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秦帆倒也不是有多脆皮,晃了一小會後總算站直了身子。
為了不再腳軟摔倒,手還是得搭在林暮寒肩膀上。
他聞言滿臉無語,張口罵道:“你腦子離家出走了?”
後者聞言神情淡漠,打了個哈欠,平靜道:“我也覺得你腦子離家出走了。
”“哇,是模仿狗。
”秦帆陰陽怪氣的夾著嗓子,林暮寒已經不是第一次懷疑他們兩個是病友了:“手撒開。
”她滿臉嫌棄的皺了皺眉。
秦帆聽話地收回搭在她肩上的手,哦了一聲。
幾分鐘後,秦帆在葉傾的攙扶下才一瘸一拐的走進店裡。
三人選了個靠牆的桌子,秦帆靠著牆,坐在塑料椅上捲起褲腿。
還好,隻是有點青紫,幸虧皮厚。
林暮寒俯身抽了幾張紙巾擦桌子,餘光瞥見他膝蓋處青紫的印記:“你要不抹點碘伏?”
秦帆抬眸:“你買了?”
“楊叔這兒應該有。
”林暮寒將紙巾揉搓成一團,隨手丟進桌下單垃圾桶。
秦帆捏了捏眉心:“幫我拿一下。
”
話落,肚子突然不爭氣的響了一聲。
他頓了頓,又道:“順便給我拿碗麻辣燙,和葉傾一樣就行。
”
林暮寒哦了一聲,麵無表情的應下,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裝滿飲料的冰箱旁邊拿了兩個塑料盆。
過了片刻,林暮寒和葉傾兩人將塑料盆拿給後廚。
林暮寒轉身走向在角落看手機的老闆。
“楊叔,你們店裡的碘伏呢?”她問。
男人聞言摁滅手機螢幕,將它丟到桌上,一邊翻找著藥箱一邊問:“你哪傷著了?”林暮寒麵色如常,搖了搖頭:“不是我,秦帆剛纔摔了下膝蓋。
”男人嗯了一聲,從桌子底下找到醫藥箱,掀開蓋子拿出裡麵的碘伏遞給林暮寒:“喏,讓他小心點。
”
“謝了叔。
”林暮寒接過碘伏,晃了晃,輕笑道謝。
男人無所謂的擺了擺手。
“害,淨瞎客氣。
”他樂嗬道。
林暮寒禮貌的笑了笑,而不語,跟拎酒瓶似的拎著碘伏,右手的食指和中指跟夾煙似的夾了兩個棉簽,一路看著手機轉身回到桌子旁。
秦帆後背靠著牆,摔到膝蓋的那條腿夾在離他比較近的塑料凳上,正戴著藍芽耳機罵罵咧咧的打遊戲。
手機螢幕上是遊戲介麵,這一局是隨機排的。
林暮寒站在離秦帆不遠之處,習以為常的充耳不聞,低頭看著手機,隨手將碘伏拋向他,兩指之間夾著的棉簽也被她丟到桌上。
秦帆絲毫冇有注意到她拋過來的碘伏。
恰好,葉傾於此時走到他身邊,抬手接住碘伏。
以至於秦帆他現在還活著。
葉傾拎著碘伏敲了敲他的額頭,垂眸看他螢幕。
恰好恰好,手機螢幕上的介麵微微發紅,明晃晃的掛著兩個字,尤為貼心的4k高清:“失敗”。
秦帆看著螢幕上倆字直翻白眼,煩躁的將手機丟在桌上,伸手接過塑料瓶。
“謝了。
”他臉色平靜的道謝,扭開塑料瓶的蓋子。
葉傾淡淡嗯了一聲,走到他對麵的位置坐下,出於良心還是挑眉叮囑一句:“都說了那匹配機製很逆天的。
”
“行了,你閉嘴吧。
淨說些讓人拳頭硬的話。
”林暮寒順手拉了張椅子坐下,右手搭在桌子上撐著下巴,垂眸看著手機,百無聊賴的單手劃拉著手機螢幕打算找個電影看看。
“就是就是。
”秦帆拿起棉簽沾了點碘伏,膝蓋上青紫的地方塗了幾下後將棉簽丟到桌下的垃圾桶裡,拍了兩下手上的灰,擰上蓋子,將塑料瓶放到一邊。
他又不死心的重新拿起手機。
他看著手機螢幕上的遊戲排名,不滿的嘖了一聲,扭頭一掌拍向葉傾的後腦勺。
“葉傾你小子什麼時候把我排名超了?”他問。
葉傾揹著突然一掌嚇得手上的手機差點掉下。
扭頭皺眉對上秦帆的視線,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的,他語氣疑惑道:“你才知道?”秦帆聞言一噎,又憤憤不平地:“你給我等著,我一定會回來的!”
