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姊遭虐殺含恨,我入宮伺機複仇
我出生那天,接生婆碰到我,瞬間蒼老了十歲。
凡是觸碰我的丫鬟和小廝,也都急速衰老,變成一具乾枯的屍體。
府裡人都說我是吸食人氣的妖物,是天煞孤星。
父親衡量再三,命人將我沉入蓮花池。
我被拋入後院蓮花池的刹那,池水迅速乾涸,滿池蓮花枯敗,魚蝦化為白骨。
所有人都嚇破了膽。
父親的臉白了又青,最終下令將我鎖進荒院,讓我自生自滅。
就在我以為真要死在這裡的時候,是阿姐救了我。
她會每天省下自己的點心,或是帶著粥米,隔著木勺餵我。
我就這樣靠著阿姐的接濟,奇蹟般地活了下來。
爹孃知道阿姐偷偷將我養大,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曾追究。
在我三歲那年,家裡來了個雲遊道士。
他治好了我這碰人便會蒼老的病,我終於成了一個正常的孩子。
爹孃鬆了口氣,默許我搬出了荒院,但依舊不怎麼待見我,甚至連句關心都極少。
隻有阿姐抱著我,高興得直掉眼淚。
從此以後,我便整日跟在阿姐身後,當她的跟屁蟲。
可好景不長,阿姐十八歲那年,進宮成了皇上的妃子。
進宮那天,阿姐擦掉我的眼淚:“阿韞不哭,阿姐過段時間就接你進宮玩兒。”
可我再也等不到那天了。
一年後,宮裡來人,送回來的是一口棺材。
裡麵裝的是阿姐的屍體。
太監說阿姐在宮中不慎撞邪,神誌瘋癲,失足跌落水池,丟了性命。
可我一個字都不信。
阿姐從小膽子大,心思細,絕對不可能撞邪跌進水裡。
我想要去看阿姐的屍體,太監卻攔我:“放肆!這棺槨是皇上禦賜,封棺後便不可擅動,否則便是對皇上的大不敬!”
我盯著那口黑沉沉的棺材,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好一個禦賜的棺材,連最後一麵都不讓人見。
可我不見阿姐一眼,又怎能安心?
夜深人靜,我避開眾人,悄悄潛回靈堂。
燭火搖曳,兩個守夜的嬤嬤正靠在門邊偷懶,交談聲斷斷續續飄來:
“真是造孽,李貴人那麼水靈的一個人,進去才一年就死了。”
“我聽說是衝撞了貴妃娘娘,被折磨的冇有人樣。”
“怪不得送回來時那樣子,哎喲,好端端死了個妃子,皇上都不管嗎?”
“皇上也是默許了的,不然貴妃哪能那麼大膽?快彆說了!仔細隔牆有耳!”
原來,阿姐是被人害死的。
一股怒火猛地從心底躥起。
我徑直衝進靈堂,撞開那兩個嬤嬤,一把推開了棺蓋。
一股嗆鼻的腐味兒撲麵而來。
我看清了。
棺材裡的阿姐,衣衫破爛,渾身是血。
我顫抖著掀起阿姐的袖口,手臂上全是鞭傷,手指不自然地彎曲著,小腿的形狀更是奇怪,像是被人硬生生折斷過。
我死死咬住嘴唇,纔沒哭出聲。
一股強烈的恨意從心裡蔓延到全身,隻剩下一個無比清晰的念頭:我要讓貴妃和皇上,血債血償。
想要複仇,我必須進宮。
很快,皇上又要選拔秀女。
我跪在了父親書房外,懇請入宮。
爹孃就我和阿姐兩個孩子,阿姐剛去世,娘說什麼也不肯我再進宮,甚至還把我禁了足。
我隻好趁爹孃不注意,喬裝打扮跑出府,偷偷參加了選秀。
選秀那日,殿內空曠得異常,唯有珠簾後端坐兩道人影。
趙貴妃的聲音自簾後傳來,帶著譏笑:“又是李家的,你姐姐剛失足冇了,怎麼,李家是覺得宮裡風水好,趕著再送一個來?”
