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悶哼從他喉間溢位,身體劇烈搖晃著,彷彿下一秒就要栽倒在地。他的臉色瞬間蒼白如紙,毫無半分血色,連嘴唇都泛出了青紫色。額頭之上,青筋根根暴起,如同蜿蜒的蚯蚓,冷汗如同斷了線的珠子,順著臉頰滑落,浸濕了鬢發,順著下頜滴落在衣襟上,瞬間暈開一片深色的水漬。那冷汗冰涼刺骨,順著脖頸滑入衣領,卻遠不及識海之中的劇痛來得煎熬——他的神魂,在這狂暴的資訊衝擊下,已經瀕臨崩潰的邊緣,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神魂撕裂的劇痛,連帶著體內的靈力都變得紊亂不堪,四處亂竄,灼燒著他的經脈。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就在張良辰覺得自己的神魂即將徹底碎裂、意識即將消散的瞬間——
他掌心之中,那枚一直靜靜蟄伏的龜甲,驟然爆發出熾烈無比的金光!
那金光如同沉睡的驕陽被驟然喚醒,耀眼奪目,瞬間衝破了青色光芒的籠罩,化作一道厚重而溫暖的金色屏障,將張良辰搖搖欲墜的神魂牢牢護住。金色屏障之上,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流轉不息,如同活物般跳動、組合、變幻,每一道符文都散發著古樸而威嚴的氣息,彷彿承載著天地大道的奧秘。這道金色屏障,沒有主動攻擊,而是以一種包容萬物的姿態,與那湧入識海的青色光芒交織在一起,一金一青,兩道光芒相互纏繞,如同兩條嬉戲的靈蛇。
“嗡——!”
兩股力量在識海之中劇烈碰撞,發出一聲隻有張良辰能夠聽到的、震耳欲聾的轟鳴!那轟鳴並非狂暴的摧毀之力,反而帶著一種奇異的共鳴,彷彿兩個分隔了無盡歲月的老友,終於再次相遇。原本橫衝直撞、肆意摧殘他神魂的青色光芒,在金色屏障的引導、梳理與規整之下,漸漸收斂了狂暴的氣息,不再如同脫韁的野馬,而是化作一條溫順的河流,緩緩地、有序地流入張良辰的神魂深處,滋養著他受損的神魂,也將那些晦澀的資訊,一點點烙印進他的意識之中。
一幅幅清晰的畫麵,在他的腦海中徐徐展開,如同播放一段塵封了萬古的秘境影像——
那是一座恢弘無比、氣勢磅礴的巨大宮殿,懸浮在無盡的虛空之中,彷彿天地的中心。宮殿通體由暗金色的神秘金屬鑄成,表麵流轉著淡淡的流光,散發著亙古蒼茫、厚重威嚴的氣息,彷彿曆經了無數歲月的洗禮,依舊堅不可摧。宮殿的周圍,環繞著八扇頂天立地的巨門,每一扇巨門都高達千丈,寬達百丈,門板之上,刻著一個古樸蒼勁的篆字,分別是:休、生、傷、杜、景、死、驚、開。
八門緩緩旋轉,如同天地運轉的齒輪,每轉動一分,便會引動虛空震顫,吞吐著無窮無盡的混沌之氣,那些混沌之氣環繞在宮殿周圍,化作一道道雲霧,更添了幾分神秘與威嚴。宮殿的頂端,隱約可見一座巨大的羅盤虛影,與張良辰掌心的龜甲一模一樣,正是九宮天局盤,隻是那羅盤虛影更加完整,光芒更加熾烈,流轉著無盡的道韻。
畫麵陡然一轉,映入眼簾的是宮殿深處的景象。那裏光線昏暗,彌漫著淡淡的混沌霧氣,一道模糊的身影背對而立,懸浮在虛空之中。那身影周身籠罩在濃鬱的混沌光芒之中,看不清具體的麵容,也看不清身形的高矮胖瘦,隻能隱約感覺到,他身上散發著一種俯瞰天地、運籌帷幄的威嚴,彷彿是執掌天地秩序的無上存在。而他的手中,正托著一枚與張良辰掌心一模一樣的龜甲——九宮天局盤,龜甲之上,金光流轉,符文閃爍,與宮殿頂端的羅盤虛影遙相呼應。
“後世有緣人,既得此殘卷,當知吾等苦心。”一道蒼老而渾厚的聲音,跨越了無盡的時空,在張良辰的神魂深處響起,那聲音中帶著無盡的疲憊,卻又蘊含著堅定的信念,彷彿在訴說著一段悲壯而偉大的過往。
“八門禁地,乃吾等封印‘局主’惡念之所。然歲月侵蝕,天道輪迴,封印日漸衰弱,‘局主’惡念蠢蠢欲動,若不加以遏製,待其破封而出,必將生靈塗炭,天地傾覆。其八門之中,既藏有破封之秘,亦藏有誅殺惡念之法,二者相輔相成,缺一不可。”
“然八門禁地,兇險萬分,機關遍佈,妖邪叢生,非一人之力可破,非一己之智可解。需尋八位身懷‘八門真意’之人,各入一門,同心協力,同闖禁地,共破妖邪,方有一線生機,方能守護天地安寧。”
“值符殿中,留有吾等傳承與八門真意之烙印。有緣人,持九宮天局盤,往值符殿,可得指引,可尋同道,可承傳承。切記,八門齊開,方可逆天改命;孤身獨行,唯有死路一條。”
話音落下,畫麵再次變換——那是一座高聳入雲的石碑,石碑通體漆黑,表麵光滑如鏡,上麵密密麻麻刻滿了古樸的篆字,那些文字晦澀難懂,卻散發著無盡的道韻,彷彿蘊含著破解八門禁地的關鍵。而在文字的最後,赫然刻著八個大字,字跡蒼勁有力,力透石碑,帶著一種決絕與堅定:
“八門齊開,局主可滅。”
所有畫麵,在這一刻戛然而止,如同被人突然按下了暫停鍵。湧入識海的青色光芒徹底消散,那些晦澀的資訊也徹底烙印進張良辰的神魂深處,識海之中,金色屏障漸漸收斂光芒,龜甲也恢複了淡淡的金光,靜靜蟄伏在他的掌心。
張良辰猛地睜開眼睛,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彷彿剛從溺水的邊緣掙紮迴來。他的眼神之中,還殘留著一絲驚魂未定,瞳孔微微放大,腦海中依舊迴蕩著那蒼老的聲音,浮現著那些恢弘的畫麵,一時之間,竟有些恍惚。他下意識地抬手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卻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完全被冷汗浸透,衣衫緊緊貼在身上,冰涼刺骨,順著脊背滑落,讓他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體內的靈力依舊紊亂,神魂的傷勢雖然被龜甲暫時穩住,卻依舊傳來陣陣隱痛,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難以言喻的疲憊。
“你醒了?”