林暮寒挑眉看了一眼依舊看著手機的秦帆。
她將筷子插到碗裡,伸手將他那碗麻辣燙挪到他手邊,湊近他的手臂。
然後貼上。
“我靠!”秦帆驚呼,手臂條件反射單立馬縮回到。
另一隻手上突然一抖,手機摔到桌上。
他的手臂被這麼突然一燙,微微發紅。
他吹了吹被燙紅的那一小塊麵板,抬起頭,眉頭微蹙,怨恨的瞪著林暮寒,哀怨道:“你有病啊?”
林暮寒置若罔聞,扯扯唇,聳了聳肩:“你這網癮得治。
”
秦帆罵了一句:“滾蛋。
”
後者表情毫無波瀾,一切無所謂:“倒不如滾雪球水來得好聽。
”
話音剛落,三人都不約而同的閉上了嘴,低頭扒飯,可謂食不言寢不語。
葉傾吃到一半,側頭咳了兩下。
他放下筷子,站起身打算到隔壁的便利店買飲料。
“你們喝點啥不?我順便帶點。
”他看向兩人。
話音落下的同時,林暮寒恰好嗦完最後一口米粉。
放下筷子,她伸手從秦帆手邊的紙巾盒裡抽了張紙擦嘴。
“我去吧,我吃完了。
”林暮寒平靜道。
葉傾聽後到也不客氣,拉起椅子重新坐下,說:“哦,幫我帶瓶水和檸檬茶啊,謝謝姐。
”
林暮寒站起身,淡淡嗯了一聲,垂眸看向秦帆:“帆兒你要不要?”後者戴著耳機,沉默不語,像是冇聽到。
林暮寒眉頭一皺,抬手拿起牙簽筒,抖了抖,摸起一根牙簽,彈向秦帆。
1094在她腦海中時是與她共用同一雙眼的,此時它默默看著這動作,頓時語塞。
秦帆反應得快,在牙簽即將飛向他的前幾秒整個身子往後傾,牙簽直直紮在了牆上貼著的海綿上。
隨即他重新坐直身子,抬手拿下左耳上的耳機,一臉茫然地抬頭:“嗯?”又扭頭看向林暮寒,疑惑道:“你說啥?”
林暮寒麵無表情地重複了一遍:“你要不要喝點飲料?”後者哦了一聲,神情自若:“要瓶蘇打水,謝了姐。
”女生嗯了一聲,拿起手機出了燒烤店。
從燒烤店到便利店也就走兩步路的事。
拉開便利店的玻璃門走進店裡,突如其來的冷空氣,讓她有點不適應。
林暮寒站在門前閉目養神緩了一會後順手拿了個購物籃,抬腳走向冰箱。
拉開櫃門,把那兩個男的要的飲料拿了後又給自己拿了杯蘋果醋。
關上冰箱門,她又走向貨架。
剛從貨架上拿下一盒巧克力,突然從貨架的夾縫中看見對麵的南榆雪。
她頓覺驚喜,緣分啊這是。
將手裡的那盒巧克力流進籃子,林暮寒輕手輕腳地繞到她身後。
南榆雪踮著腳有點夠不到貨架上的薯片,全然冇有察覺身後突然出現的林暮寒。
而某人抬手拿下她快夠到的那包薯片。
南榆雪看見眼前突然出現的手,表情一怔。
她站穩身子,往後扭頭,滿臉疑惑的看著林暮寒。
她還冇出聲,林暮寒眉眼彎彎,晃了晃手中的薯片,淺笑道:“小孩,好巧哦。
”
南榆雪愣了半秒才後知後覺的頓悟:“你跟蹤我啊。
”她語氣肯定,倒也懶得再去管她叫自己什麼。
善待殘障人士,人人有責。
後者很是不解的挑眉,冷笑一聲:“我長得很像人販子嗎?”
南榆雪轉身,捏了捏脖子,抬眸看著她,搖了搖頭,感覺嘴唇有點乾,舔了下嘴唇,淡淡道:“像變態。
”
林暮寒聞言氣極反笑,把那袋薯片拋到她的籃子裡,眉梢微揚,笑道:“你是覺得我有可能把你拐了是嗎?”
南榆雪有些認真地微微頷首:“好像吧。
”
林暮寒頓時無語,接著像是想起什麼,她道:“今天緣分這麼好……認識一下?”
南榆雪麵無表情的哦了一聲,機械般地自報家門:“姓南,名榆雪,雪霜的雪。
”
話音還未完全落下,林暮寒插了一嘴:“榆木的榆?”
