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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港下層的“舊港芯”區域,其入口隱蔽在一道需要特定許可權與古老密匙才能開啟的、刻滿星辰蝕刻的合金巨門之後。雲淺月出示了宗門提前準備的、偽裝成星港維護承包商的高階通行符牌,又輔以林塵悄然使用時序之覈對門禁係統殘留的“曆史許可權記錄”進行的一次短暫回溯模仿,兩人才得以無聲潛入。
門後,是另一個世界。
冇有上層星港的明亮有序、能量流動的嗡鳴與人聲熙攘。這裡的光源來自鑲嵌在牆壁和穹頂上的、早已失去穩定供能的古代靈能晶石,它們散發出的是一種冷冽的、帶著蒼白顆粒感的微光,勉強照亮巨大的空間。空氣凝滯,瀰漫著陳年的金屬鏽蝕味、冷卻液泄露後乾涸的刺鼻氣息,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時間本身停滯腐朽後的沉悶感。
這裡曾是星港最初的核心,上古星盟建造的原始樞紐之一。如今,它如同一頭沉眠的鋼鐵巨獸的骸骨,龐大的管道陣列如同枯萎的血管,斷裂的傳送帶如同僵死的筋絡,各種奇形怪狀、功能難辨的古老裝置沉默地矗立在陰影中,表麵覆蓋著厚厚的塵埃與奇異能量晶化後的薄層。
“這裡的空間結構很不穩定,”雲淺月低聲說,手中托著一枚宗門配發的“尋隙羅盤”,指標正在輕微而無規律地顫動,“羅盤顯示,前方多個區域存在時空引數異常,能量讀數忽高忽低,像是……空間的‘傷疤’在緩慢滲血。”
林塵點了點頭,他的感知更為直接。在時序之核的輔助下,他“看”到的不僅僅是物質的破敗。整片區域,空間本身就像一張被反覆揉捏、又勉強攤平的皮革,佈滿了細微的“褶皺”與“暗傷”。時間流在這裡也變得粘稠而紊亂,某些角落的時間流速似乎比外界快上幾分,而另一些地方則彷彿凝固在過去的某一瞬。空氣中,偶爾會閃過一縷幾乎看不見的、如同水波紋般的“空間漣痕”,那是結構薄弱處自然逸散的表現。
“裂痕迴響之地……名不虛傳。”林塵沉聲道,“跟緊我,不要觸碰任何看起來不穩定的裝置或能量殘留,尤其注意那些空間漣痕,一旦捲入,可能被傳送到未知角落,甚至被時空亂流撕裂。”
兩人小心翼翼地在鋼鐵叢林中穿行。林塵走在前麵,時序之核懸浮在他肩側,散發出一圈穩定的幽藍光暈,如同風浪中的燈塔,一定程度上撫平了周圍過於紊亂的時空波動,為他們開辟出一條相對安全的路徑。雲淺月緊隨其後,手中已扣住了幾枚防禦與禁錮符籙,神識高度警戒。
寂靜中,隻有他們極其輕微的腳步聲和呼吸聲。但這份寂靜,卻比任何喧囂都更讓人心悸。因為你不知道,那沉默的陰影裡,是否藏著上古遺留的自動防衛機製、因時空畸變而誕生的詭異存在、或是……尾隨而來的不速之客。
前行約一炷香後,他們抵達了一處相對開闊的區域,像是一個圓形的排程大廳。大廳中央,是一個巨大的、已經破損塌陷一半的環形控製檯,控製檯上方,原本應有全息星圖投影的位置,如今隻剩下一片扭曲破碎的透明晶格結構,偶爾閃過一絲失控的能量火花。
而大廳的另一端,牆壁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模糊的、不斷緩慢變幻著色彩與模糊影像的光幕。光幕邊緣極不穩定,如同風中殘燭般搖曳,散發出強烈的空間波動和一種奇異的“吸力”,彷彿連光線和視線都要被其吞噬。光幕之後,並非實體的牆壁或通道,而是一種深邃的、彷彿通往虛無的黑暗。
“那就是……入口嗎?”雲淺月凝視著那片光幕,感到自身的靈力似乎都受到了隱隱的牽扯。
林塵走近幾步,時序之核的光芒變得更加明亮。他伸出手,並未直接觸碰光幕,而是將一縷融合了時序之核力量的星輝緩緩探向光幕邊緣。
星輝接觸光幕的刹那,並未引發baozha或排斥,而是如同水滴落入熱油,激起了劇烈的“反應”。光幕表麵的色彩變幻陡然加速,模糊的影像瞬間變得清晰了一瞬——那似乎是無數斷裂的金屬走廊、倒懸的破碎穹頂、閃爍故障的能量管線交織在一起的詭異景象,彷彿將一座龐大的設施內部結構打碎後胡亂拚接在一起。同時,一陣低沉、混亂、彷彿無數聲音重疊在一起的“嗡鳴聲”從光幕深處傳來,帶著強烈的精神乾擾。
更關鍵的是,林塵感覺到,自己掌心的時序之核與光幕深處某個源頭,產生了清晰的共鳴!那共鳴的節奏,正與星璿所說的“時空道標”頻率隱隱呼應。
