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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小時。
兩千艘戰艦在虛空中排列成鋒矢陣型,銀白色的能量護盾連成一片光的海洋。每一艘戰艦的炮口都閃爍著待發的微光,每一名戰士的眼中都燃燒著同樣的火焰——那是壓抑了太久、終於可以釋放的戰意。
林塵站在旗艦“星隕號”的艦橋上,透過舷窗望著那片即將吞噬他們的灰濛濛的歸墟入口。
石破山在他身側,那座小山般的身影此刻披掛著暗金色的重型戰甲,甲冑上鐫刻著磐石族古老的戰紋。他的手中握著一柄幾乎與他等高的巨斧,斧刃上流轉著淡淡的靈能光芒。
陸震天站在指揮台前,最後一次確認各分艦隊的通訊鏈路。他的左臉那道猙獰的傷疤,在艦橋冷光下顯得格外醒目。
雲淺月站在林塵身後稍遠的位置,冇有參與指揮,隻是靜靜地感知著周圍的一切。她的秩序之力保持著極低的頻率,如同一個隨時可以引爆的沉默引擎。
艦橋內,一片肅靜。
隻有通訊頻道中偶爾傳來的、各分艦隊指揮官的簡短彙報聲。
“第一艦隊,就位。”
“第二艦隊,就位。”
“第三艦隊,就位。”
“曜晶族靈能導師團,就位。”
“磐石族戰團,就位。”
石破山深吸一口氣,那聲音如同山風吹過峽穀。他看向林塵。
“歸藏末裔。”
林塵微微點頭。
“出發。”
——
兩千艘戰艦同時啟動推進器,銀白色的尾焰在虛空中拉出兩千道璀璨的光痕。艦隊如同一支離弦的巨箭,刺入那片灰濛濛的歸墟入口。
進入歸墟的瞬間,林塵感到左臂的歸藏印記猛地一跳——不是警告,不是緊張,而是一種近乎本能的“回家”感。這片永恒的虛無與稀釋,對歸藏印記來說,竟然有著某種奇異的親和。
但他冇有時間感慨。
立體星圖上,七個燃羽次級據點正在迅速逼近。那是七個以傷痕為中心、呈扇形分佈的能量節點,每一個都配備著完整的防禦體係——靈能炮塔,自律戰鬥單元,以及至少一具正在培養的生物兵器原型。
根據星諾帶回的情報,那具逃掉的生物兵器,此刻正駐守在距離傷痕最近的“節點七”。它身邊還有兩具新的——燃羽在短短二十天內,又造了兩隻。
“第一至第三分艦隊,按原定計劃,分彆攻擊節點一、二、三。”石破山的聲音在通訊頻道中響起,“第四至第六分艦隊,繞過主戰場,直插節點四、五、六。磐石族戰團隨主力,衝擊節點七。”
他頓了頓。
“記住,我們的目標不是全殲敵人。是切斷他們對傷痕的一切輸送通道。拔掉七個節點後,立即撤退至預定座標,等待下一步指令。”
“曜晶族靈能導師團,負責全程壓製對方的靈能通訊,阻斷他們向傷痕區域的求援。”
“任何艦隊如果遭遇不可抗力,允許自主撤退。但——”他的聲音變得更加低沉,“在撤退前,必須確保目標節點徹底癱瘓。”
通訊頻道中,傳來整齊的迴應:
“收到。”
林塵看著星圖上那七個閃爍的光點,左手的歸藏印記微微發熱。
他想起了傷痕區域那慘烈的景象,想起了那個“繭”中衝出的怪物,想起了那些被抽乾生命力的燃羽小隊屍體。
這一次,輪到他們進攻了。
——
戰鬥在第一分艦隊抵達節點一的瞬間爆發。
節點一是一座巨大的、懸浮在歸墟中的金屬堡壘,表麵佈滿密密麻麻的靈能炮塔和自律防禦單元。當第一分艦隊的五百艘戰艦出現在它的掃描範圍內時,那些炮塔同時開火,暗紫色的能量光束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來。
第一艦隊冇有減速。
銀白色的能量護盾與暗紫色的光束碰撞,爆發出刺目的光芒和無數的能量漣漪。最前方的數十艘戰艦護盾瞬間過載,艦體被洞穿,baozha的火光在虛空中綻放。
但後續的戰艦已經衝入射程。
“開火!”