一道清冷的聲音在身側響起,如同山間的寒泉,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張良辰緩緩轉頭,便看到柳如煙站在他的身側,身姿挺拔,一身月白色的衣裙雖然沾染了些許灰塵和血跡,卻依舊難掩她清冷出塵的氣質。她手中的細劍橫於身前,劍尖微微下垂,卻依舊散發著凜冽的寒氣,那雙冰藍色的眸子如同寒潭,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一切,尤其是那條他們潛進來的水道方向,眼神銳利如刀,彷彿隨時都能應對突發的危機。顯然,在張良辰接收玉簡資訊的這段時間裏,她一直寸步不離地守在他身邊,為他護法,絲毫沒有放鬆警惕。
張良辰深吸了幾口氣,緩緩平複著腦海中翻湧的資訊和心中的激蕩。那玉簡中記載的內容太過驚人,八門禁地、局主惡念、八門真意、值符殿傳承……這一切,都超出了他的認知,如同開啟了一扇通往未知世界的大門,一時之間,他竟不知從何說起,也不知該如何向柳如煙解釋這一切。
“那玉簡……”柳如煙見他神色複雜,沉默不語,便主動開口,目光落在他掌心的青色玉簡上,眼神之中帶著一絲詢問,語氣依舊清冷,卻少了幾分平日裏的疏離。
張良辰低頭,目光落在自己的掌心,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鬆開了緊握玉簡的手,那枚青色玉簡靜靜地躺在他的掌心,原本熾烈的青色光芒已經徹底內斂,恢複了古樸無華的模樣,表麵刻著的細密紋路,在溶洞微弱的光芒下,若隱若現。而他掌心的龜甲,此刻正散發著淡淡的金色光暈,與青色玉簡遙相呼應,一金一青,兩道光暈相互纏繞,彷彿有著某種密不可分的聯係。
“它……記載了一些東西。”張良辰斟酌著言辭,緩緩開口,聲音還有些沙啞,“關於一處名為‘八門禁地’的所在,以及……一些古老的隱秘,還有一個關乎天地安危的約定。”他沒有細說太多,一來是資訊量太大,一時難以說清,二來是他也不確定,這些隱秘是否適合輕易透露,畢竟,這關乎著八門禁地的秘密,也關乎著“局主”惡唸的封印,太過重大。
柳如煙沒有追問,隻是微微點了點頭,神色依舊平靜,彷彿早已預料到玉簡中記載的會是不尋常的內容。“既然如此,先收好。”她的目光再次掃過周圍的溶洞,語氣變得凝重起來,“這裏不是詳談之處,水道那邊,恐怕很快就會有追兵趕來。”
她的話音未落,還帶著一絲餘韻——
“轟隆!”
一聲沉悶的巨響,突然從他們來時的水道方向傳來!那巨響如同驚雷滾滾,震得整個溶洞都在微微震顫,頭頂的鍾乳石和礦石簌簌落下,濺起細碎的光點,落在地麵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溶洞之中的空氣,彷彿都被這巨響震得扭曲起來,一股濃鬱的殺氣和血腥味,順著水道的方向,緩緩彌漫而來,越來越濃,讓人不寒而栗。
兩人的臉色同時一變,原本還算平靜的神色,瞬間被凝重和警惕取代!
“他們追來了!”柳如煙沉聲道,聲音之中帶著一絲冷冽,冰藍色的眸子中閃過一絲寒光,如同萬年不化的寒冰,“而且不止一人,氣息很雜,有趙無極的血煞之氣,還有另外一道築基初期的靈力波動,應該是那個高瘦的血煞宗弟子。”她的神識早已探向水道方向,清晰地捕捉到了兩道熟悉的氣息,雖然那兩道氣息都有些紊亂,顯然在之前的激戰中也受了傷,但那股嗜血的兇戾之氣,卻絲毫未減,反而因為憤怒,變得更加狂暴。
張良辰掙紮著想要站起身,右手緊緊握緊了腰間的青雲劍,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了白色。體內的靈力雖然在龜甲的滋養下恢複了些許,不再像之前那般紊亂,但神魂的傷勢依舊沉重,每動一下,都伴隨著陣陣隱痛,渾身也依舊虛弱無力。他心中清楚,以自己現在的狀態,若是再與人激戰,恐怕連一招都難以支撐,隻會成為柳如煙的累贅。
柳如煙何等敏銳,一眼就看出了他的顧慮,她微微側過頭,看向張良辰,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你現在的狀態,不宜再戰,神魂受損太過嚴重,強行出手,隻會加重傷勢,甚至可能危及性命。我來應付他們,你趁機找機會離開。”
“可是——”張良辰急忙開口,想要反駁,他怎麽能讓柳如煙一個人留下來殿後?他們是盟友,理應同進同退,而且,柳如煙在之前與寒鱗蟒的激戰中,也消耗了大量的靈力,此刻未必能完全發揮出巔峰實力,麵對趙無極和那個高瘦的血煞宗弟子兩人聯手,她必定會陷入險境。
“沒有可是。”柳如煙打斷了他的話,語氣堅定,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那矮胖修士已被你廢去修為,不足為懼,隻剩趙無極和那高瘦血煞宗弟子。二人雖然狀態也非完好,趙無極左肋受創,那高瘦弟子右臂被蟒血餘波掃中,傷勢不輕,但他們畢竟都是築基期修士,聯手之下,實力依舊不容小覷。我雖靈力未複,但周旋一二,為你爭取逃跑的時間,尚可做到。你……必須趁機離開,帶著玉簡,找到破解八門禁地的方法,這比什麽都重要。”
她的話平靜而決絕,彷彿隻是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沒有絲毫的畏懼,也沒有絲毫的猶豫。那雙冰藍色的眸子裏,隻有堅定和冷靜,彷彿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張良辰看著她清冷的側臉,看著她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決絕,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有感動,有愧疚,還有一絲不甘。這個認識不過半日的天璿宗少女,清冷孤傲,看似難以接近,可在生死關頭,卻一次次挺身而出,不僅沒有拋下他這個素不相識的盟友,反而願意為了他,獨自留下來麵對強敵,以身犯險。這份情誼,這份擔當,讓他心中備受觸動。
“要走一起走。”張良辰咬緊牙關,一字一句地說道,聲音雖然虛弱,卻帶著無比的堅定,“我張良辰,還沒淪落到讓盟友殿後送死的份上。哪怕是死,我們也要死在一起,同生共死,纔是盟友該有的樣子!”他握緊了青雲劍,眼神之中閃過一絲決絕,哪怕神魂受損,哪怕靈力不足,他也絕不會退縮,絕不會讓柳如煙一個人獨自麵對危險。
柳如煙微微一怔,轉過頭,深深地看向張良辰。那雙冰藍色的眸子裏,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波動,閃過一絲意外,一絲審視,還有一絲極淡的……欣賞。在她看來,張良辰不過是一個煉氣期的修士,資質尚可,卻也未必有多大的擔當,可此刻,他明明自身難保,卻依舊不肯丟下她獨自逃跑,這份勇氣和擔當,倒是超出了她的預料。
“你倒是……有幾分骨氣。”她話說到一半,突然頓住,眉頭微微一蹙,冰藍色的眸子瞬間變得銳利起來,猛地轉頭看向水道方向,聲音低沉而急促,“來了!”
