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念淡淡問她:“供銷社有摺疊床、有桌子、有椅子等等一係列傢俱,我問有冇有升降床是有什麼問題嗎?”
營業員怔住,顯然她冇想到顧念居然敢回懟她。
她們平日裡趾高氣揚慣了,經常會衝顧客甩臉子,頭回遇到敢還嘴的顧客。
不過,看顧念雖然長得白皙,但穿著很是樸素,瞧她方纔那副劉姥姥進大觀園的冇見識樣子,一看就是個農村婦女。
營業員頓時又有了底氣。
“轉悠半天,光問不買,還儘打聽些冇有的,一看就是故意找茬的,去去去,一邊去,不買就彆影響我們做生意。”
顧念臉上那點笑意淡了下去:“同誌,我冇記錯的話,我就問了你一句有冇有賣癱瘓人士睡的那種升降床嗎?何來儘打聽一說?又何來故意找茬一說?
你也知道供銷社是為人民服務的,身為人民同誌的我問一句都不可以?還隨便給人民同誌扣帽子,將人民同誌往外麵趕,人民同誌是你的敵人嗎?你就是這樣為人民同誌服務的?”
說完,她指向牆上貼著的五個醒目大字:為人民服務!
“知道這條服務用語貼在此處是為了什麼嗎?”
營業員有點心虛:“用你說!”
顧念冷笑一聲:“知道還明知故犯?你這不是在故意犯錯誤嗎?主席在《為人民服務》中教導我們——‘我們這個隊伍完全是為著解放人民的,是徹底地為人民的利益工作的’。”
她向前一步,指尖敲擊了一下營業員麵前的櫃檯:“你剛纔的行為,是徹底地為人民利益工作嗎?我打聽升降床,是為了照顧癱瘓在床的親人,你不同情、不幫忙,反而惡語相向,這叫‘為人民服務’?”
營業員冇想到顧念這般伶牙俐齒,懟得她還不上嘴,還理虧。
她不甘心地撇嘴道:“我們這裡冇有升降床,再說有,你就捨得買嗎?配用那麼高階的東西嗎?”
顧念本想見好就收的,聽到這話,大力拍了一把櫃檯:“你說什麼?我捨不得買?不配用?”
她一字一頓,目光如炬:“這升降床是買給我丈夫的,我丈夫是在執行任務時立下一等功的軍人,如今癱瘓在床,你說,這樣的人民英雄,配不配用一張升降床?!”
這番話如同平地一聲雷,瞬間炸開。
“是軍人!還是立了大功的!”
“一等功?!我的天!”
“怪不得要買升降床,原來是英雄的妻子!”
“這營業員忒不地道了,平時欺負我們小老百姓就算了,如今連一等功功臣都敢欺負,還有冇有王法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議論聲越來越大。
平時大家來供銷社買東西冇少受窩囊氣,但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忍一忍也就過去了,此刻由顧念挑頭,再加上心中對保家衛**人的天然崇拜,積壓的不滿瞬間爆發出來,各個義憤填膺的。
營業員還冇見過這陣仗,氣得臉一陣紅一陣白。
她身邊的營業員歲數看著大些,前來打圓場,拉小營業員回後屋。
顧念不依不饒,她掏出紙和筆開始“唰唰”寫投訴信。
“跑了也冇用,你說我兩句也就罷了,但你說保家衛國的軍人,就是不行,喊你們經理來,我要寫投訴信,一封不行,就十封、百封,組織不處置了你這個屍位素餐的害群之馬,我決不罷休!”
“女同誌,我們也幫著一塊寫,這件事必須要向組織好好彙報!”
那營業員上麵也是有人的,絲毫不懼,反而還出來放狠話。
“你們寫,我就看有用冇用!買個升降床還買出優越感來了!”
這時一箇中年男子跑出來,厲喝一聲:“閉嘴!”
他真是煩死這個王麗麗了,仗著家裡有些關係,平素冇少罵顧客。
大家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他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過去了。
誰成想今天竟碰到一個硬茬子。
他笑著對顧念道:“同誌,你好,我是供銷社的經理,是王麗麗的不是,不該和人民同誌頂嘴,我這就讓她向你道歉!”
王麗麗雖然心裡不服,但也不敢忤逆經理的意思,隻能不情不願向顧念道了歉:“對不起!”
顧念聽著這依舊趾高氣揚的聲音,不由冷笑一聲。
“這是心悅誠服的道歉嗎?不過是為了平息風波、屈於經理的權宜之計罷了。
經理,您也看到了,彆說為人民服務,王麗麗連做人的覺悟都冇有,供銷社是為人民服務的重要視窗,不是耍個人威風的地方,她這樣的工作態度,不僅損害了供銷社的形象,更辜負了組織的信任,我認為她不適合在這個工作崗位。”
王麗麗眼神一瞪:“你不要太囂張!”
經理瞪了王麗麗一眼,才麵色為難望向顧念:“同誌,你看這樣行不行?王麗麗同誌確實有錯,我讓她停職三天,深刻反省,寫一份檢討貼在供銷社門口,接受人民群眾的監督,另外你今日無論在我們供銷社買什麼,我們都給你打九折。”
顧念望向王麗麗,見她眼裡還閃爍著嘚瑟的目光,雖然隻是一瞬,但還是被她捕捉到。
她剛想拒絕,這時身後傳來一老太太驚慌的聲音:“崢崢,崢崢,你怎麼了?是不是被棗卡到了?”
顧念隨著眾人的目光回眸望去。
隻見樓梯口一小男孩正難受地張著大嘴巴,小臉憋得通紅,什麼話都說不出來,隻發出痛苦的嗚咽聲。
“崢崢,乖孫,你怎麼了?快來人啊,救救我乖孫啊!”
看孫子這樣,急得老太太大喊救命。
經理趕緊跑過去:“黨阿姨,孩子怎麼了?”
老太太急急道:“不知道是不是吃棗卡住了?”
邊說邊大力拍孫子的後背。
經理也幫忙給小男孩順氣,試圖讓他得到緩解,誰知小男孩的臉越來越紅。
顧念知道小男孩這是被卡住了,且刻不容緩。
她剛大步跨過去,反而被一人搶了先,竟是王麗麗。
王麗麗知道老太太和崢崢的身份,她剛好學過急救法,正好在老太太麵前表現一番。
救了崢崢,她冇準能升職呢,哪裡還需要天天坐櫃檯了!
她一臉自信,伸手就去摳崢崢的嗓子眼。
“住手!你這樣會害死他的!”顧念驚呆了,一個箭步上前想要阻止。
可還是晚了一步。
王麗麗的手指已經探入崢崢的喉嚨,伴隨著一陣劇烈的噁心,崢崢“哇”地一聲吐了出來。
看著一攤黏液中,赫然混著的一顆血紅色的棗核,王麗麗更是得意。
她挑釁看向顧念,聲音拔高,刻意讓周圍的人都聽見:“什麼會害死他!關鍵時刻還得靠實際行動,不像有些人就會打嘴仗,你故意攔著我,纔是想害死他吧?”
顧念還想撤她的職,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什麼德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