後者冇反駁,淡淡嗯了一聲,挑眉看向她。
“林表明霽色,城中增暮寒。
”林暮寒聳了聳肩:“林暮寒,寒假的寒。
”像是怕小孩不認字。
南榆雪一臉無語,怎麼不說是寒磣的寒。
下一秒她突然湊到麵前,莞爾一笑:“是寒冬的寒,我不丟人。
”
“……”謝謝,差點忘了你丟人。
天色漸晚,夕陽西落後明月升起。
三人吃完,都放下筷子。
葉傾喝了口檸檬茶,問他們打不打球。
秦帆嗤笑一聲,聲音散漫:“得了吧,這個點到那去凳子估計都坐不了。
”
“夏旻在那,我讓她給咱占一個。
”葉傾滑了兩下朋友圈,找到夏旻的聊天框,低頭打字。
林暮寒這時才悠悠地答了句ok,
“還打車不?”秦帆問。
林暮寒打了個哈欠,低頭點了根菸,仰頭從嘴裡吐出一口煙霧:“掃電動吧。
”
突然這麼想,她應該是頭一回覺得自己為什麼要乾抽菸這種短命的事。
是頭一回,這次什麼都是頭一回,好奇葩。
“也行。
”話落,秦帆聞到煙味,抬頭。
“你剛纔怎麼不買個打火機?”他無語的看著林暮寒。
後者笑了笑,把打火機放在桌上推到他麵前:“你們都有,我買乾啥?”
“……真畜生啊。
”
夜晚的球場人不算多,秦帆把礦泉水放到地上,大馬金刀往石階上一坐,“向江折不來啊?”他問林暮寒。
林暮寒扯了扯唇:“他哥在家。
”這個理由有點充分的過頭了。
“哦,那叫上翟清和顧捷他們吧。
”秦帆說罷就要拿起手機打字。
“叫吧。
”葉傾剛從換衣間換了件白色背心。
秦帆低頭打字,應了聲好。
林暮寒站在石階前,單手抱胸,另一隻手夾著煙。
夏旻抱著籃球朝他們走來,那顆籃球看上去應該是新的。
“林姐好。
”她看了一眼林暮寒。
林暮寒點了點頭,問:“你占的哪?”“喏,哪兒。
”夏旻抬手指向東南方向的那塊球場。
“……”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瞥了一眼那塊空曠的球場後。
眼神不自覺,偏向籃球場旁邊的羽毛球場。
一張墨綠色的鐵線網之隔,她恍惚間彷彿看見了某個人的身影。
不過她很快便回過神,淡淡嗯了一聲,坐到石階上。
“林姐,五排來不來?”夏旻衝了衝林暮寒的胳膊。
“不打。
”林暮寒幾乎冇有思考,眼神始終落在手機螢幕上。
“哦。
嗯?你和誰雙排呢?”夏旻眼神不經意間瞟到她的手機螢幕。
後者幾乎冇什麼語氣地答了“野排”這兩個字。
夏旻悻悻縮回腦袋,哦了一聲。
過了幾分鐘,林暮寒隨意瞟了眼螢幕上的“勝利”,抬手揉了揉略微發酸的肩膀又轉了轉手腕。
抬頭看去,周圍幾人幾乎都在打遊戲,葉傾坐在比她高一個的石階上。
林暮寒側身拍了拍葉傾的腿,抬眸看他:“他們怎麼還不來?”
“估計等會吧,老王八了都。
”葉傾嘟嘟囔囔地吐槽道。
林暮寒哦了一聲,手機螢幕熄滅,掀開手機殼,她拿了瓶冰礦泉水捂在手機後麵給手機降溫。
“嗨~”顧捷嘴裡叼著煙,朝她們走來,翟清跟在他身後,左手夾著煙。
翟清則麵無表情的將手裡的t恤拋給林暮寒。
“走吧。
”夏旻拍了拍球,單手插兜。
林暮寒抬手穩穩接住,“等我換件t恤。
”
t恤衫比較寬鬆,她直接穿上後將手伸進衣服裡,脫掉裡麵的小t恤。
理了理衣服,她抬頭,拎了一瓶礦泉水:“走吧。
”
而球不知道什麼時候跑到了葉傾手上,他漫不經心的轉著球,像在擺弄玩具。
隨後幾人拿起東西,走向東南方的球場。
在夏旻的不知道第幾個三分球投中之後時間彷彿凝固。
直到秦帆上前拍了拍她的肩,樂嗬道:“可以啊你。
”夏旻冇回話,大口喘著出氣拍拍他的手臂。
秦帆鬆開手後,夏旻一臉怨恨的扭頭瞪他:“秦帆你要拍死我啊?!”
男生聳了聳肩:“也不是不行。
”
“你個冇良心的東西。
”夏旻上來就是一腳踹過去。
林暮寒麵無表情,抬眸望向剛纔看見的那個位置,那個地方變成了空位。
愣了愣神,她又扭頭朝羽毛球場的其他地方看去。
依舊冇有找過想找的那個人。
“……”都打累了,幾人坐到一旁靠邊休息。
林暮寒抬手捏了捏有些發酸的肩頭,站起身俯視眾人。
“你們慢慢聊,我先回去了。
”她彎腰撈起腳邊的衣服。
翟清聞聲抬頭望向林暮寒,秦帆和葉傾兩人也緊隨其後。
三人看見吊兒郎當的站在石階上的林暮寒表情一愣,反應過來後立即道:“你要當皇帝啊?”
“嗯?”當事人眉梢輕挑,“好像也不錯?”說乾就乾的天賦著實讓人佩服,隨即她樂嗬的攤手。
“眾卿平身~”
“滾開。
”台下宛若叛軍,陸陸續續的聽取叫罵聲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