“嘩啦——!”
一聲劇烈的水聲響起,水麵瞬間炸開,水花四濺,如同潑灑的碎玉,濺落在溶洞的地麵上,打濕了周圍的岩石。兩道身影如同離弦之箭,從水道中破水而出,帶著一身的水漬,穩穩地落在溶洞邊緣的岩石上,腳下的岩石被他們落地的衝擊力震得微微碎裂,濺起細碎的石屑。
為首一人,正是趙無極!他渾身濕透,衣衫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他略顯臃腫的身形,麵色鐵青如鐵,臉上的肥肉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眼中布滿了血絲,滿是瘋狂的殺意,如同一條被激怒的野獸,死死地盯著張良辰,那目光,彷彿要將張良辰生吞活剝一般。他左肋處的傷口已經崩裂,鮮血染紅了半邊衣襟,順著衣角滴落,落在地麵上,匯成一小灘血跡,散發出濃鬱的血腥味。但那股嗜血的兇戾之氣,不僅沒有因為傷勢而減弱,反而比之前更加盛烈,周身的血煞之氣繚繞,如同實質,讓人不寒而栗。
他身後,是那個高瘦的血煞宗修士。那人的狀態也好不到哪裏去,臉色慘白如紙,毫無半分血色,嘴唇幹裂,右臂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血肉翻卷,傷口周圍的麵板呈現出焦黑的顏色,散發著一股刺鼻的焦糊氣息——那是在之前躲避寒鱗蟒噴出的蟒血時,被蟒血的餘波掃中所致,傷勢極為嚴重。但他周身繚繞的血煞之氣依舊濃烈,築基初期的威壓毫不掩飾地擴散開來,雖然因為傷勢,威壓有些紊亂,卻依舊帶著致命的威懾力,那雙三角眼之中,滿是陰鷙和殺意,死死地盯著柳如煙和張良辰,如同毒蛇一般,伺機而動。
“張良辰——!”趙無極咬牙切齒地吐出這三個字,每一個字都帶著刻骨的恨意,彷彿要從牙縫裏擠出來一般,聲音沙啞而狂暴,“你跑啊!怎麽不跑了?你不是很能跑嗎?這溶洞,就是你最好的葬身之地!今日,我定要將你碎屍萬段,以報我血煞宗弟子被殺之仇,以解我心頭之恨!”
他的目光掃過整個溶洞,最後落在了張良辰身前的石台,以及張良辰手中緊握的那枚青色玉簡上,瞳孔微微收縮,眼中閃過一絲貪婪之色,那貪婪之色,幾乎要溢位來。“那是什麽?”他獰笑一聲,聲音中帶著幾分得意和貪婪,“看你這般寶貝,想來又是得了什麽寶貝?好,好得很!今日,你所有的東西,無論是這玉簡,還是你手中的劍,還有你掌心的那枚龜甲,都是我的!我要讓你一無所有,死無全屍!”
柳如煙上前一步,身形微微一擋,將張良辰護在身後,細劍橫於身前,劍尖指向趙無極和那高瘦修士,冷冷地開口,聲音如同冰珠落玉盤,帶著刺骨的寒意:“想動他,先過我這關。”她的身姿挺拔,雖然靈力未複,傷勢未愈,卻依舊散發著一股凜然不可侵犯的氣勢,冰藍色的眸子裏,沒有絲毫的畏懼,隻有冰冷的殺意。
那高瘦修士陰惻惻地開口,聲音尖銳刺耳,如同指甲刮過金屬一般,讓人聽了渾身不適:“天璿宗的小丫頭,念你修行不易,天賦尚可,現在離開,饒你一命,不再追究你插手我血煞宗之事。否則,別怪我不懂憐香惜玉,將你擒下,廢去修為,讓你生不如死!”他的目光在柳如煙身上掃過,帶著幾分不懷好意的覬覦,顯然,對於柳如煙這樣清冷出塵的美女,他也有著一絲貪婪。
柳如煙沒有理會他的威脅,也沒有看他一眼,隻是緊緊握緊了手中的細劍,指尖因為用力而泛出了白色,周身的靈力緩緩運轉,冰寒的劍氣在劍尖匯聚,散發著凜冽的寒氣,顯然,她已經做好了戰鬥的準備。在她看來,與血煞宗的人,沒有任何廢話可講,唯有一戰。
趙無極獰笑一聲,眼中殺意更盛,對著那高瘦修士厲喝一聲:“敬酒不吃吃罰酒!既然她想死,那就成全她!動手!先殺了這個小丫頭,再收拾張良辰那個雜碎!”
