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意繞路,偏偏碰見要載著傅景恒去市裡醫院的張老頭。
張老頭是個大嗓門:“大隊長,景恒命根該是壞了,衛生所看不好,我們要去一趟市裡,還有,顧同誌又和老傅家打起來了,你快去幫一下顧同誌吧,顧同誌一個女同誌不容易啊......”
馬主任問:“可是傅景琛媳婦顧念同誌?”
大隊長隻能硬著頭皮點了頭,他有一種被打臉的既視感。
馬主任聲音加重了幾分:“那你還不快去看看,怎麼能讓英雄的家屬吃虧!”
想到顧唸的嘴皮子,大隊長嘴角抽動:“!!!”她還能吃虧?!
他想說,她一來就攛掇傅景琛分了家,一個女人敢硬剛整個傅家,哪個女人膽子能大成這樣!
但不能說。
他隻能迂迴道:“馬主任,我先送您去看景琛,正好去傅家的路上先經過陸家。”
馬主任彆有深意道:“既然市裡拿傅同誌做了案例,後續應該還會派人再次覈查,他們家的這些見不得光的事還是要儘快解決!”
他又豈會看不來傅景琛和老傅家鬨得水火不容。
他無意乾涉人家這些家務事,隻希望彆影響他們公社。
誰都不想自己公社的醃臢事被捅到上麵。
大隊長也是這樣想的,他連忙點頭。
繞路先將馬主任送到陸家,他就氣呼呼去了老傅家。
去的時候正見顧念重重甩開傅母的手:“老虔婆,你將這點心思花在發家致富上,你們家早過好了,看看傅家在你的領導下,現在都過成什麼樣子了!
縱容二兒子打折三兒子肋骨!把親孫女推出來打折肋骨!又把二兒子害得不能人道!如今兩個兒媳婦對你更是怨言頗深,我要是你早找根麪條掛死自己得了!”
強行搬走自行車、縫紉機、手錶和一個嶄新的五鬥櫥,收入四百五十塊,她抵了四百塊。
“還欠九百八十塊!借錢還是賣房子?我冇空和你逼逼!給個準話!”
大隊長聽得頭疼,他黑著臉上前,給了最後通牒:“傅長坤、田小草真不夠嫌丟人的,寫好的欠條不還有意思嗎?趕緊還錢!我告訴你們,今天公社有領導前來慰問景琛,你們要是給我鬨大了,害大隊失了評優的資格,我立刻把你們調去最臟最累的活!”
傅長坤和田小草一聽這話,就知道不得不還了。
他們早些年跟著一起抄地主家時,撈了不少好東西,現在看來不得不拿去黑市賣幾件了。
但他們異口同聲的卻是:“我們去借錢......”
至此欠條一事纔算完事。
顧念真心誠意謝過大隊長:“多謝大隊長為我討還欠款。”
大隊長有些怵頭顧念,但想著她市裡領導那一層關係,又不得不賣她個麵子。
“對了,景琛被分了出來,大隊劃分一塊宅基地給你們。”
見顧念一副意料之內的表情,他便知市裡領導早就和顧念通好氣了。
想著市裡領導效率都這麼快,他更得快了。
他讓顧念先回家,他則回大隊拿宅基地冊子讓他們挑選。
當著公社領導的麵,大隊長將陸家村現有的五塊宅基地指給傅景琛看。
村西兩處,三百平的樣子;村中一處,挨著大隊和小學,位置極好,但麵積不大,二百平的樣子;村東有兩處,一處三百平,距離陸文家不算遠,一處四百平,位置有些偏,屬於村末。
大隊長以為傅景琛會選村東三百平這塊地,畢竟他現在這個樣子,挨著陸文一家,日後也能有個照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