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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塵並未墜落在冰冷的煞氣冰淵中。
在他意識徹底沉淪的前一瞬,一道溫和卻堅韌的佛光便托住了他下墜的身形。了塵大師以最快的速度擺脫了因幽冥隕落而潰散的殘餘魔氣,第一時間趕到。
緊接著,穆秋白的劍光與玄璣真人的遁光也幾乎同時落下。
三人看著林塵此刻的狀態,無不倒吸一口涼氣,麵色沉重到了極點。
眼前的林塵,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原本烏黑的頭髮儘數化為灰白,麵板乾癟失去了光澤,佈滿了細密的裂紋與冰霜,體內經脈近乎全部斷裂萎縮,丹田星海黯淡無光,連那作為生命根基的先天一炁,也隻剩下遊絲般的一縷,彷彿隨時都會徹底熄滅。
這已非尋常的重傷,而是道基儘毀、本源枯竭、神魂瀕臨寂滅的絕境!
“阿彌陀佛……”了塵大師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立刻將精純平和的佛元渡入林塵體內,試圖穩住那最後一線生機。然而,他那足以肉白骨、活死人的佛門聖力,此刻湧入林塵體內,卻如同泥牛入海,隻能勉強維繫著那縷生機不散,根本無法修複其千瘡百孔的道基與神魂。
“他的傷勢……太重了。”了塵大師臉色發白,搖了搖頭,“燃儘了一切,觸及了生命最本源的層次,非尋常藥石、法力所能救治。”
穆秋白俯下身,探查著林塵的情況,這位一向沉穩如山、劍意沖霄的青雲宗主,此刻手指竟有些微微顫抖。他比了塵更清楚林塵付出了什麼——那是將自身存在都幾乎獻祭出去的代價!
“必須救他!”穆秋白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無論付出任何代價!”
玄璣真人強撐著油儘燈枯的身體,取出幾瓶珍藏的保命靈丹,小心翼翼地喂入林塵口中,又以殘餘法力助其化開。丹藥入體,化作涓涓細流,滋養著那近乎乾涸的肉身,但也僅僅是杯水車薪,延緩著最終時刻的到來。
“尋常之法已無用。”玄璣真人喘息著,眼中閃爍著推演的光芒,“他的生機,如同即將徹底熄滅的星火,外力難以新增柴薪。除非……能找到與他本源同根同源,且品階極高的生命之力,作為‘火種’,重新點燃他自身的生命之火!”
“同源……生命之力?”穆秋白目光一凝,猛地看向了那尊懸浮在林塵身旁、同樣變得黯淡無光的鎮魂璽,以及這片殘破的星辰遺蹟。“星辰衛士的傳承……這處遺蹟……”
了塵大師也反應過來:“不錯!此地乃遠古星辰衛士隕落所化,蘊含著其最本源的力量與意誌。林塵繼承其誌,或可在此地,尋得一線生機!”
就在這時,那尊殘破的石雕,似乎感應到了林塵那微弱的、同源的星辰衛士烙印,再次散發出微弱的星輝。一點比之前更加凝實、更加溫暖、蘊含著磅礴生機與純淨星力的光點,緩緩從石雕心臟位置飄出,如同歸巢的雛鳥,輕盈地、堅定地冇入了林塵的眉心。
這一次,不再是資訊的洪流,而是一股溫暖、浩瀚、充滿生機的本源星力!
這股力量進入林塵體內,並未強行修複,而是如同最細膩的春雨,悄然浸潤著他枯萎的經脈、黯淡的星海、瀕寂的神魂。它與他體內那縷微弱的先天一炁產生了共鳴,共同守護著那一點即將熄滅的“星火”。
林塵灰白的髮梢,似乎有那麼一絲,極其微弱地,恢複了一丁點幾乎無法察覺的墨色。
他依舊昏迷,氣息依舊微弱得可怕。
但,那代表死亡與寂滅的灰敗之氣,似乎被遏製住了。
一點微弱的、新生的芽,似乎正在那無儘的死寂與灰燼之中,頑強地探出頭來。
穆秋白三人緊緊盯著這一幕,連呼吸都屏住了。
他們知道,最危險的時刻或許已經過去,但漫長的復甦之路,纔剛剛開始。
星火未滅,涅盤已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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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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