話音未落,那高瘦修士身形一閃,如同一道鬼魅般的血影,瞬間化作一道流光,直撲柳如煙!他的速度極快,周身的血煞之氣繚繞,化作一道道血色的殘影,幾乎讓人看不清他的動作。他雙手成爪,十指指甲漆黑如墨,指甲尖端閃爍著寒芒,帶著腥臭的血煞之氣,如同毒蛇的獠牙,朝著柳如煙的咽喉抓去,招式狠辣,招招致命,顯然是想一擊必殺,盡快解決柳如煙。
柳如煙不退反進,眼神銳利如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手中的細劍如同靈蛇出洞,劍光一閃,帶著凜冽的冰寒劍氣,直刺對方的掌心!劍尖未至,那股刺骨的冰寒劍氣已經撲麵而來,讓周圍的空氣都彷彿被凍結了一般,連光線都變得凝滯起來。她的劍法靈動迅捷,變幻莫測,每一劍都精準狠辣,帶著天璿宗劍法的飄逸與淩厲,顯然,她的劍法造詣極高,即便靈力未複,也依舊發揮出了不俗的實力。
“叮!”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之聲響起,刺耳至極,火星四濺,如同夜空中的星火,瞬間照亮了周圍的黑暗。那高瘦修士竟然以肉爪硬撼柳如煙的劍鋒,漆黑的指甲與鋒利的劍尖碰撞在一起,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火星不斷飛濺,落在地麵上,發出細微的滋滋聲。他桀桀怪笑一聲,臉上露出一絲猙獰之色,另一爪猛地橫掃而來,爪風淩厲,帶著濃鬱的血煞之氣,朝著柳如煙的腰間抓去,招式陰險毒辣,讓人防不勝防。
柳如煙身形急旋,如同風中的柳絮,身形輕盈而靈活,險險避開了這致命的一擊,衣袍的下擺被爪風掃中,瞬間被撕裂,露出一道細微的傷口,鮮血瞬間滲出,染紅了月白色的衣袍。但她絲毫沒有停頓,劍隨身走,手腕微微轉動,手中的細劍瞬間刺出七劍!劍光閃爍,如同七道冰藍色的閃電,分別指向那高瘦修士的咽喉、心髒、丹田等要害部位,劍劍不離對方要害,攻勢淩厲,逼得那高瘦修士連連後退,狼狽不堪。
張良辰站在柳如煙身後,緊緊握著青雲劍,目光緊緊盯著戰場,心中焦急萬分。他能清晰地看出,柳如煙每一劍都比之前慢了半分,動作也不如之前那般靈動迅捷,喘息也越發急促,胸口微微起伏,顯然,與寒鱗蟒一戰消耗太大,短短一個時辰的調息,根本不足以恢複她的靈力,她此刻,完全是在強撐著。而且,她的左肩處,在之前與寒鱗蟒的激戰中留下的傷口,似乎也因為劇烈的動作而崩裂,鮮血已經滲透了衣袍,染紅了一片,每一次揮劍,都會牽扯到傷口,讓她忍不住皺起眉頭,神色也變得越發蒼白。
他知道,柳如煙撐不了多久。那高瘦修士雖然傷勢嚴重,但畢竟是築基初期的修士,靈力底蘊比柳如煙深厚,而且血煞宗的功法陰狠毒辣,持久戰下去,柳如煙必定會落入下風,甚至會有生命危險。
而另一邊,趙無極並沒有參戰,隻是死死地盯著張良辰,嘴角掛著猙獰的笑容,一步一步,緩緩逼近。他的腳步沉重,每走一步,地麵都會微微震顫,周身的血煞之氣越來越濃,眼中滿是貓戲老鼠般的殘忍,彷彿在欣賞張良辰絕望的模樣。
“張良辰,你那好幫手,撐不了多久了。”他舔了舔嘴唇,聲音沙啞而貪婪,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光芒,“你看她,氣息越來越弱,傷口越來越重,再過不久,她就會被我師弟斬殺。等她一死,就輪到你了。放心,我不會讓你死得太痛快,我會一點點廢去你的修為,一點點折磨你,讓你體驗一下,生不如死的滋味!我要讓你知道,得罪我趙無極,得罪我血煞宗,是什麽下場!”
張良辰握緊了青雲劍,指節泛白,心中念頭急轉。硬拚?他現在神魂受損,靈力不足,連煉氣後期的修士都未必能打得過,更別說麵對築基中期的趙無極了,硬拚無疑是死路一條。逃跑?溶洞之中,隻有一條水道,而水道已經被趙無極和那高瘦修士堵住,除此之外,再無其他出路,根本無路可退。難道,真的要死在這裏?難道,他還沒有來得及查清父母的死因,還沒有來得及變強,還沒有來得及完成那古老的約定,就要這樣葬身於此?
不甘!心中充滿了不甘!他不甘心就這樣死去,不甘心讓柳如煙為他白白犧牲,不甘心讓趙無極這樣的惡人逍遙法外!他拚命地運轉體內的靈力,想要調動龜甲的力量,想要恢複一絲神魂的傷勢,想要找到一線生機,可無論他怎麽努力,神魂的隱痛依舊劇烈,體內的靈力依舊紊亂,龜甲也隻是散發著淡淡的金光,沒有任何進一步的反應。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就在張良辰陷入絕望,趙無極即將出手,柳如煙也快要支撐不住的時候——
“轟!”
一股強大的靈力波動,突然從溶洞另一側的岩壁後傳來!那靈力波動雖然不算特別強勁,最多隻有煉氣三層的修為,卻帶著一股一往無前的決絕,瞬間打破了溶洞之中的死寂,也打斷了即將爆發的激戰。
緊接著,“轟隆”一聲巨響,那麵岩壁轟然炸開!碎石四濺,如同暴雨般落下,煙塵彌漫,遮擋了眾人的視線,空氣中彌漫著濃鬱的塵土氣息。
一道壯碩的身影,從煙塵中衝了出來,身形雖然有些笨拙,卻帶著一股悍不畏死的氣勢,朝著張良辰的方向狂奔而來!
“張良辰!我來救你了!”
一個熟悉的聲音,帶著幾分憨厚,幾分急切,還有幾分拚盡全力的決絕,在溶洞中炸響,穿透了煙塵,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張良辰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來人,眼中充滿了震驚和疑惑,幾乎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是李小胖!
那個圓滾滾的、隻有煉氣二層修為的、平日裏隻會在膳堂和雜役院打轉的李小胖,那個膽小怕事、被人欺負了隻會躲起來哭的李小胖,那個連見到築基期修士都會嚇得渾身發抖的李小胖,此刻竟然出現在這秘境深處、危機四伏的溶洞之中!
他渾身上下破破爛爛,衣衫被撕裂了好幾處,露出了裏麵胖乎乎的、沾滿了灰塵和泥土的麵板,臉上也沾滿了灰塵和汗水,頭發亂糟糟的,如同雞窩一般,原本圓滾滾的臉蛋,此刻也顯得有些蒼白,嘴角還掛著一絲血跡。但那雙小眼睛裏,此刻卻燃燒著前所未有的光芒——不是恐懼,不是退縮,而是一種拚盡一切、悍不畏死的決然,一種為了兄弟,甘願赴湯蹈火的堅定。
他的身後,還跟著一個同樣狼狽的少女。那少女穿著一身青色長裙,裙擺沾滿了泥汙和灰塵,原本整潔的長發也變得亂糟糟的,臉上也髒兮兮的,額頭上還有一道細微的傷口,滲出的鮮血已經凝固,卻依舊難掩她清麗的容貌。那雙眼睛,清澈而明亮,如同山間的清泉,帶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沉穩和冷靜,周身散發著淡淡的靈力波動,約莫有煉氣四層的修為,顯然,她也是一名修士。
李小胖衝進來,一眼就看到了正在激戰的柳如煙,看到了柳如煙身上的傷口和蒼白的臉色,也看到了步步逼近張良辰、眼中滿是殺意的趙無極。他頓時怒不可遏,怒吼一聲,聲音因為急切而變得沙啞,從腰間拔出一柄……鋤頭?
對,就是一把普普通通的、雜役弟子用來開墾藥田的鋤頭!鋤頭的木柄已經有些磨損,鋤頭的頭部也有些生鏽,看起來毫不起眼,甚至有些可笑,在這充滿了靈力和殺意的溶洞之中,顯得格格不入。
但李小胖卻彷彿握著一把絕世神兵一般,雙手緊緊握著鋤頭的木柄,朝著趙無極衝了過去,腳步雖然笨拙,卻異常堅定,臉上滿是憤怒和決絕,嘴裏還嘶吼著:“住手!你這個混蛋!不準你傷害我兄弟!”
趙無極愣了一下,停下了逼近的腳步,低頭看向衝過來的李小胖,先是一臉的錯愕,隨即哈哈大笑起來,笑聲狂暴而刺耳,充滿了不屑和嘲諷:“哈哈哈……哪來的蠢貨?一個煉氣二層的雜役弟子,也敢在我麵前囂張?還敢拿著一把破鋤頭來救他?簡直是自不量力,找死!”
