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刀刀身雖無印記,但材質確是上乘。
其刀口與江小月身上的傷口、牆上的劃痕完全吻合,確是兇器無疑。
虞瑾明看著被士兵重重包圍的院子,心中不免生疑:“若非巡邏士兵恰巧經過,她生死難料。”
他清楚,左鄰右舍是在看到巡邏士兵後,纔出門檢視的。
若士兵沒出現,即便刺客在巷中當著鄰居的麵行兇,敢出手相救者也是百中無一。
聽聞此言,虞瑾風和葉明霜神色立變,反應迥異。
未等二人開口,虞瑾明又道:“當然,人生就是充滿各種巧合。”
他向前踱了兩步,蹲在門檻外,審視那倒地的長凳。
木製門檻中間凹了一塊,是常年踩踏的痕跡。
門內硬土地麵並不平整,經水浸泡後,低窪處甚至結起了硬塊。
地上的腳印有些雜亂,石阿朵赤腳逃出去的腳印依稀可辨。
虞瑾明仔細觀察長凳觸地的那一麵,發現左右邊緣都有刮擦痕跡,應是落地時砸出來的。
但左側痕跡更深,還沾了些泥,顯然受力更重。
屋內兩個木桶的尺寸相同,重量不會相差太遠,這左側的痕跡倒像是被重物踩踏過。
他記下長凳位置,將其扶起複原,隨後走進屋內,從裡關上了門。
身後的承翼高舉火把,將屋角照得通明。
廂房是土坯牆,門框上方結著稀疏的蛛網,縫隙處積著塵垢。
這屋子此前一直空置,直到江小月住進來,才稍稍打掃。
她不常在屋裏,裏頭也沒啥個人物品,看著有些髒亂。
虞瑾明發現門後的土牆上有一道印子,他示意承翼靠牆站立片刻。
兩人隨後看著承翼屁股蹭過的那塊區域。
承翼道:“看來有人在此蹲守過。但底下沒有腳印,應非昨夜所為。”
虞瑾明卻搖頭道:“昨夜水正是從這塊潑開的,淺顯的腳印被水一衝,自然消失。瑾風直覺沒錯,此事確有蹊蹺,查一下這個石阿朵。”
東江河連環殺人案查至今日,劉奇的嫌疑最大。
除鄧厲庭以外的三名受害人,雖未直接參與當年劉崇山案,但三家都曾因侵佔土地被查。
而劉崇山被捕前查的那樁土地侵佔案,大理寺並無記錄,翻檢當年卷宗亦不見訴狀。
這明顯是有人在暗箱操作,劉崇山多半是蒙冤受屈,劉奇確有殺人動機。
值此關頭,刺客竟急於滅口,莫非真以為監察司會同京兆府那幫飯桶一樣,草草結案?
無論劉奇是否真兇,刺客此舉都顯得過於倉促,彷彿急於了結此案。
幕後之人究竟在懼怕什麼?
虞瑾明一時未能參透。
幾人商議後,決定先追查兇器與那封認罪遺書。
根據賭鬼這個線索,司衛首先排查了城中各大賭坊。
這一查,便發現了賭場管事廖峻失蹤一事。
沈府書房內,沈冕盯著手中紙條:
石阿朵遇刺未死,認罪遺書落入監察司之手。廖峻失蹤,留刀。虞瑾明已親勘現場。
“廢物!”沈冕暗罵一聲,將紙條焚毀。
如此簡單的任務竟會失手!
他當即下令搜捕廖峻,同時冒險向玄夢觀的祝方遞出密信。
“石阿朵的來歷,查清了嗎?”沈冕問道。
鉤屠緩緩開口:“荊山縣人,父母雙亡,初九纔到瑜都。葉明霜將她安置在監察司後堂,並派親信保護,頗為重視。
探子還打聽到,此女曾出入清樂樓,為葉明霜辦過不少事。若她真是葉明霜的暗探,那廖峻會不會已被監察司擒獲?”
“不可能!”沈冕斷然否決,語氣略顯心虛,“若真被抓,沈府豈能如此太平。”
聽到“荊山縣”三字,他心頭掠過一絲異樣,但廖峻的失蹤攫住了他全部心神。
廖峻追隨祝方多年,知曉沈家諸多隱秘,一旦落入監察司之手......
沈冕暗道自己大意,不該如此輕敵。
他原以為監察司前任指揮與京兆尹唐嶼同流合汙,慣於收錢辦事。
這案子聖上盯得緊,送個現成的答案過去,虞瑾明會很樂意笑納,同時也可以試探下這位新指揮使的底線。
豈料那小丫頭竟是葉明霜的暗探!
沈冕看向一旁的鉤屠:“無論如何,廖峻必須消失。你親自去,抹掉他在瑜都的所有痕跡,賬目、往來記錄,務必清理乾淨。另外,去查實那個石阿朵的底細。”
這兩日,瑜都的百姓突然發現,街上多了許多士兵與不明身份之人。
城中賭坊更是成了搜查重點。
司衛手持廖峻畫像四處盤問,卻始終一無所獲。
沈冕的人同樣空手而歸。
他們搜遍了廖峻可能藏身之處,竟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即便刺殺失敗,廖峻也不至於就此遁逃。
沈冕開始懷疑那個石阿朵,刺殺當晚究竟發生了什麼,如今唯有她一人知曉。
監察司後堂,江小月留意到廂房外增加了兩處暗哨。
此事葉明霜並未告知於她。
且白日裏,葉明霜特意將何青叫出去許久。
江小月心生疑慮,她坐在床上,左手仍裹著紗布。
這些都是皮外傷,她年輕,傷口癒合的快,並不影響行動。
她轉頭望向廳中看書的何青。
這兩日,江小月已經打聽清楚,她所居廂房乃葉明霜臨時休憩之所,隔壁便是其處理公務的書房。
隻是何青名為保護實為監視,將她困於方寸之地。
心心念唸的線索就在一牆之隔的書房內,她卻無法觸及。
江小月頹然躺倒榻上,任天色漸漸暗沉。
“還是沒找到,真是怪事!”何青提著食盒進來,忍不住抱怨。
“會不會已經逃出城了?”江小月狀似不經意地問。
“也許吧。對了,今晚我有事,你鎖好門,有事喊外麵的司衛。”何青囑咐道。
江小月眸光一閃,又立時垂眸:“好。”
用過飯,何青提著食盒離開。
江小月沒有立即行動,先是在廳內看了會書,方纔熄燈躺下。
她睜著眼睛,靜候更聲。
估摸著時辰差不多了,她才悄然起身,如狸貓般四肢著地,無聲潛至門邊。
透過門縫,她向外窺視。
院中靜悄悄,值夜的司衛站的筆直,沒有絲毫睏倦之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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