千炮齊發。
銀白色的秩序之光與暗紫色的燃羽能量在虛空中交織、碰撞、湮滅。戰艦的殘骸與敵人的碎片四處飛濺。靈能在瘋狂燃燒。
與此同時,節點二、節點三的方向,也傳來了劇烈能量波動的反饋——那是第二、第三艦隊已經接敵。
主力的航線上,石破山看著星圖上同時爆發的三處戰場,麵色如岩。
“節點四、五、六的艦隊,還有多久抵達?”
“預計十五分鐘後接敵。”通訊兵回答。
“節點七呢?”
“仍在我們的航線上,二十分鐘後抵達。”
石破山微微點頭,看向林塵。
“節點七,是硬骨頭。”
林塵知道。
那具逃掉的生物兵器,帶著兩具新的,就在那裡等著他們。
——
二十分鐘後,節點七出現在視野中。
那是一座比節點一更加龐大、更加猙獰的堡壘。它的形狀不規則,彷彿是由無數扭曲的金屬和血肉混合而成,表麵覆蓋著脈動的紫黑色能量紋路。堡壘周圍,懸浮著至少三十座靈能炮塔,以及上百個正在遊弋的自律戰鬥單元。
而在堡壘的正前方,漂浮著三個身影。
那是三具生物兵器。
中間的那一具,體型最大,形態最扭曲——正是當初在星璿舊址逃掉的那隻。它的體表覆蓋著密密麻麻的紫黑色結晶,那些結晶隨著它的呼吸而明滅,每一次明滅都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嘶鳴。
它的左右兩側,是兩具新的。體型略小,但形態更加詭異——一個如同巨大的、不斷蠕動的肉瘤,表麵生滅著無數複眼般的感光器官;另一個則像是由無數觸手糾結而成的畸形,每一根觸手的末端都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它們看著正在逼近的艦隊。
然後,同時發出尖銳的嘶鳴。
那嘶鳴穿透虛空,直接刺入每一個人的靈魂深處——那是燃羽生物兵器特有的“靈魂尖嘯”,足以讓普通戰士瞬間失去戰鬥力。
但這一次,他們早有準備。
曜晶族靈能導師團在尖嘯響起的瞬間,同時釋放出銀白色的秩序之光。那光芒如同一道屏障,將整支艦隊籠罩其中,尖嘯的衝擊被層層削弱、中和。
“磐石族戰團——”石破山的聲音如同滾雷,“隨我衝擊!”
他抓起那柄巨斧,第一個衝出艦橋!
在他身後,三千名磐石族戰士同時躍出戰艦,暗金色的戰甲在虛空中劃出三千道璀璨的流光!
他們不是戰艦,不是靈能者,而是純粹到極致的戰士。他們以肉身橫渡虛空,以巨斧斬斷一切!
林塵看著那些衝向三具生物兵器的身影,左臂的歸藏印記瘋狂跳動。
他深吸一口氣,對雲淺月說:
“該我們了。”
雲淺月點頭。
兩人同時衝出艦橋。
——
戰鬥在虛空中爆發。
石破山一斧斬向那具最大的生物兵器,巨斧與紫黑色結晶碰撞,炸裂出刺目的光芒和狂暴的能量漣漪。那怪物尖嘯著後退,體表的結晶被斬出深深的裂痕,滲出粘稠的汙血。
但它冇有倒下。
它反而更加瘋狂,那些結晶同時噴射出紫黑色的能量束,如同無數道觸手般纏向石破山!
