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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諳出院幾天以來都冇見到李成玦,電話倒是打過一回,準確地說是三通,前兩次無人接聽,她換了個時間再打,這次接是接了,但不說話,隻有輕可忽略的呼吸聲告訴她那頭是有人的。
林諳拿著手機,突然就不知道開口。
兩人之間的關係,朋友不像朋友,戀人不像戀人,她冒然解釋,他要是冇那意思譏諷自己兩聲,她可真接受不了。
最終,還是他先出聲:“不說話我就掛了。”
她輕抿唇,柔聲緩緩說:“那天我和李牧言,我是因為有話跟他說……”
“從來冇見你跟我有話說。”
“呃……”
譏諷就譏諷吧,林諳還是決定要跟他解釋清楚,想不到他卻冒出這出乎意料的一句。
她按了按嘴角,試探猶豫地問:“你…吃醋了?”
話落,一陣忙音,她把手機舉到近前,顯示對方已結束通話。
她盤腿坐在床上,愣愣地看了會通話介麵,抿著唇微一聳肩。
無奈,還是等見麵再說好了,而這一拖就是近一週。
父母見完了林南的女朋友,提著林諳買的大包小包上了火車,把人送走後,林諳回家打掃屋子衛生,最多的就是廚餘垃圾,她上下樓跑了兩趟才丟完。
扔完辣雞垃圾後,又繞去小賣部買了瓶酸奶,快走到住處樓下時,看到個眼熟的身影蹲坐在台階上。
時近晚上九點,四周環境清幽,燈光暗淡,她走過去,對方坐在背光處垂著腦袋,她不太確定地低喊:“成玦?”
他應聲緩緩抬起頭,望向她的目光些許迷離。
林諳輕歎息了聲,在他麵前蹲下:“怎麼在這裡?”
他不回答,扭脖子看向一邊,側臉麵對她。
察覺到不對,林諳嗅了嗅,“你喝酒了?”
他神色冷淡:“反正不要你管。”
聞言,林諳站起身,轉身佯裝要走,“既然如此,那我走了。”
不急不慢的,她踏出去幾步,身後他賭氣一樣地說:“你走吧,走了就不要回來了,誰稀罕你一樣……”
說著說著,聲音低下去:“不要回來了…誰盼著你回來呢…不用回來……”
林諳搖搖頭,轉身又走回他跟前,垂眸看著坐在台階上的人影,語氣很無奈:“你今晚過來,到底想表達什麼?”
他又垂下了腦袋,說話蔫蔫地:“你從來都不肯為我向前一步,以前是,現在還是,每次都是我先踏出第一步,是不是就因為我主動,所以才總是被你放在後麵,你的工作,你的自尊,反正都比我重要……”
林諳心一酸,跟他解釋:“不是這樣的……”
他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她說什麼都充耳不聞,自顧自說:“可我不在乎,隻要你能為我主動一次踏出那一步,隻要你踏出一步,剩下的九十九步我來走,可就這一步你都不願意。”
“當初是你自己說,等我畢業就回來,到了年底,你是回來了,卻不來找我……”
“可沒關係,我臉皮厚啊,巴巴地又貼上去,我不要臉,倒貼總行了吧。”
可他看到了什麼,這麼多年的結果,等來的竟然是她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著他,好不容易,以為自己終於離她近一點了,她卻又跟彆人勾搭上了,連背叛過她的李牧言都考慮。
就是不要他。
“我跟個傻子一樣等了你四年,你就開稍微服個軟,開口求我一次怎麼了……”
“明明很簡單的,隻要你求求我,我就能回到你身邊了……”
他垂著腦袋,喃喃自語冇頭緒地訴說一大堆,而後站起身抬步便要走。
林諳哭了,臉上儘是淚,抓住他的手,“不是這樣的……”
她抱住他一隻胳膊,前額抵著他的肩頭,抽噎著說:“我去年…年初…就去找過你了……”
“那時候,在巴黎時裝週,你跟你女朋友在一起……”
林諳說不下去了,她無法忘記那天的場景,走秀結束後去往後台工作間,還冇走到模特休息室,一陣歡聲笑語便傳來,等她站到門口時,一個女人挽著男人的手向彆人炫耀:他是我男朋友,我們正在交往。
女方林諳認識,是剛纔走秀的模特,至於男方,她想自欺欺人,也或許隻是熟悉的人,接著那個女生又說了一句:是吧,成玦?
是吧,成玦?
林諳看到,她親昵地湊近他的耳朵,似乎是跟他說悄悄話,又像是在吻他。
總之,他冇有否認。
林諳不敢再聽下去,失了魂魄落荒而逃。
也是直到那一瞬間,林諳才意識到,隻有她還深陷在一段早該逝去的感情裡。
而另一個人,已經走遠了。
此刻,她擁抱他,像他四年前挽留她時一樣,緊緊地抱住,嚎啕痛哭:“我早去找過你的……”
她纔是真的傻,苦守著個過期的承諾非要等到四年。
李成玦也哭了,哭著又笑:“狗屁來的女朋友。”
真要說有,自始自終,那也隻是她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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