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明霜隻覺得這二人汙穢不堪,命司衛先將她們收押,待後續再審。
她立刻派人趕往舞坊捉拿那名守衛,卻撲了個空,舞坊的人也不知其去了何處。
這讓她更確信舞姬在撒謊。
這處別院距離東江沿岸不遠。
葉明霜親自帶隊在附近搜尋線索,很快在別院附近的一處灰坑裏,發現了一角天藍色錦袍布料。
日光下,那色澤鮮艷如新,明顯不是舊物。
鄧厲庭遇害時穿的正是一襲天藍色錦袍。
葉明霜立即命人挖掘灰坑。
很快,整套天藍色錦袍和一雙黑靴被挖了出來。
黑靴內側綉著鄧家徽記,與鄧家人所述完全吻合。
此灰坑距離沈承光的別院不足十丈。
葉明霜詢問何青:“劉奇和董老頭倒泔水的路線,可會經過此處?”
何青立刻翻出口供記錄,上麵詳細標註了二人每日的泔水收取路線圖。
“他們二人皆不經此處。”她肯定地回道。
短短一天時間,案情急轉直下。
若昨晚搜府的理由還稍顯牽強,那麼此刻在沈承光別院附近發現鄧厲庭衣物,還有那兩個舞姬身上的痕跡,這足以將沈承光列為本案頭號嫌疑人。
這時,虞瑾明又發現了一個關鍵點:案發當晚,沈家的馬車就停在清樂坊旁邊的巷子裏!
司衛排查的時候去過沈府,管事和車夫皆稱當晚沈冕在棋社會友。
沈冕當時也承認了這一點,但他並未說明那友人的身份。
彼時他是受害者家屬,又是工部侍郎,司衛隻是例行詢問,不敢深究。
現下有了這些證據,事情就另當別論了。
恰在此時,宮裏傳來旨意,聖上宣虞瑾明和葉明霜進宮。
虞瑾風一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甚至想假扮司衛一同進宮,被虞瑾明罵了回去。
紫宸殿中,時年五十七的帝王端坐龍椅上。
花白的鬍鬚被修剪的一絲不苟,卻掩不住嘴角因長期緊抿而下撇的冷硬線條。
他微微垂眸,彷彿用眼白視人,半耷拉的眼皮讓他的眼睛小了一圈,可那股積年累月不怒自威的氣勢讓人不敢直視。
堂下,賢妃沈氏著一身海棠紅羅裙,烏髮間的赤金步搖隨著她的動作輕晃,漾開一圈圈細碎的光暈。
年方三十的她正當年,身上自帶一股甜暖花香,彷彿把春夏鮮活氣息帶進了這間瀰漫著陳年書卷和藥草氣息的大殿。
“見過陛下。”
賢妃的聲音清淩淩的,帶著恰到好處的嬌柔。
沈冕也跟著跪下,像個恭順後生,垂首靜聽長姐言語。
“你們姐弟怎麼一起來了?”帝王抬眸,露出半截下眼白。
他最厭煩處理妃嬪的家務事。
賢妃保持半跪姿態:“臣妾是來請罪的。家父常年鎮守邊關,妾身為長姐,又早早入了宮。家中小妹缺乏教導,年輕不懂事,衝撞了監察司......”
她抬起頭,美目含淚,我見猶憐。
父親為國戍邊,自己十六歲便入宮伴君......
帝王看著眼前嬌俏可人的賢妃,心中泛起一絲漣漪。
他痛恨自己的衰老,愈發貪戀這年輕鮮活的氣息,每每同她們相處,彷彿自己也年輕了。
“愛妃莫哭,起來說話。”
看著帝王伸出的手,賢妃起身,款步來到龍椅旁。
她極有分寸,不會僭越地往帝王身上倚靠。
年輕的帝王或許會容嬪妃撒嬌共乘;但暮年帝王威嚴卻絕不容犯。
此時需要的,是仰望。
麵對帝王伸出的手,賢妃半蹲下身,握著帝王的手嬌俏一笑。
兩隻手交握,一隻青筋凸起斑點密佈,一隻瑩潤白皙細膩嫩滑。
帝王的視線掠過赤金步搖,賢妃曼妙身姿一覽無遺。
這個姿勢雖稍顯不雅,卻被禦案遮擋嚴實,隻屬二人私密。
瑜帝探手撫過賢妃嬌顏,隻覺身上那股暮氣消散不少。
他忽然有興緻了,即命內監賜座,聽著賢妃輕聲細語地道出事情原委。
昨晚目睹經過者眾多,扭曲事實不可行,賢妃便著力渲染葉明霜的霸道,淡化沈南清的張狂,再以家母病重、三弟失蹤為由,動之以情曉之以理。
言語間將虞瑾明摘開,矛頭全指向葉明霜。
沈冕垂手侍立,姿態恭謹,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
虞瑾明和葉明霜一入紫宸殿,便感受到了帝王的怒火。
“葉卿!身為朝廷命官,沈四娘子言語縱有失當,但你當街與勛貴女眷刀兵相向,濫用職權!朕看你這少司之位,是坐得太安逸了!”
賢妃適時地輕嘆一聲,柔聲勸道:“陛下息怒,葉少司年輕氣盛,也是一心辦案……”
她目光掃過葉明霜,見她依舊神色倨傲,毫無懼色,又話鋒一轉:
“這事清兒也有錯,再著急也不該口不擇言,臣妾必當嚴加管教,同為陛下效力,還是不要傷了和氣,望陛下給她們一個機會。”
她說得這般大度,更加顯得葉明霜斤斤計較。
虞瑾明和葉明霜卻一直沉默,任由賢妃狡辯。
直到她言畢,聖上投來詢問目光,葉明霜才神色一凜,不緊不慢自懷中取出奏摺,雙手高捧,朗聲道:
“娘娘怕是誤會了,臣所為皆為追查東江河連環命案,絕非私怨!搜查沈府,也是辦案所需,個中詳情,請陛下禦覽。”
沈冕見葉明霜信心滿滿的樣子,不禁暗暗皺眉,與長姐交換眼神。
瑜帝看罷摺子,半耷拉的眼皮抬起,眸中的柔情盡褪,毫無波瀾的眼白掃過賢妃和沈冕。
賢妃當即麵色大變,施施然再次跪下。
她不知奏摺內容,卻懂帝王的怒火。
虞瑾明拱手道:“臣請旨,搜查沈府。”
沈冕臉色瞬間僵住,眼神中閃過茫然不解。
瑜帝命內侍把摺子遞給他看。
鄧厲庭的衣物、沈承光的外室、與舞姬歡好的神秘男子......
沈冕看罷摺子,臉上血色褪盡,難道這一切禍事都是沈承光乾的??
殺賤民就罷了,為何專挑同類下手!
不對。
沈冕腦筋飛轉,他那草包三弟絕無這份耐心和智謀。
處置下人時,他連換把刀都嫌麻煩,哪裏想得到如此曲折的害人法子。
“陛下,這其中一定有誤會!臣那三弟一向不學無術,哪裏想的出這般陰毒計策。沈家忠君愛國,絕不敢做出有損瑜都安定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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