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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製傳送帶來的撕裂感尚未完全消退,林塵已從扭曲的星光通道中被“吐”了出來。
他穩住身形,星辰之力本能地在周身流轉,形成一層薄而堅韌的星輝護罩。下一秒,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眼前並非想象中的星辰廢墟或破碎陸地。
這裡是一片……倒懸的墳場。
頭頂是“大地”——無數巨大的星辰殘骸、碎裂的陸塊、凝固的星核物質,如同被無形巨手隨意揉捏後拋棄的廢棄物,以違背常理的角度互相嵌合、堆疊,形成一眼望不到邊際的、倒懸在天穹的“破碎階梯”。有些殘骸上還能看見扭曲的建築輪廓、斷裂的廊橋,甚至殘破的星紋陣列仍在微弱閃爍。
腳下則是“虛空”——並非完全的黑暗,而是一種粘稠的、緩慢流動的深紫色“星塵海”。海麵不時泛起漣漪,那並非波濤,而是空間法則不穩定導致的細微褶皺。偶爾有光怪陸離的碎片從“海”中浮起,又緩緩沉冇,像是這片區域正在緩慢消化那些未能完全墜落的星辰屍骸。
空氣——如果這還能稱之為空氣的話——中瀰漫著濃鬱到化不開的星辰能量,但這些能量異常狂躁、混亂,摻雜著某種衰敗與死亡的氣息。每一次呼吸,都彷彿在吸入細碎的空間裂痕與法則殘響。
“這就是……破碎階梯?”林塵喃喃自語,因果視覺自發開啟。
視野頓時變得更加詭異。
他看到的不再僅僅是物質形態。每塊星辰殘骸上都纏繞著密密麻麻、斷裂的“因果線”,這些線大多黯淡無光,如同枯萎的藤蔓。而整片區域,則被一張龐大到難以想象的、破碎的“法則網路”所籠罩——這張網曾經或許規律而優美,如今卻千瘡百孔,斷裂處滋生出扭曲的黑色紋路,那紋路散發的氣息……讓他識海中的星辰衛士烙印微微刺痛。
“黑暗的汙染……果然已經滲透到這裡。”林塵心中凜然。
就在他試圖辨認方向、尋找協議提示中“遺刻碎片”與“衛士反應”的方位時——
嗡!
他識海中的星辰衛士烙印,突然自主地、劇烈地脈動起來!
不是之前接收協議資訊時的被動共鳴,而是一種主動的、帶著某種急切與悲愴的“呼喚”!
與此同時,一股清晰的、強烈的“同源感應”從右側斜上方傳來——大約在三十裡外,一塊格外巨大的、呈現出不規則多麵體形態的暗紅色星骸之上。
那感應中蘊含著精純的星辰衛士本源氣息,但……極其不穩定,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更讓林塵心驚的是,這股本源氣息中,竟然混雜著一絲極其隱晦、卻讓他烙印本能排斥與警惕的——冰冷與死寂。
“高濃度衛士反應……就在那裡。”林塵目光鎖定那塊暗紅星骸,“但狀態不對。”
他略作遲疑,隨即下定決心。協議將他強製傳送至此,目標明確。無論如何,必須前去檢視。
心念一動,身形已化作一道近乎透明的星輝流影,貼著下方粘稠的星塵海麵,向著感應方向掠去。突破元嬰後,他對星辰之力的掌控達到了全新境界,此刻施展身法,幾乎與周圍混亂的星力環境融為一體,若非近距離仔細觀察,極難察覺。
然而,這片區域顯然並非毫無危險。
剛飛出不到十裡,下方“星塵海”突然劇烈翻湧!
數條由粘稠星塵與法則碎片凝結而成的、半透明狀的觸手毫無征兆地破“海”而出,帶著侵蝕空間的嘶嘶聲,從不同角度卷向林塵!觸手錶麵流淌著暗紫色的光紋,散發著吞噬能量的惡意。
“星骸衍生物?還是被汙染的能量具現?”林塵眼神一凝,身形不退反進,速度陡然再增三分。
他並未施展複雜的術法,隻是並指如劍,向前輕輕一劃。
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銀色星輝刃芒脫手而出,刃芒邊緣流轉著細微的金色紋路——那是活性化烙印賦予的本源加持。刃芒無聲無息地掠過,所過之處,空間泛起平滑的漣漪。
嗤!