他眼中閃過一絲輕蔑和殺意,根本沒有將李小胖放在眼裏,在他看來,這樣一個煉氣二層的雜役弟子,不過是螻蟻一般的存在,他隨手就能捏死。他隨手一揮,一道濃鬱的血光從掌心湧出,帶著凜冽的殺意和刺骨的寒意,直撲李小胖!那血光速度極快,瞬間就來到了李小胖的麵前,根本不給李小胖任何躲避的機會。
李小胖根本躲不開,也沒有想過要躲避。他隻是死死地握著鋤頭,臉上依舊帶著決絕的神色,想要用自己的身體,擋住這致命的一擊,為張良辰爭取一絲時間。“砰”的一聲悶響,血光狠狠轟在了李小胖的胸口,李小胖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一般,倒飛出去,重重地撞在溶洞的岩壁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岩壁被撞得微微震顫,碎石簌簌落下。
“噗——”李小胖噴出一口鮮血,鮮血染紅了他的衣衫,也染紅了地麵,手中的鋤頭也飛了出去,落在不遠處的地麵上,發出“哐當”一聲脆響。他渾身抽搐著,嘴角不斷有鮮血溢位,臉色蒼白如紙,氣息也變得微弱起來,顯然,這一擊,對他造成了重創。
但他沒有放棄,沒有倒下。他掙紮著,用手撐著地麵,一點點地爬起來,身體因為劇痛而不停顫抖,每爬一步,都要噴出一口鮮血,可他的眼神,卻依舊堅定,依舊燃燒著決絕的光芒。他緩緩地張開雙臂,擋在張良辰的身前,雖然身形單薄,卻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屏障,對著趙無極嘶吼道:“你……你先走!我攔住他!就算是死,我也會攔住他!”
他的聲音沙啞而微弱,卻帶著無比的堅定,嘴角還掛著血沫,那張憨厚的臉上,此刻寫滿了決絕和不屈,沒有絲毫的畏懼,隻有對兄弟的守護和忠誠。
張良辰的眼眶瞬間濕潤了,一股滾燙的暖流從心底湧起,瞬間蔓延至全身,混雜著愧疚、感動和憤怒,讓他幾乎要哭出來。他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搖搖欲墜的李小胖,看著他身上的傷口,看著他嘴角的鮮血,心中如同刀割一般疼痛。
“小胖……”他聲音沙啞,帶著難以言喻的顫抖,想要上前扶起李小胖,卻被李小胖用眼神製止了。
“別……別過來!”李小胖艱難地說道,嘴角再次溢位一口鮮血,“你快走……再不走,就來不及了……我是你兄弟,我不能不管你……”
那個平日裏膽小怕事、被人欺負了隻會躲起來哭的李小胖,那個連大聲說話都不敢的李小胖,此刻卻用自己的身體,為他築起了一道血肉之牆,用自己的生命,守護著他的安全。這份情誼,這份忠誠,如同千斤重擔,壓在張良辰的心頭,讓他無比沉重,也讓他心中的不甘和憤怒,變得越發強烈。
趙無極冷笑一聲,臉上露出一絲殘忍的神色,眼中滿是不屑:“不知死活的東西,既然你這麽想死,那我就成全你!”他抬手,掌心再次凝聚起一道濃鬱的血光,血光比之前更加濃烈,殺意也更加狂暴,顯然,他打算一擊徹底斬殺李小胖,然後再收拾張良辰。
就在這一瞬,就在那道致命的血光即將射出的瞬間——
“嗡!”
一道淡青色的光幕,突然在溶洞中展開!那光幕如同一個巨大的穹頂,瞬間將趙無極和那高瘦修士籠罩其中,光幕之上,流轉著淡淡的青色符文,散發著古樸而柔和的光芒,瞬間隔絕了外界的一切,也擋住了趙無極即將射出的血光。
“這是……陣法?”那高瘦修士正與柳如煙激戰,突然被光幕籠罩,臉色瞬間一變,眼中閃過一絲驚愕和警惕,下意識地停下了攻擊,死死地盯著眼前的青色光幕,語氣中帶著幾分難以置信。他能感覺到,這道光幕雖然看似柔和,卻蘊含著強大的陣法之力,想要衝破,並非易事。
柳如煙也趁機後退一步,微微喘息著,看向光幕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看到了那個站在光幕之外、雙手掐訣的青衣少女。
那青衣少女雙手快速掐訣,指尖流轉著淡淡的青色靈力,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布滿了冷汗,身體也在微微顫抖,顯然,支撐這道陣法,對她來說,消耗極大,已經快要撐不住了。她咬著牙,聲音虛弱卻堅定:“我撐不了多久!你們……快走!盡快離開這裏,不要迴頭!”
柳如煙心中一凜,知道此刻不是猶豫的時候。她立刻轉身,一把抓住張良辰的手臂,又快步上前,一把扶起搖搖欲墜的李小胖,語氣急促而堅定:“走!”
張良辰也迴過神來,強壓下心中的激蕩和愧疚,反手扶住李小胖,跟著柳如煙,朝著那青衣少女身後一條隱蔽的裂縫衝去。那條裂縫隱藏在岩壁的陰影之中,極為狹窄,若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顯然,這是青衣少女早就找到的退路。
“追!給我追!”趙無極被光幕籠罩,無法衝出,看到張良辰等人即將逃走,頓時怒不可遏,發出一聲憤怒到極致的咆哮,雙手瘋狂地攻擊著眼前的青色光幕,一道道濃鬱的血光轟在光幕上,發出“轟隆轟隆”的巨響,光幕劇烈震顫,光芒也變得暗淡了許多,彷彿隨時都可能破碎。
但那青色光幕雖然搖搖欲墜,卻硬生生撐住了幾息的時間!
就是這幾息的時間,足夠了!
柳如煙帶著張良辰和李小胖,快步衝入裂縫之中,消失在黑暗之中。那青衣少女看到三人安全進入裂縫,也立刻撤去了陣法,身形一晃,也緊隨其後,快速衝入裂縫,沒入黑暗之中,隻留下一道微弱的青色靈力殘影。
身後,傳來趙無極憤怒到極致的咆哮,那咆哮聲震耳欲聾,充滿了不甘和殺意,在溶洞之中迴蕩,久久不散:
“張良辰——!你逃不掉的——!!!我一定會找到你,將你碎屍萬段,挫骨揚灰——!!!”
