契上,尹家三代墾殖的良田已成辛府親信“祖產”。
尹昭攥著真田契擊鼓鳴冤,換來的卻是滅頂之災。
五名歹徒闖進家中,用燒紅的鐵釺捅爛他們一家四口的喉嚨,又將兩個孩子的腿生生打斷。
唯一有反抗能力的尹昭,則被歹徒直接齊膝斬斷雙腿。
尹昭滿眼恨意地在紙條上寫下“辛銳”的名字。
他苟延殘喘至今,隻為親眼看到仇人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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