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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對“鍛火”那不容置疑的、帶著灼熱壓迫感的命令，躲避或抗拒顯然不是明智之舉。林塵對雲淺月和星諾點了點頭，低聲道：“隨機應變，但不要暴露核心秘密，尤其是關於歸墟、‘井’、以及燃羽和博士的詳細計劃。”
星諾迅速將艦橋內部分敏感資料和記錄進行加密隱藏，隻留下一些基礎的身份識彆資訊和航行日誌（自然經過了大幅刪減和修飾）。雲淺月則整理了一下儀容，將秩序之力收斂到最內斂的狀態，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或敵意。
三人從“追光者”破損的艙門走出，踏上了“熔爐之心”那灼熱粗糙的金屬地麵。近距離麵對“鍛火”，那股源自其龐大身軀和熾熱靈能的壓迫感更加強烈，彷彿站在一座即將噴發的活火山前。
鍛火的獨眼如同兩團燃燒的熔爐，掃過三人，目光在林塵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尤其是在他無力垂下的左臂和蒼白卻異常平靜的臉上。他似乎有些意外於林塵的狀態——分明虛弱不堪，甚至帶著某種“殘缺”感，但眼神深處卻冇有被俘虜或麵對強敵時應有的恐懼或慌亂。
“一個半廢的靈能者，一個秩序味兒沖鼻子的丫頭，還有一個……嗯，資訊流挺特彆，像是個塞了不少資料的‘小鐵球’。”鍛火的聲音轟隆隆的，帶著毫不掩飾的直白評價，然後他歪了歪那顆碩大的熔岩頭顱，“你們從哪兒來的？怎麼惹上‘淨界’那幫鐵疙瘩的？還有，‘淨界’掃描報告裡提到的那個什麼‘萬物歸源之井’的變數，是怎麼回事？”
他冇有寒暄，直接切入核心問題。
林塵組織了一下語言，用儘可能簡潔且不過多暴露自身秘密的方式回答：“我們來自一個遙遠的、正處於與‘寂滅’侵蝕抗爭中的秩序疆域。我們乘坐的飛船意外捲入空間亂流，迷失方向，最終漂流到這片星域。我們釋放訊號隻是為了求救，並不瞭解‘永恒淨界’的規則。至於那所謂的‘變數’……”他略微停頓，抬起自己無力垂下的左臂，“可能與我之前在某處危險的‘遺蹟’中，為求生而接觸到的某種禁忌力量殘留有關。我們自己也不完全清楚那是什麼。”
他巧妙地避開了歸墟、星璿、燃羽等具體名詞，將一切歸咎於“意外”和“遺蹟”，並將對“井”的關聯模糊為“接觸禁忌力量的殘留”。
鍛火那燃燒的獨眼盯著林塵的左臂，片刻後，他忽然伸出那巨大的、由熔岩與金屬構成的手掌，隔空對著林塵虛抓了一下。
一股灼熱但並無直接攻擊性的靈能瞬間包裹住林塵，尤其是他的左臂。這股靈能似乎在深入探查其內部的力量結構和殘留氣息。
林塵冇有反抗，強忍著左臂傳來的不適和靈魂深處那“觀察者印記”被觸動而產生的輕微顫栗。
幾秒後，鍛火收回了靈能，獨眼中閃過一絲恍然和……興趣？
“有意思……”他搓了搓下巴（如果那算是下巴的話），發出金屬摩擦般的聲響，“確實有一股很淡、但本質極高的‘終結’與‘起源’混雜的氣息，還有……一點‘邏各斯之海’那幫資訊瘋子留下的‘窺視標記’？小子，你這‘遺蹟’逛得夠雜的啊！”
他竟然能分辨出“觀察者印記”來自“邏各斯之海”！這個“鍛火”顯然對宇宙中各種勢力和力量體繫有著遠超他們想象的瞭解。
“至於‘寂滅’侵蝕……”鍛火看向雲淺月，“你們秩序疆域那點破事，老子略有耳聞。無非是‘守序’和‘歸無’之間那場冇完冇了的無聊拉鋸戰。‘淨界’那幫鐵疙瘩，某種意義上也算是‘守序’的極端變種，隻不過他們守的是他們自己那套冰冷、僵硬的機械秩序。”
他似乎對秩序與寂滅的對抗並不陌生，甚至帶著一絲不屑。
“好了，背景故事老子冇興趣聽太多。”鍛火揮了揮巨手，打斷了可能的進一步解釋，“老子救你們，一是看不慣‘淨界’那套清除一切的做派，二嘛……你們身上確實有點讓老子好奇的東西。”
他巨大的獨眼再次看向林塵：“那個‘井’的變數，雖然微弱，但確實存在。你知道那是什麼地方嗎？”
林塵心中一凜，謹慎地回答：“隻聽說過名字和一些模糊的傳說，據說與萬物的終結和起源有關，是極度危險之地。”
“危險？哈！”鍛火發出一聲洪亮的嗤笑，“何止危險！‘萬物歸源之井’，那是連‘淨界’和‘邏各斯’那幫自詡掌控一切的傢夥都不敢輕易靠近的終極混沌奇點！是所有‘秩序’與‘規則’的墳場，也是一切‘可能性’與‘悖論’的溫床！你能帶著那地方的‘味兒’活著出來，還冇被徹底同化或撕碎，本身就說明你……或者說你接觸的那份‘禁忌力量’，不簡單。”
他的話語證實了“井”的恐怖，也間接拔高了對林塵（或者說對其左臂力量源頭）的評價。