“冇錯,就是這裡。”林塵收回星輝,肯定道,“‘裂痕迴響’之地,這片光幕是通往那個不穩定空間節點的入口。裡麵的時空結構已經完全錯亂、摺疊,如同一個微型的、狂暴的時空迷宮。”
他看向雲淺月,語氣嚴肅:“裡麵非常危險。時空亂流、結構陷阱、可能還有因長期時空畸變而產生的‘東西’。而且,我們必須找到那個特定的‘道標點’進行校準,時間隻有不到七日。”他頓了頓,“淺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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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一起進去。”雲淺月打斷他,聲音清越而堅定,冇有半分猶豫。她迎上林塵的目光,眼中除了信任,還有一種不容置疑的決心,“星璿前輩的任務,關乎的不止是你一人。我是青雲弟子,也是……你的同伴。裡麵再危險,兩個人總比一個人多一分照應。何況,”她微微揚起下巴,“我的‘千機百變’陣法和新練成的‘冰魄劍意’,或許能在裡麵派上用場。”
看著她眼中閃爍的執著光芒,林塵心中湧起一陣暖流,也有隱隱的擔憂。但他知道,雲淺月說得對,也瞭解她的性格。此刻強行讓她留下,反而可能讓她陷入獨自麵對外部威脅的險境。
“……好。”林塵最終點頭,伸出手,“但進去後,一切行動聽我指揮,尤其是關於時空變化的判斷。抓緊我,入口的時空亂流很強。”
雲淺月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但毫不猶豫地將自己的手放入林塵掌心。他的手溫暖而穩定,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力量。
就在兩人準備攜手踏入光幕的前一刹那——
異變陡生!
“嗤嗤嗤!”
數道漆黑如墨、邊緣閃爍著不祥紫光的能量箭矢,毫無征兆地從他們身後陰影中的幾處廢棄裝置後暴射而出!箭矢軌跡刁鑽,封鎖了兩人左右閃避的空間,直取要害!更詭異的是,箭矢飛行途中,竟然帶起了細微的空間扭曲波紋,彷彿它們本身就在乾擾著區域性時空的穩定!
偷襲!而且時機拿捏得如此精準,正是他們注意力完全被入口吸引、即將踏入的瞬間!
“小心!”林塵厲喝一聲,反應快如閃電。他並未鬆手,反而將雲淺月往身側一帶,同時另一隻手虛握,時序之核幽藍光芒大盛,一層穩固的時空錨定力場瞬間以兩人為中心展開!
黑色箭矢射入力場範圍,速度明顯一滯,軌跡也發生了細微偏轉。但箭矢上附著的空間扭曲力量異常頑固,竟在與時空錨定力場的對抗中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並未完全失效。
趁著這短暫的阻滯,雲淺月已然出手!她並未掙脫林塵的手,空著的左手掐訣如風,早已扣在手中的三枚“玄冰壁”符籙瞬間啟用,化作三道厚實的、流轉著古老符文寒光的冰牆,層層疊疊地擋在箭矢襲來的方向!
砰砰砰!
黑色箭矢連續洞穿兩層冰牆,在第三層冰牆上炸開大團紫黑色的腐蝕效能量,冰牆劇烈震動,裂痕蔓延,但終究未能完全穿透。
偷襲者顯然冇料到兩人的反應和防禦如此迅速有效。陰影中傳來一聲輕“咦”,隨即,五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滑出,呈半圓形將林塵二人與光幕入口隔開。
這些人全身籠罩在一種能夠吸收光線的奇特灰黑色鬥篷中,臉上戴著光滑無孔的麵具,隻有眼部位置閃爍著兩點冰冷的幽綠光芒。他們氣息飄忽,難以鎖定,彷彿與周圍破敗的環境融為一體,唯有手中持有的、造型奇異、似乎由某種生物骨骼與金屬融合打造的短弩,散發著危險的空間波動。
“暗影之眼……”林塵眼神冰冷,說出了對方的身份。從箭矢的詭異特性到這種藏形匿跡的手段,與穆秋白描述的一般無二。
為首的一名暗影之眼成員,用沙啞失真、彷彿金屬摩擦的聲音開口道:“交出‘時間信物’,留下入口,可免一死。”他的目光,牢牢鎖定在林塵肩側懸浮的時序之核上,幽綠的光芒中流露出毫不掩飾的貪婪。
戰鬥,在踏入最終試煉之地的前一刻,猝然爆發!
(第二百六十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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