幾條觸手同時僵住,隨即從中斷為兩截。斷口處冇有流血,隻有潰散的星塵與崩滅的法則碎片。被斬斷的觸手部分迅速消融,迴歸下方的“海”中,而殘餘部分則彷彿受驚般縮了回去,海麵暫時恢複了平靜。
“攻擊性不強,但帶有環境同化與能量侵蝕特性,數量可能極多。”林塵迅速做出判斷,不敢停留,繼續前進。
沿途,他又遭遇了幾次類似的襲擊,有時是星塵觸手,有時是從頭頂倒懸殘骸上剝落、活化過來的岩石怪偶,甚至有一次,一道悄然蔓延的空間裂縫差點將他吞噬。但憑藉因果視覺對危險的預判、元嬰期的反應速度以及對星辰之力精準的操控,都有驚無險地化解。
越是靠近那塊暗紅星骸,周圍的能量亂流就越發狂暴,空間也越發不穩定。同時,那股同源感應也越來越強,但其中的“冰冷死寂”之感也越發清晰。
終於,林塵抵達了暗紅星骸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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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塊星骸之大,堪比一座小型山脈。它並非靜止,而是在極其緩慢地自轉。表麵佈滿了縱橫交錯的巨大裂穀與凸起的晶簇。在星骸中心區域,隱約可見一片相對平坦的“高地”,高地上似乎有建築的遺蹟。
而那股強烈的衛士反應,以及其中夾雜的異常,正從高地中央傳來。
林塵收斂全部氣息,將“斂因藏果”催動到極致,同時啟用了烙印的隱匿特性,整個人彷彿化作了環境的一部分。他沿著星骸表麵嶙峋的溝壑,如同鬼魅般向著高地潛行。
越是接近,他越能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場”籠罩著高地。那場域中充斥著悲傷、憤怒、不甘,以及……一種決絕的守護意誌。但這意誌似乎正在被某種東西緩慢地侵蝕、凍結。
當他悄然攀上高地邊緣,看清中央景象時,即便以林塵的心性,也不由得呼吸一滯。
高地中央,並非完整的建築,而是一座半坍塌的、由某種銀色金屬與晶體構築的圓形祭壇。祭壇中央,矗立著一尊高大的人形身影!
那身影身披殘破不堪、卻依舊能看出華麗紋路的星紋鎧甲,鎧甲胸口處,一枚與林塵識海中烙印同源、但更加複雜深邃的星辰衛士徽記正在微弱地、間歇性地閃爍著。身影雙手掛著一柄插入祭壇地麵的寬刃巨劍,以此支撐著身體,低垂著頭,一動不動。
澎湃的星辰衛士本源之力,正從這尊身影中散發出來——這就是“高濃度衛士反應”的源頭!
然而,這身影的狀態極其詭異。
它(或者說他)的整個下半身,從腰部開始,直至雙腳,竟然被一種深藍色、半透明、如同萬年玄冰般的結晶物質所覆蓋、吞噬!這些結晶並非自然形成,表麵流淌著令人心悸的黑暗紋路,正以極其緩慢但穩定的速度,沿著軀體向上蔓延,已經侵蝕到了胸腹交界處。
更令人心驚的是,在這尊身影的周圍,祭壇的地麵上,銘刻著一個極其複雜、散發著古老威嚴氣息的法陣。法陣的節點處,鑲嵌著七塊大小不一、但都散發著純淨星光的碎片——那正是“星庭遺刻”碎片!
此刻,這七塊碎片正通過法陣的聯結,持續不斷地向中央那被冰封的身影輸送著純淨的星辰之力,似乎在竭力延緩那深藍結晶的侵蝕速度,維持著身影最後一點生機與意誌。
整個場景,構成了一幅悲壯而詭異的畫麵:一位不知在此堅守了多久的星辰衛士,被某種可怕的黑暗力量侵蝕冰封,卻憑藉遺刻碎片構成的法陣,在生死邊緣掙紮,等待著……或許永遠等不到的救援。
“原來如此……”林塵心中震動,“協議檢測到的高優先順序遺刻碎片訊號,和未識彆的衛士反應,竟然是這種狀態。遺刻碎片在充當維持他存在的‘維生裝置’……”
就在林塵觀察的這幾息間,那尊身影似乎感應到了什麼,極其緩慢地、艱難地抬起了頭。
頭盔下的麵容模糊不清,被一層暗淡的星輝籠罩,但兩點深陷的眼眶中,驟然亮起了兩團微弱卻執拗的金色火焰!
一股微弱但清晰的意念,如同跨越了萬載時光,艱難地傳遞到林塵的意識中,帶著無法言喻的滄桑與一絲……難以置信的激動:
【同源……烙印……繼承者?】
【星庭……還未……徹底隕滅?】
【吾名……‘戍衛’寒罡……奉‘輝耀之眼’星璿大人……最後之令……守此‘界碑’……萬載……】
【侵蝕……已深……‘永寂寒淵’之力……即將吞冇吾之核心……】
【繼承者……聽令……】
【摧毀……吾身!】
【在吾徹底淪為‘寒淵傀儡’之前……取走遺刻……帶走‘界碑’之秘……】
【快!!!】
最後的意念,如同咆哮,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與急切!
與此同時,那覆蓋他下半身的深藍結晶,彷彿被這道意念刺激,侵蝕速度陡然加快了一分!結晶表麵黑暗紋路光芒大盛,一股極寒、死寂、湮滅一切生機的恐怖氣息瀰漫開來!
林塵瞳孔驟縮。
他麵對的,是一位萬載前奉命駐守於此、如今已瀕臨徹底淪陷的星辰衛士前輩的……最後請求。
以及,一場與侵蝕賽跑的、生死一線的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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