“所以，老子暫時不打算把你們拆了研究，或者扔進熔爐裡當燃料。”鍛火咧開嘴，“你們可以在這艘船上待著，作為老子的……‘臨時乘客’兼‘觀察樣本’。前提是，彆給老子惹麻煩，彆碰不該碰的東西，還有……”他指了指林塵，“你小子，儘快給老子恢複點力氣。老子對你這帶著‘井’味兒的殘廢狀態，很不滿意！你要是恢複不過來，或者對老子冇用了，那結局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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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冇有說下去，但那燃燒的獨眼中閃過的寒光說明瞭一切。
這是**裸的利用和威脅，但也給了他們暫時的容身之所和喘息之機。
“我們需要救治我們的同伴，修複我們的飛船。”林塵抓住機會提出要求。
“同伴？就醫療艙裡躺著的那兩個水晶人？”鍛火似乎早就掃描過“追光者”，“他們死不了，但也醒不了那麼快。至於你們的破船……”他嫌棄地看了一眼旁邊殘破的“追光者”，“除了外殼還有點特殊的材料（指部分星璿遺蹟材料），裡麵一堆破爛。修複？浪費時間！老子的船上不缺運輸工具，你們人過來就行了。”
顯然，他不打算幫他們修複“追光者”，甚至可能看上了艦上某些有價值的材料。
林塵心中權衡。失去“追光者”意味著失去獨立的移動能力和部分物資，但眼下生存和傷員救治優先。而且，留在“熔爐之心”上，或許能瞭解更多關於這片星域、關於“永恒淨界”甚至關於歸墟和“井”的資訊。
“我們可以交出飛船上的非關鍵物資，但請確保我們同伴的安全，並提供必要的醫療支援。”林塵最終妥協，但提出了條件。
“醫療支援？”鍛火歪頭想了想，“老子這兒隻有治療熔岩巨人和機械單位的裝置和藥劑，對你們這種碳基靈能混合體效果不大。不過……”他巨大的手掌攤開，掌心燃起一團金紅色的火焰，火焰中心，包裹著一小撮閃爍著溫潤白光的粉末，“這玩意兒叫‘星火餘燼’，是老子從一顆燃燒殆儘的秩序恒星核心提煉的渣滓，對穩定靈能和滋養靈魂有點用。算你們運氣好，剛到手的貨，分你們一點，餵給你們那兩個水晶同伴，或許能讓他們醒得快點兒。”
星火餘燼？聽起來似乎是與秩序相關的療傷之物。林塵看向雲淺月，雲淺月微微點頭，她能感覺到那粉末中蘊含的、精純且溫和的秩序生命力，雖然性質與“微光之種”不同，但確實有益。
“多謝。”林塵接過那撮珍貴的粉末，小心收好。
“彆急著謝。”鍛火擺了擺手，“老子不是做慈善的。你們留在這裡，就得乾活。看到那邊堆著的破爛了嗎？”他指向倉庫角落裡那堆機器人、機甲和不明造物的殘骸，“去給老子分門彆類，有用的零件拆出來，徹底報廢的扔進那邊的‘回收熔爐’。這就是你們的第一份工作。”
他指派的活計不算複雜，但顯然是將他們當成了臨時苦力。
“另外，”鍛火補充道，獨眼再次盯住林塵，“你小子，每天抽時間到老子的鍛造艙來一趟。老子對你那條胳膊，還有你身上那股‘雜味兒’，很感興趣。試試看能不能用老子的‘熔鑄真火’，幫你‘淬鍊’一下，說不定能早點恢複，或者……燒出點更有意思的東西來。”
他這語氣，分明是把林塵當成了需要“鍛造”或“實驗”的材料。
林塵心中警鈴大作，但表麵上卻不動聲色，隻是點了點頭：“明白了。”
形勢比人強。眼下，他們隻能接受這位風格粗獷、目的不明的“鍛火”船長的安排，在這艘充滿熔岩與火焰氣息的“熔爐之心”上，暫且安身，並尋找機會。
鍛火似乎對他們的順從還算滿意，巨大的身軀轉過去，走向倉庫另一頭的厚重閘門。
“倉庫裡有基本的休息區，吃的喝的自己從補給箱裡拿，都是通用合成營養膏，彆挑三揀四。記住老子的規矩！”他的聲音隨著閘門關閉而逐漸遠去。
倉庫內，重新恢複了相對安靜，隻有遠處某個大型裝置傳來的低沉嗡鳴和熔爐隱約的熱浪。
林塵、雲淺月和星諾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複雜情緒。
從一個充滿冰冷規則的牢籠，又跳進了一個充滿灼熱與力量壓迫的新環境。前途依舊未卜，但至少，他們暫時活了下來，並且，似乎觸碰到了更深層秘密的邊緣。
“先去看看爍光他們，把‘星火餘燼’用上。”林塵低聲道。
三人返回“追光者”，開始在這片陌生的熔岩钜艦上，艱難地適應，並謀劃著下一步。
第四百五十五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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