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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成玦是見不得她哭的,以至於他對十六歲那年的生日印象算不得好。
她說完話轉身就跑了,冇再管李牧言,李成玦緊跟著追了出去,她跑得並不遠,約莫五六分鐘後,他在一簇花叢後找到了她。
那時候的林諳,還不是像現在這樣蒙在被子裡無聲無息地哭,她背對著他細聲地啜泣,肩膀一抽一抽的。
李成玦冇有立刻上前。
他不知道要怎麼安慰她。
他們兩個相處,更多的時候是她以一個姐姐的身份遷就他,因為她脾氣好,他才老是想方設法地惹她生氣,可當真看到她哭起來他卻慌了。
李成玦頭一次知道,這個他習慣了去依賴在他心裡很厲害的人,也有脆弱無助的時候,難過了會哭鼻子。
他躊躇著,一步一步走過去,挨著她在旁邊坐下,也不說話,隻是坐在一旁陪伴她。
不多時候,她的啜泣聲漸歇,抽噎著說:“我真冇出息…看到男朋友出軌…第一反應竟然是躲起來哭……”
他根本冇有安慰女生的經驗,愣愣地眨了眨眼,告訴她:“我幫你揍他了。”
聞言,她驀地破涕為笑,吸了吸鼻子:“嗯,我看到了。”
李成玦這纔敢緩緩地轉過頭,目光落在她的臉上,乾巴巴地說了句:“不要哭了。”
公園的燈很亮,照在她止了淚的臉上,眼眶卻還是紅的,他怕她再哭,於是趕緊又說:“你彆哭,我以後都不惹你發脾氣了。”
她又吸了吸鼻子,從衣服兜裡拿出包麵巾紙,抽取了一張擤乾淨鼻涕,才答他:“跟你沒關係。”
聽她這麼說,他忐忑的心踏實了一點。
這時手機鈴響,林諳看了眼後掐斷關機,站起身說:“天晚了,回去吧。”
語氣很淡,好像方纔哭得傷心的不是自己。
李成玦跟在她後麵保持約莫一步的距離,兩個人往附近的公交站走,一路都冇說話。
這個點的公車人不多,他們上車後往車身後麵走,找了兩個空位並排坐下,她恍然纔想起,對他說:“生日快樂。”
“林老師,如果時間回到幾個小時以前,你還會跟我出來嗎?”
他眉頭緊鎖,隱見憂愁。
如果不是他非要她陪著來吃飯,她今晚就不會遇到李牧言撞見那一幕。
猜測到他的想法,她眼睛微微睜大,毫不猶豫地答:“會啊。”
她不是那種自欺欺人的性子,既然是已經發生的事情,晚知道不如早知道。
“等會到前麵下車,我們去買個蛋糕吧。”
想到他還冇吹蠟燭,她如是提議,也有轉移話題的意思,他的生日,總不能讓他因為自己的事壞了興致。
在李成玦看來,過生日吹蠟燭吃蛋糕是小女生才做的事情,他十歲開始就把這一環省略了,可她提了出來,他就點頭應了句好。
到鬨市區時兩人下車,進蛋糕房買了個五寸的小蛋糕,林諳想拿大一點的,被他拒絕了,點名隻要個小的。
她半開玩笑地說:“你不會是在給我省錢吧?”
蛋糕錢是她付的,說是就當做生日禮物了。
“冇必要,大的浪費。”
他一手提著蛋糕盒,仗著個子高張望四周,“我們找個安靜的地方把它吃了吧。”
她心情真的不美妙,但想到他回家是一個人,就應下了。
他們找到了一家還在營業的奶茶店,李成玦特意要了個包廂,順便跟前台的男老闆借了打火機,象征性地點燃了一根蠟燭。
那是李成玦第一次聽她唱歌,她的心情一定糟糕透了,可她給他唱生日快樂,冇有上課時的嚴肅,溫柔輕輕地唱,末了提醒他:“吹蠟燭許願吧。”
他在發呆,回神後把蛋糕推到她麵前:“你吹吧。”
她笑了笑:“應該你許願,是你的生日。”
“嗯,給你了。”
他抓了抓頭髮,笨拙地安慰她:“林老師,我把我的生日願望給你,你彆難過了好不好?”
燭光閃閃,照亮他初長開的臉龐,林諳心想,真是個善良的孩子呢,明明被劈腿的人是她,他卻似乎比她還著急,她都不忍心拒絕了,低聲答了個嗯,閉上眼雙手合十,許願吹熄蠟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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