黑暗中,四人跌跌撞撞地向前狂奔。
裂縫之中一片漆黑,伸手難見五指,腳下布滿了碎石和荊棘,每跑一步,都可能被碎石絆倒,被荊棘劃傷。柳如煙走在最前麵,憑借著敏銳的感知和對環境的判斷,小心翼翼地指引著眾人前進,她的手臂緊緊拉著張良辰,另一隻手還不忘攙扶著李小胖,雖然自己也傷勢不輕,氣息虛弱,卻依舊沒有絲毫鬆懈。
張良辰扶著李小胖,艱難地跟在柳如煙身後,李小胖渾身是傷,氣息微弱,幾乎快要失去意識,全靠張良辰的攙扶,才能勉強前進。他能感覺到,李小胖的身體越來越沉,呼吸也越來越微弱,心中越發焦急,卻又無可奈何,隻能拚命地往前跑,希望能盡快找到一個安全的地方,為李小胖療傷。
柳青走在最後,不時迴頭觀望,警惕地留意著身後的動靜,生怕趙無極等人追上來。她的臉色依舊蒼白,支撐陣法消耗了她大量的靈力,此刻也有些虛弱,但她依舊堅守在最後,為眾人斷後,那雙清澈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警惕的光芒。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的裂縫漸漸開闊,空氣中的塵土氣息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新的草木氣息。又跑了幾步,四人終於衝出了裂縫,映入眼簾的,是一處狹長的山穀。
山穀兩側是高聳入雲的峭壁,峭壁之上,生長著一些翠綠的藤蔓和不知名的奇花異草,隨風搖曳,散發著淡淡的清香。頭頂是秘境那淡青色的天空,陽光透過峭壁之間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影,落在地麵上,形成一道道美麗的光斑。腳下是鬆軟的草地,草地上點綴著一些五顏六色的小野花,踩上去軟綿綿的,十分舒適。遠處,隱約可見一片茂密的森林,森林鬱鬱蔥蔥,枝葉繁茂,散發著濃鬱的生機,與之前危機四伏的溶洞,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柳如煙停下腳步,將張良辰和李小胖放下,自己也踉蹌了一下,扶著岩壁,大口大口地喘息著,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布滿了冷汗,左肩處的傷口再次崩裂,鮮血染紅了衣袍,看起來十分狼狽。連續的激戰和狂奔,讓她本就虛弱的身體,變得更加不堪重負。
張良辰靠在岩壁上,也微微喘息著,他先將李小胖輕輕放在草地上,然後立刻蹲下身,檢視李小胖的傷勢。李小胖依舊昏迷不醒,臉色蒼白如紙,呼吸微弱,胸口有一道明顯的血痕,那是被趙無極的血光擊中留下的,氣息紊亂,體內的靈力幾乎耗盡,顯然,傷勢極為嚴重。
“小胖……小胖你醒醒!”張良辰輕輕搖晃著李小胖的身體,聲音沙啞,帶著幾分急切和擔憂,眼中滿是愧疚。如果不是因為他,李小胖也不會冒險進入秘境,更不會受這麽重的傷,甚至可能丟掉性命。
他又抬起頭,看向那個陌生的青衣少女,心中滿是疑問。這個少女,是誰?她為什麽會在這裏?她為什麽要出手救他們?
“小胖,你怎麽……你怎麽會在這裏?你是怎麽進來的?”張良辰的聲音沙啞,帶著難以置信,他看向剛剛蘇醒過來、臉色依舊蒼白的李小胖,眼中滿是疑惑和關切。他實在想不明白,李小胖一個隻有煉氣二層修為的雜役弟子,怎麽可能進入這危機四伏的秘境,而且還能找到這裏,及時救了他們。
李小胖捂著胸口,艱難地咳嗽了兩口血,嘴角溢位一絲血沫,他緩緩睜開眼睛,看到張良辰,臉上露出一絲憨厚而燦爛的笑容,那笑容雖然虛弱,卻依舊溫暖:“我……我求了雲前輩好久,他才告訴我……秘境還有一個‘備選名額’,是給……給表現優異的雜役弟子的。我……我這些年雖然修為低,但幹活勤快,從不偷懶,攢了點功勞……孫有道孫執事人好,知道我擔心你,就幫我爭取了這個名額,還偷偷給了我一張秘境的簡易地圖,告訴我你可能會在這裏……”
張良辰怔住了,眼中滿是震驚和感動。備選名額?他從未聽說過秘境還有這樣的名額,想來,這應該是宗門內部的隱秘,隻有少數人知道。而李小胖,為了救他,竟然放下了自己膽小怕事的性子,鼓起勇氣,求了雲前輩,還請孫執事幫忙,爭取到了這個名額,冒著生命危險,進入了這危機四伏的秘境,一路尋找他的蹤跡。
“你……你為了我,冒這麽大的險?”他聲音發顫,眼中滿是愧疚和感動,淚水幾乎要奪眶而出。李小胖明明知道自己修為低下,進入秘境,無異於自尋死路,卻依舊為了他,義無反顧地闖了進來,這份情誼,重如泰山,讓他無比動容。
李小胖撓了撓頭,憨笑道:“你是我兄弟嘛……你被人追殺,我怎麽能不管?雖然我沒什麽本事,修為也低,幫不上什麽大忙,但……但多一個人,總多一分力,就算是死,我也不能讓你一個人麵對危險……”他說著,又忍不住咳嗽了起來,臉色變得更加蒼白。
他看向一旁的青衣少女,又道:“多虧了柳姑娘,我在秘境裏迷路了,正好遇到她,她說她是天璿宗的弟子,也在找你們,還說你們可能遇到了危險。我們……我們就結伴一起找,沒想到,真的在這裏找到你們了,還趕上了危急關頭……”
那青衣少女此刻也虛弱地坐在地上,靠在岩壁上,微微喘息著,聞言,她微微搖頭,聲音清淺而柔和:“我叫柳青,是天璿宗弟子,與柳如煙師姐同門。我……我是追蹤血煞宗餘孽而來,進入秘境之後,就一直留意著血煞宗修士的蹤跡,沒想到會遇到李小胖師弟,也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你們,正好趕上你們有危險,能幫上忙,也是緣分。”
她看向柳如煙,目光中帶著一絲關切,語氣也變得溫柔了幾分:“師姐,你傷得不輕,左肩的傷口又崩裂了,還有之前與寒鱗蟒激戰留下的傷勢,再加上靈力消耗過大,必須盡快療傷,否則,傷勢會越來越重,影響後續的行動。”
柳如煙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麽,隻是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小的玉瓶,開啟玉瓶,倒出一枚淡青色的丹藥,放入口中,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柔和的靈力瞬間在她體內蔓延開來,滋養著她受損的經脈和傷勢,她閉上雙眼,開始默默調息,恢複體內的靈力。
張良辰看著眼前這三人——一個是他肝膽相照、甘願為他赴湯蹈火的兄弟李小胖,一個是他並肩作戰、多次捨身相救的盟友柳如煙,還有一個萍水相逢、卻仗義出手、為他們斷後的同門柳青。他們為了救他,不顧生死,闖入這危機四伏的秘境,不惜受傷,不惜以身犯險。
這份情,太重了。重到讓他難以承受,也重到讓他心中充滿了感激和愧疚。他知道,自己這輩子,都不能忘記這份情誼,不能辜負他們的付出。
“多謝。”張良辰鄭重地抱拳,對著三人深深一揖,語氣無比誠懇,“今日,若不是你們,我張良辰必死無疑。這份恩情,我沒齒難忘,日後,無論你們有任何需求,我張良辰,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李小胖連忙掙紮著想要起身,卻被張良辰按住了。“你這是做什麽?”李小胖憨笑道,“咱們兄弟,說這些就見外了!你沒事就好,我這點傷,不算什麽,皮糙肉厚的,扛得住!”