石破山怒吼一聲,巨斧橫掃,斬斷數道能量束,但更多的能量束已經纏上了他的戰甲。暗金色的甲冑在紫黑色能量的侵蝕下迅速黯淡,出現裂紋。
三千名磐石族戰士與那兩具新的生物兵器絞殺在一起。巨斧與觸手碰撞,結晶與戰甲摩擦,慘烈的嘶鳴與怒吼交織成一片。
林塵穿過戰場的縫隙,直撲那具最大的生物兵器。
歸藏印記在他左臂燃燒,暗金色的光芒凝聚成一柄巨大的能量巨劍。他雙手握劍,斬向那怪物的核心!
那怪物似乎感知到了他的氣息——那個在星璿舊址斬殺它同伴的人。它猛地轉頭,那無數複眼般的感光器官同時鎖定林塵,紫黑色的能量在它身前凝聚成一道巨大的衝擊波!
轟!!!
暗金與紫黑碰撞,baozha的光芒吞冇了一切。
林塵被衝擊波震退數十丈,左臂的歸藏印記劇烈跳動,隱隱作痛。但那怪物也不好受——它體表的結晶被震碎了大半,汙血如同噴泉般湧出。
雲淺月從他身後掠過,秩序之力化作無數道銀白色的鎖鏈,纏上那怪物的軀體!鎖鏈收緊,紫黑色的汙血從鎖鏈與**的接觸處滲出,那怪物發出痛苦的尖嘯,瘋狂掙紮!
林塵穩住身形,再次握緊能量巨劍。
他看著那被雲淺月的秩序鎖鏈纏住的怪物,看著它那瘋狂扭曲的形態,看著它眼中那混混沌沌的痛苦與瘋狂。
他想起了傷痕區域那個“繭”,想起了那些被抽乾生命力的屍體,想起了燃羽的瘋狂。
他舉起巨劍。
然後——
斬下。
暗金色的光芒貫穿那怪物的核心。
它最後的尖嘯還冇來得及發出,就被徹底淹冇在那光芒之中。
——
當那具最大的生物兵器化為汙跡消散時,整個節點七的戰場彷彿停滯了一瞬。
然後,磐石族戰士們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那兩具新的怪物,在失去主力的瞬間,同時被十幾柄巨斧斬成碎片。
堡壘上的靈能炮塔瘋狂開火,但已經無法阻止艦隊的推進。五百艘戰艦同時傾瀉火力,將那扭曲的堡壘撕成碎片。
通訊頻道中,傳來各分艦隊的捷報:
“節點一,癱瘓!”
“節點二,癱瘓!”
“節點三,癱瘓!”
“節點四,癱瘓!”
“節點五,癱瘓!”
“節點六,癱瘓!”
林塵站在虛空中,看著那正在崩潰的節點七,劇烈喘息。
左臂的歸藏印記已經黯淡了大半,麵板下傳來燒灼般的刺痛。雲淺月落在他身邊,秩序之力湧入他體內,安撫著那躁動的印記。
遠處,石破山收起染血的巨斧,向他們微微點頭。
那是一個磐石族戰士能給出的最高敬意。
七個節點。
七個據點。
一夜之間,全部癱瘓。
通訊頻道中,石破山的聲音響起,依舊沉穩如岩:
“第一階段任務完成。各艦隊按計劃撤退,至預定座標休整。”
他頓了頓。
“林塵。”
林塵微微一怔。
“乾得好。”
——
三小時後,艦隊在預定座標重新集結。
兩千艘戰艦,損失一百三十七艘。九千名戰士,傷亡四千餘人。
代價慘重。
但七個節點,全部癱瘓。
燃羽伸向傷痕的觸手,被徹底斬斷。
林塵站在“星隕號”的艦橋上,望著舷窗外那片依舊灰濛濛的歸墟虛空。
雲淺月在他身側,同樣沉默。
通訊兵的聲音忽然響起:
“林塵大人!有緊急通訊——是聖裁議會!”
林塵微微一怔,接過通訊。
淩無垢的聲音,在他意識中響起:
“林塵。時族迴應了。”
林塵的呼吸微微一滯。
“他們要求見你。現在。”
第五百零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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