字字如針,專往痛處紮。
我垂首,聲音平穩:“長姐福薄,是李家之憾,臣女入宮,隻願儘心侍奉,不敢有非分之想。”
貴妃輕笑,“可本宮聽說,你出生時便帶煞,克儘身邊人,這般命格,也敢往宮裡送?”
我依舊低著頭:“命格之說,虛妄難憑,長姐入宮前,可是京中有名的福厚之人。”
珠簾後,貴妃似乎氣息一滯。
一直沉默的皇上容寂,此時忽然輕笑了一聲。
隨即,珠簾被一隻修長的手撩開。
他看起來比想象中更年輕,眉眼清俊,目光落在我身上,帶著審視,以及一絲若有似無的興味。
他看了我片刻,最終淡淡道:“有趣,既然來了,就留下吧。”
就這樣,我順利留在了宮中,被安排在了昭陽殿。
那是離帝王寢宮最近的宮殿之一。
當夜,容寂便寵幸了我。
整個過程裡他的話很少,動作間帶著一種例行公事般的淡漠,卻又不容抗拒。
我閉著眼,忍住噁心,將所有的恨意壓在心底。
事畢,容寂冇有立刻離開,而是靠在床頭看向我:“你不怕嗎?”
我知道,他在問阿姐的死,阿姐已經死在了宮中,我是否會怕自己成為下一個宮中的亡魂。
我對上他的眸子。
容寂的眼裡冇有波瀾,隻有純粹的探究。
我垂下眼睫,依偎在他懷中:“能侍奉皇上,已是妾最大的幸,長姐是自身福薄,無福享受。”
他靜靜看了我一會兒,忽而輕笑一聲,聽不出是信還是不信。
然後,他抬手,從自己腕上褪下一物。
那是一隻鐲子。
通體血紅,內裡有絲絮般的紋路在緩慢流轉,在燭光下泛著幽幽的光澤。
他將血玉鐲套上我的手腕,尺寸竟恰好。
那抹紅襯著麵板,顯出一種驚心動魄的妖異,“戴著,彆弄丟了。”
“謝皇上。”我撫上腕間突如其來的冰涼與沉重,低頭謝恩。
容寂冇有再多言,起身離去。
很快,一道聖旨來了,皇上封我為儀嬪。
一夕承寵,便越級晉封,從無品級的秀女直達嬪位。
這般恩寵,在後宮也算罕見了。
我盯著腕上那抹血紅的鐲子,心底微微發寒。
容寂此舉,哪裡是恩寵,分明是將我架在火上烤。
這儀嬪的位份,便是最顯眼的靶子。
果然,第二日一早,貴妃便來了。
趙貴妃一身宮裝,眉眼含霜,徑直闖入內室。
“妹妹真是好本事,”她勾唇,笑意卻冰冷刺骨,“一夜恩寵,便能被皇上封為嬪位,看來,你們李家女兒,在伺候人上確是有幾分天賦。”
殿內宮人屏息,噤若寒蟬。
我站起身,福了一禮:“娘娘謬讚了,皇上昨日才讚臣妾鮮嫩可人,恰是最好的年歲。不比娘娘,陪伴聖駕多年,勞心勞力,想必是極為辛苦的。”
貴妃臉上的笑瞬間凍結。
保養得宜的麵頰上肉眼可見的浮現一抹怒氣。
“你”她喉頭突然哽住,目光掃過我的手腕,先是閃過一絲難以置信,臉上的怒意又深了幾分。
她幾步上前,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這血玉鐲子怎麼在你手上?!”她的聲音尖利,帶著嫉妒,“皇上竟把這個給了你?你這賤人,也配戴這個?”
貴妃說著,伸手就要來硬奪鐲子。
我一把甩開貴妃,力道乾脆利落,冇有半分猶豫。
貴妃猝不及防,被我甩的向前一個趔趄,險些撞在一旁的花架上。
她踉蹌半步才勉強站穩,滿臉怒容盯著我:“你、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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