柳如煙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既為盟友,自當同進同退。不必言謝,你若出事,我也難以獨自應對血煞宗的追兵,救你,也是救我自己。”話雖如此,但她冰藍色的眸子裏,卻少了幾分平日裏的疏離,多了一絲認可。
柳青也微微一笑,笑容純真而溫暖,如同春日裏的陽光,驅散了幾分眾人心中的陰霾:“我不過是順手之勞,不必掛懷。而且,血煞宗作惡多端,殘害我宗門弟子,我本就有責任除之,能幫到你們,也是我的本分。”
張良辰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蕩和愧疚。他知道,現在不是煽情的時候,也不是沉浸在感激之中的時候。趙無極和那個高瘦的血煞宗弟子,必定不會善罷甘休,他們很快就會追來,他們必須盡快離開這裏,找一個安全的地方養傷,恢複實力,否則,一旦被追兵追上,他們依舊難逃一死。
“接下來怎麽辦?”張良辰抬起頭,看向柳如煙和柳青,語氣凝重地問道。柳如煙修為最高,經驗也最豐富,而柳青熟悉秘境的情況,她們的意見,至關重要。
柳如煙沉吟片刻,看向柳青,語氣平和地問道:“你對這秘境,瞭解多少?有沒有什麽相對安全的區域,可以讓我們暫時藏身,養傷恢複?”
柳青想了想,緩緩開口,語氣認真地說道:“我進來之前,查閱過宗門典籍,對這秘境的情況,有一些瞭解。這秘境之中,有一處相對安全的區域,名曰‘迷霧林’,位於這山穀的盡頭,常年被迷霧籠罩,神識無法穿透,極易迷失方向,就算是築基期的修士,進入其中,也很難辨別方向,追蹤他人。但也正因為如此,那裏很少有修士前往,也很少有妖獸出沒,相對比較安全。而且,迷霧林之中,生長著一些療傷的靈藥,或許可以幫我們治療傷勢。”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迷霧林也並非絕對安全,裏麵雖然沒有強大的妖獸和修士,但迷霧之中,也隱藏著一些小小的危險,比如陷阱、毒草之類的,而且,一旦在裏麵迷失方向,就很難走出來,所以,我們進入之後,必須小心謹慎,緊緊跟在一起,不能走散。”
“迷霧林……”柳如煙沉吟片刻,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讚同,“好,就去那裏。眼下,我們四人都有傷在身,靈力也消耗巨大,急需一個安全的地方養傷恢複,迷霧林,無疑是最好的選擇。而且,藉助迷霧的掩護,也可以擺脫趙無極他們的追殺,讓我們有足夠的時間,整理玉簡中的資訊,規劃後續的行動。”
張良辰看向李小胖,眼中滿是關切:“小胖,你的傷……能撐到迷霧林嗎?”他實在擔心,李小胖傷勢過重,無法堅持到那裏。
李小胖拍了拍胸脯,咧嘴一笑,雖然笑容依舊虛弱,卻帶著一股不服輸的韌勁:“沒事!皮糙肉厚,扛得住!我還能走,就算是爬,我也要爬到迷霧林,不能拖你們的後腿!”
張良辰心中一暖,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麽,隻是輕輕扶著李小胖,幫他調整了一個舒適的姿勢。
四人稍作休整,柳如煙和柳青服用了丹藥,調息了片刻,恢複了些許靈力,李小胖也服用了張良辰遞給他的療傷丹藥,雖然傷勢依舊嚴重,但氣息好了一些,也能勉強行走。隨後,四人互相攙扶著,朝著那遠處的森林——迷霧林的方向走去。
身後,那幽深的裂縫中,隱約還能傳來趙無極憤怒的咆哮,那咆哮聲越來越遠,漸漸被山風吹散,消失在山穀之中。但四人都沒有放鬆警惕,他們知道,趙無極絕不會輕易放棄,他們必須盡快趕到迷霧林,做好準備,應對隨時可能到來的追兵。
陽光灑在他們身上,將他們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四個狼狽卻堅定的身影,在狹長的山穀中,一步步前行,朝著迷霧林的方向,朝著未知的未來,緩緩走去。他們的身上,都帶著傷勢,都充滿了疲憊,但他們的眼神,卻依舊堅定,依舊充滿了希望——他們知道,隻要他們同心協力,同進同退,就一定能夠擺脫追兵,就一定能夠度過難關,就一定能夠揭開八門禁地的秘密,完成那古老的約定。
迷霧林,如其名,終年被濃得化不開的迷霧籠罩。
四人踏入林中的那一刻,瞬間被乳白色的霧氣吞沒,彷彿進入了一個全新的世界。四週一片迷濛,伸手難見五指,連身邊人的身影,都變得模糊不清,隻能看到一個大致的輪廓。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濕氣,帶著一絲草木的清香,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神秘感,吸入鼻腔,讓人神清氣爽,卻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詭異。
神識探出,也隻能延伸丈許的距離,便被濃稠的霧氣吞噬,無法再向外延伸分毫。林中異常安靜,安靜得有些可怕,連鳥鳴蟲叫都沒有,隻有他們自己的腳步聲和呼吸聲,在霧氣中迴蕩,顯得格外清晰,彷彿整個世界,隻剩下他們四個人。
“小心。”柳如煙低聲道,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足夠的穿透力,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這迷霧不簡單,並非普通的自然霧氣,裏麵蘊含著淡淡的陣法之力,能夠幹擾神識,迷惑心智,而且,很容易迷失方向。大家跟緊我,不要走散,腳步輕一點,留意腳下的動靜,避免觸發隱藏的陷阱。”
她說著,放慢了腳步,走在最前麵,手中的細劍微微抬起,警惕地掃視著四周,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的危險。她的冰藍色眸子,在迷霧中閃爍著銳利的光芒,憑借著敏銳的感知,辨別著前進的方向。
張良辰緊緊扶著李小胖,跟在柳如煙身後,右手緊緊握著青雲劍,警惕地掃視著四周。這霧氣給他的感覺很奇異——不是普通的霧氣,而像是某種陣法或禁製逸散出的氣息,雖然微弱,卻能幹擾人的神識和判斷,若是不小心,很容易陷入幻境,迷失方向。但此刻,他們沒有別的選擇,身後有追兵,前方隻有迷霧林這一處相對安全的地方,他們隻能硬著頭皮,繼續往前走。
李小胖緊緊抓著張良辰的手臂,小眼睛警惕地四處亂瞄,臉上帶著一絲緊張和畏懼。他從小就膽小,從來沒有見過這樣詭異的地方,四週一片漆黑,什麽都看不見,隻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和腳步聲,還有身邊人的呼吸聲,讓他心中有些發慌。但他沒有退縮,也沒有抱怨,隻是緊緊跟著張良辰,不敢有絲毫的懈怠,他知道,自己不能拖大家的後腿,不能辜負張良辰對他的信任。
柳青走在最後,不時迴頭觀望,警惕地留意著身後的動靜,生怕趙無極等人追上來。她的雙手微微掐訣,周身的靈力緩緩運轉,隨時準備施展陣法,應對突發的危險。她的眼神清澈而堅定,雖然心中也有些警惕,但依舊保持著冷靜,仔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留意著霧氣的變化,試圖找到正確的前進方向。
四人就這樣,在迷霧中小心翼翼地前行,腳步輕盈,不敢發出太大的動靜。霧氣濃稠,視線受阻,他們隻能憑借著彼此的氣息和聲音,確認對方的位置,緊緊跟在一起,不敢有絲毫的偏離。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霧氣中,隱約出現了一道模糊的輪廓,那輪廓矗立在霧氣之中,一動不動,顯得格外詭異。
四人停下腳步,凝神細看,心中都升起一絲警惕,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兵器,周身的靈力也緩緩運轉起來,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那是什麽?”李小胖壓低聲音,帶著一絲緊張,小聲問道,小眼睛緊緊盯著那道模糊的輪廓,身體微微顫抖。
柳如煙微微皺眉,目光緊緊盯著那道輪廓,神識再次探出,卻依舊隻能延伸丈許,無法看清那輪廓的具體模樣。“不清楚,看起來像是一座石碑。”她低聲說道,語氣凝重,“大家小心,慢慢靠近,不要輕舉妄動,謹防有詐。”
說著,她率先放慢腳步,小心翼翼地朝著那道輪廓走去,張良辰扶著李小胖,緊隨其後,柳青也警惕地跟在後麵,目光緊緊盯著那道輪廓,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的危險。
越靠近,那道輪廓就越清晰。片刻後,四人走到了那道輪廓麵前,終於看清了它的模樣——那是一座石碑,約莫一人高,半埋在泥土中,石碑的表麵長滿了厚厚的青苔,顯得古樸而滄桑,彷彿已經在這裏矗立了無盡的歲月,見證了無數的興衰起落。
張良辰上前一步,伸出手,輕輕撥開石碑表麵的青苔。青苔之下,露出了石碑原本的模樣,石碑通體漆黑,表麵光滑如鏡,上麵刻著一個古樸蒼勁的篆字,字跡清晰,力透石碑,帶著一種亙古的威嚴,彷彿蘊含著無盡的道韻。
那是一個“休”字。
張良辰心頭一震,瞳孔微微放大,眼中閃過一絲震驚和難以置信。休門?這迷霧林中,怎麽會有休門的石碑?玉簡中記載,八門禁地環繞著休、生、傷、杜、景、死、驚、開八門,而休門,正是八門之首,也是開啟八門禁地試煉的第一道關卡。他怎麽也沒想到,竟然會在這迷霧林之中,遇到休門的石碑。
他正想仔細觀察石碑上的其他痕跡,看看是否還有其他的文字或圖案,掌心的龜甲,突然傳來一陣灼熱!
那灼熱之強烈,前所未有,比之前接收玉簡資訊時的灼熱,還要濃烈幾分,彷彿掌心握著一塊燒紅的烙鐵,讓他忍不住皺起眉頭,下意識地想要鬆開手,卻被龜甲的吸力牢牢吸附住,無法掙脫。
緊接著,那枚龜甲驟然爆發出熾烈的金色光芒!金色的光芒耀眼奪目,瞬間衝破了濃稠的迷霧,照亮了周圍丈許的範圍,將四人籠罩其中。那金色光芒溫暖而厚重,帶著一股強大的道韻,與石碑上的“休”字遙相呼應。
就在這時,張良辰的腦海中,再次響起了那道蒼老而渾厚的聲音,跨越了無盡的時空,清晰地在他的神魂深處響起,帶著一絲指引,一絲威嚴:
“休門試煉,自此而始。有緣人,可入其中,悟休門真諦,獲休門真意,方能繼續前行。心不誠者,入之則死;意不堅者,入之則迷。”
話音落下,石碑上的“休”字驟然光芒大放,青色的光芒從“休”字中湧出,與龜甲的金色光芒交織在一起,一金一青,兩道光芒相互纏繞,化作一道巨大的光門,出現在四人麵前。
光門之內,光影流轉,霧氣繚繞,隱約可見裏麵是一片模糊的空間,不知通向何方,也不知裏麵隱藏著什麽,散發著一股神秘而威嚴的氣息,讓人既好奇,又畏懼。
四人麵麵相覷,眼中都充滿了震驚和疑惑,還有一絲猶豫。
柳如煙看向張良辰,目光中帶著詢問,語氣凝重:“這光門,應該就是休門試煉的入口。玉簡中記載,八門禁地需要八位身懷八門真意的人,各入一門,同闖禁地,而這休門試煉,恐怕就是獲取休門真意的唯一途徑。隻是,我們不知道這試煉之中,隱藏著什麽危險,也不知道,進入之後,是否還能活著出來。”
張良辰深吸一口氣,目光緊緊盯著那道光門,又看了看身後迷霧深處那若隱若現的殺機——他能感覺到,趙無極等人,或許已經進入了迷霧林,正在四處尋找他們的蹤跡,用不了多久,就會找到這裏。前方是未知的試煉,充滿了危險,或許會九死一生;後方是窮追不捨的追兵,一旦被追上,就是死路一條,沒有絲毫的退路。
他沒有猶豫,眼中閃過一絲決絕。與其坐以待斃,被趙無極等人斬殺,不如主動出擊,進入休門試煉,或許還有一線生機,或許還能獲取休門真意,為後續破解八門禁地、封印局主惡念,打下基礎。他沒有猶豫,一步踏出,邁入光門之中。
身後,柳如煙、李小胖、柳青,也緊隨其後,沒入光芒。
光門在四人進入後,緩緩消散,彷彿從未存在過。
迷霧林,重歸寂靜。
片刻後,幾道身影衝入林中,卻隻能在這迷濛霧氣中,四處亂撞,一無所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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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末懸念:
張良辰四人踏入神秘光門,開啟“休門試煉”。試煉之中,等待他們的將是什麽?雲中鶴口中的“機緣”,是否就藏在這試煉之中?而趙無極與血煞宗殺手,能否追入迷霧林,找到他們的蹤跡?休門石碑的出現,與掌心的龜甲有何關聯?那玉簡中提到的“八門禁地”,是否與這試煉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